《我和我》踩乌云

6、时空救赎篇6-旧事重提

　　“你看，痕迹又被抹去了。”女人站在显示前，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穿着白大褂的女博士，博士正在鼓捣着什么。
　　“不，一定会有用的，你信我。”女博士陆陆续续的将不同颜色的试剂滴进一个U形管里，还没看清，各色试剂已经发生反应变成了透明色。
　　窗外已经很黑了，只有月亮的光照进来，照在U形管上，正在对话的两人谁都没注意到，那里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安葬完奶奶之后，所有人都走了，屋子变得空空的，这个屋子曾经也不是那么空荡的，好像曾经也没这个屋子。
　　奶奶去世之后爷爷一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在大家都走后，爷爷给小女孩讲起了故事。
　　小女孩看见爷爷颤颤巍巍走出房门，立即走过去扶住他，“爷爷，你要去洗脚吗？”
　　“之之啊，你过来，爷爷给你讲个故事。”老人下垂的眼皮遮住了一些瞳孔，眼睛却还是明亮的。
　　爷孙二人坐在沙发上，老人粗糙的手摩挲着小女孩的手。
　　以前咱们镇子上有一个说书先生，模样俊俏，说的一手好书，讲的故事那叫一个引人入胜，慕名而来的人数不胜数啊。
　　“传说啊，世间有一神狐，狐狸嘴里叼着一颗珠子，只要有人能得到这颗珠子，就会被全天下人喜爱，这颗珠子就叫媚珠。”
　　“我们故事的主角是一个书生，一天他外出捕猎猎到一只狐狸……”
　　“从此呢，书生的母亲就得到了书生父亲的喜爱，本期话本故事讲完了，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下次再来啊。”
　　“老杜啊，你说这世界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吗？”
　　“话本里的东西听听得了，你怎么还当真了。快走吧，买完东西咱们搭着刘大爷的驴车回去。”
　　“这个时候呢，爷爷就对台上那个说书先生产生了兴趣，觉得他与常人不同。”
　　“爷爷，你不是喜欢奶奶吗？”
　　“对啊，台上的说书先生就是你奶奶啊，爷爷见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女扮男装，那个年代啊，女人基本足不出户，不识得几个字，你奶奶打破了这个常规，跳出对女子的束缚，我见她在台上目光炯炯，和困在窗户里织布的女人不一样。”
　　“奶奶确实总给之之讲故事听。”
　　“后来呢，爷爷就时不时的去她说书摊前边，那个年代种地，赚不了几个钱，爷爷每次就远远的望着她，后来呢同行的李叔看出来了我的小心思，给了我几块银元叫我给你奶奶送礼物。”
　　“爷爷你送了什么？”
　　“说来惭愧，爷爷不知道女人家喜欢什么，就给你奶奶送了一只大公鸡叫你奶奶补补身体。”
　　“然后呢？”
　　“然后爷爷和大公鸡一起被你奶奶扔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爷爷，然后呢，然后呢？”
　　“这个时候呢，爷爷就以为追不上你奶奶了，就回家种了几天地，等到秋收的时候又挑着担子去镇上卖粮食。镇上呢人家多，种地的少，粮食一个下午就卖完了，等爷爷收拾摊子打算离开的时候呢来了一群人。”
　　三五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男人朝着老杜的摊子走过来，顺脚踢翻了竹篓和扁担，“这一块是我的地盘，给我家交保护费了吗就在这摆摊。”
　　老杜赶忙上前，“对不住啊老哥，实在不知道您这有这规矩，您看我也第一次来，就放过我一马吧。”
　　“那不行，今天不给钱不许走。”带头的人一把抓住了老杜的衣领子，“把钱拿出来。”
　　老杜已经做好了被打的准备，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突然感觉脖子的窒息感消失了，还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老杜睁眼一看，眼前的彪型大汉痛苦的捂住自己的眼珠子蹲在地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传出一声，“还不快跑。”
　　老杜立即拿起地上的扁担和竹篓往旁边的巷子里跑去，捂住眼睛的男人低声怒吼，“别然他跑了。”剩下的两个人跟在老杜身后追着，老杜见来人穷追不舍，立即将竹篓向后扔去，路上经过了好多人家的摊子。
　　“对不住了大娘，下次我赔偿您。”
　　“诶呦，我的鸡蛋我的鸡蛋，碎了一地啊。”
　　追着追着，老杜被追进了一个死胡同，“我看你往哪跑，今天把钱交出来，我就放过你。”
　　“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啊。”
　　老杜看着步步紧逼的两个人不知如何是好，这个时候有一个石子砸到了其中艺人的身上，“谁？是谁打老子？给我出来。”
　　旁边阁楼上的窗户被缓缓推开，一位穿着整洁干练的女子探出头来，头发盘成低丸子头的样式，手里还玩着几块石头，“还不快滚，打扰老娘休息了。”
　　两个人看见楼上的人气势汹汹，从身后的路上逃走了，“多谢姑娘救命，姑娘能不能留个名字，日后好称呼。”
　　“呆子，人走远了，快走吧。”
　　“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
　　“云英。”
　　“姑娘，我叫杜春生，幸会。”
　　“就这样，你奶奶也算是爷爷的救命恩人了。”老杜眼睛里逐渐泛起了泪光。
　　“爷爷，奶奶好厉害啊。”
　　“你奶奶啊，确实算得上女中豪杰。我也是认识了你奶奶才知道她的故事。”
　　“爹，我不想嫁人。”十八岁的云英跪在父亲面前，“我要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嫁个男人生孩子我不愿意。”
　　“生孩子就是你的责任，你要是对这个男人不满意，我再给你找一个，反正你必须嫁人。”
　　云英被父亲攥住手腕拉进了柴房，“这几天你就在这呆着吧，想通了再出来。”
　　云英被关进了只有柴火堆的房间里，每一天父亲都亲自给她送饭，刚开始云英一口也不吃，直到一个漆黑的夜晚，月亮透过房门缝隙照进来，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但是呢，执行这个计划必须要养好身体。
　　所以云英妥协了，好吧，是假装妥协的，“爹，孩儿知道错了，您放我出去吧，出去了给我找一个新的男人结婚，我想通了。”
　　云英父亲听了女儿的话喜笑颜开，想了没想就放云英出了柴房，云英乖乖跟在父亲身后，进了客厅父亲坐在椅子上，云英撒娇着走过去，给父亲按肩膀，“都是女儿不懂事，让父亲操心了，女儿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一边说着，云英一边摇晃着父亲的肩膀。
　　云英的父亲被女儿的娇憨模样逗笑了，手掌拍了拍云英的手。
　　接下来几天，云英四处筹谋逃跑的计划，自己的钱攒一攒可能也只够个路费，再带点干粮，不过路上省吃俭用也够了。
　　在云英被放出来的第五天晚上，云英收拾了一下行李，悄悄开了门走了，离开之前云英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父母，可能这一次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年代的夜晚不是很黑，云英沿着大路走并没有什么阻碍，偶尔经过几户人家，院子里的狗会吠几声，到了天快亮的时候，云英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个老人，“老人家，我从东边来，来这边找亲戚，路上钱丢了，走了好久，给我口水喝吧。”
　　老人颤颤巍巍走进屋子里，在水瓮里舀出一瓢水，递给了云英，“给你姑娘，你喝吧。”，云英接过水谢过老人家后就开始大口大口喝起水来，临走时老人家又塞给云英一些干粮。
　　大约走了三天，云英吃的喝的都快要吃完了，嘴上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云英的脚步逐渐变得虚浮，好饿啊，好累，这是云英此时的内心，幸好，这个时候没有遇到追上来的父亲，不然就要被抓回去了。
　　又走了一个下午，在太阳落下去之后云英撑不住了，倒在了前面一户人家门口，到了半夜，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雨水滴进云英嘴里，让她许久未接触到水的嘴唇得到了一丝慰藉。
　　到了第二日清晨，这户人家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妇女拎着扫把要出门扫地，一眼就看见了门旁边的云英，“诶呀，孩儿他爹，你快出来，这有个人啊！”
　　屋子里的男人闻声跑了出来，“还真是，身上的衣服也湿湿的，赶紧带回去喂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一男一女二人合力将云英搬到了床上，中年妇女让她丈夫到厨房去熬姜汤，自己则去衣柜拿出来干净衣裳帮云英换上，妇女拿出手摸了摸云英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发烧了都。”
　　替云英换完衣服后，妇女就出了门，走到附近的药店抓了点发烧药，抱着药罐匆匆回家了，等到她回家时，姜汤已经煮好了，“我先去喂这姑娘喝点姜汤，你去煮药吧孩儿他爹。”
　　他们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各自去忙手上的事情了，云英在床上躺了半上午都没有要醒的意思，“这大丫头不会淋了一夜的雨吧，这哪个狠心人家能让自己姑娘在外边的，现在也昏迷不醒，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天呢。”
　　迷迷糊糊的秀英听见有人在说话，但她始终睁不开眼睛，只是觉得好温暖，好久没这样休息过了，“你看，这药就是塞不进嘴里，不喝药怎么能好嘛。”
　　到了下午窗户里的阳光洒进来了，暖暖的照在秀英身上，秀英这个时候有了感觉，早上的姜汤和被褥只能让她保持一定的体温，而下午的阳光才是真正让秀英醒过来的，阳光就像火炉一样，不断地给秀英注射力量，慢慢的秀英睁开了眼睛。
　　秀英迷迷糊糊看见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小孩看见秀英后大喊着跑出门去“爹娘，这个姐姐醒了。”
　　随后熙熙攘攘进来几个人，“醒了醒了就好啊，救人一命，也算圆满了。孩儿他爹你快去杀只鸡给姑娘补补。”
　　“得嘞。”
　　秀英全身还是没有力气，中年妇女在她身旁询问秀英从哪里来，秀英话都蹦到了嗓子眼里，可是始终发不出声，“瞧我这记性，你刚醒需要休息，哪里能让你说话耗精力呢，姑娘你先歇着啊，我去看看鸡汤煮好没。”
　　又过了不知多久，女人端了一碗鸡汤走了进来，“姑娘，吃点东西吧。”说着把秀英从床上扶起来。
　　秀英在女人的照顾下喝了几口鸡汤，吃了鸡肉，夜色不早，一家人就休息了。第二天一早秀英已经可以下床了，女人看见秀英自己从床上走下来，慌乱的跑过去扶住秀英，“姑娘，你先好好休息，歇好了再走也可以。”
　　女人又将秀英扶到床上，“姑娘你这是从那里来啊，要干嘛去，你家人朋友呢？”
　　秀英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女人，实在不忍心骗她，就把父亲如何逼自己嫁人，自己如何妥协，如何逃跑的事情一一讲了个遍，女人的眼里泛出阵阵同情，“婚姻，婚姻，那就是两个人的事，讲究你情我愿，不愿意怎么结婚，还好你逃出来了，不然不知道会如何呢。”女人听了秀英的经历后为她愤愤不平。
　　“姑娘既然你没地方去的话，也可以留在我们这，我们也不缺一张嘴的饭，正好我家幺儿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你俩还可以做个伴。”
　　秀英听到女人的的话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谢谢您收留我。”
　　“从这个时候开始呢，你奶奶就生活在咱们镇子上了。你奶奶年轻的时候就不一般，我们那个时候啊，女孩一般不让进学堂的，大人都觉得读书没用，你奶奶呢就觉得，我们女人凭什么低男人一等，男人能学会的我们女人也能学会。”
　　“每次那些男孩去学堂上课，你奶奶就偷偷趴在窗户上偷听，时间长了，你奶奶也就学会了读书认字，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奶奶后边可以当说书先生。”
　　从那天起，秀英就留在了这户心善的人家家里，每天早上跟着女人出去买点蔬菜，食物，晚上坐在一起聊天，直到有一天，秀英看见桌子上放着纸张，纸上写了一首诗，“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秀英看着纸上的文字念了出来。
　　“秀英，你认得字啊。”
　　“以前爬学堂墙头偷听过，会看几个字。”
　　“女人认识几个字已经很了不起了。这样吧，你也别浪费了读的那些书，我送你去学堂当教书老师咋样，我不在的时候你还有些事干，也不会太无聊。”
　　秀英眼睛亮晶晶的，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啊，我愿意去。”
　　“行，你一会吃完饭跟我走，学堂的校长正好是我朋友，惜才的很，她见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吃完饭秀英和女人休息了一会就出门了，她们穿过了几个巷子，走到一个大院子面前，“就是这里了，咱们进去吧。”女人拉着秀英的胳膊往院内走去，“老张啊，老张，我给你引荐个能人。”
　　周围还有学生的朗朗读书声，此时从门内探出一个头来，“原来是你啊，快去隔壁屋坐会，我马上过来。”
　　老张放下了课本，让学生们自己看书，就离开了教室，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开心的露出了两颗大牙，笑嘻嘻的说，“欢迎你加入我们学堂啊，秀英同志。我们的孩子都是很优秀，天赋很高的孩子，秀英同志也是很优秀的女性，我们一定会把学堂办的越来越好的。”
　　“这样呢，你奶奶就进入学堂工作了。”
　　“奶奶好厉害啊，爷爷，我以后要成为和奶奶一样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