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踩乌云

4、时空救赎篇4-再次相拥

　　今天课程进行的很快，因为杜之予心里也藏着一些事情。
　　“以后你会来陪我吗，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小女孩的这句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
　　要是平行世界真的存在的话，那她现在岂不是很需要我的出现，一个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小孩，受了委屈怎么能不需要人陪呢。
　　窗外的冷风吹啊吹，随着阳光洒过了几万里山河。
　　“各位家长好，我是我们二年级一班的代课老师，这个学期就快要结束了，所以辛苦各位家长来开一个家长会，我也方便安排放假事宜。”
　　奶奶坐在小女孩的座位上，小女孩在教室后边和其他孩子玩。
　　“我们的假期在七月就开始了，暑假天气炎热，家长监督孩子们尽量不要去河边玩水，防止发生危险……”
　　“之之，那是你奶奶啊，第一次见呢。”
　　“对的，我爸爸妈妈有事来不了”
　　“是来不了还是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啊。”在教室后边的私语声中传来这么一句。
　　“你乱说什么啊，李问，嘴怎么这么欠。”
　　“难道不是吗？咱们都认识两年了，你见她爸爸妈妈来接过她吗，一次都没有诶。”
　　一旁的小孩伸手就要去打说话的李问，被台上的老师阻止了，“同学们不要打闹哦。”
　　女孩恶狠狠的看了李问一眼，“你最好好好说话。”
　　小女孩伸出手拍了拍为她出头的女孩，“没事的，别生气了。”
　　“你看，她自己都不反驳，那肯定是真的啊。”
　　“快滚吧你。”女孩又对着小女孩说，“没事你别伤心了，她就是这样的人，我去教训他一会。”
　　小女孩微微抬起头，“谢谢你。”
　　老师开会讲的内容不多，主要就是要学生注意安全，很快就结束了，这个时候的太阳晒晒的，有点刺眼。
　　小女孩和奶奶走在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在她的眼睛上，那里深不见底“奶奶，下个学期开家长会，爸爸妈妈可以来吗？”
　　老人稍微愣了愣，她的眼睛已经有些泛蓝了，她把粗糙的手放在小女孩后背，“之之啊，奶奶知道你想爸爸妈妈了，之之心里难受我也知道，但是他们也确实忙……”
　　老人还说了好多好多，小女孩都没有听进去，已经好久好久了，好像快三年了，还是没有见面，记忆越来越模糊了，渐渐的小女孩眼睛有些湿润了，“奶奶，我想出去溜达会，你先回吧。”
　　老人看着自己的乖孙女，无奈的说了一句“你去吧，早点回来，”老人小女孩越走越远背影叹了口气，头上的白发似乎也在诉说她的愁绪。
　　小女孩一个人走啊走啊，走到了河岸边，这里有一颗巨大的皂荚树，树的枝干三个成年人也抱不住，小女孩走过去靠在树上。
　　树底下有阵阵微风拂过，现在好受多了，小女孩捡起一块石头朝河里扔去。
　　地上有蚂蚁爬过，不一会一只蚂蚁爬上了小女孩的胳膊，痒痒的，小女孩没有管它，任凭它在她的胳膊上奔跑，或许这一刻，她俩才是相拥的人。
　　“你也是被抛弃了的吗，小蚂蚁。”
　　当然啦，蚂蚁怎么会说话，没有人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只有流水声，和风声。
　　杜之予顶着大风往家里走去，还来得及吧，不会怪我的吧，这一次我要问清楚，问清楚所有的事情。
　　杜之予拧开家里的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之之，快来爸爸给你炖了雪梨银耳粥，天气冷了，吃点梨子对身体好。”
　　“妈妈呢，睡着了吗？”
　　“是呀，你妈妈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一样，不注意照顾自己，现在生病了，我只好请几天假来照顾你妈妈喽～”
　　杜之予笑了笑，这对夫妻，他们的幸福属实有些‘吵闹’了。
　　“谢谢爸爸，你快去睡觉吧，我自己去乘汤喝。”
　　“好哦，你喝完把碗放在厨房就好，爸爸明天起来洗碗。”
　　“好。”
　　杜之予吃完饭就回到了书房，还好，日记还在，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在了凳子上，翻到了昨晚看见的那一页。
　　2007年6月15日天气晴
　　就是这一页了，方法应该也没错，杜之予抓住纸的一头开始往下撕，动作很轻缓，随着纸张逐渐被撕下来，杜之予眼前的景象也变了。
　　眼前开始变绿，绿色的溪水，蓝色的天，白云，还有乡间的小路，金黄的麦田，以及坐在皂荚树下的小女孩。
　　她和上一次好像没啥区别，大概长大了点？杜之予走到小女孩旁边，和她靠在了大树上。
　　“姐姐，你来了。”
　　“嗯，不开心吗？”
　　“也没有吧，我好像……也还好。”
　　杜之予抱住了旁边的小女孩，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她的呼吸声，伴随着水流声的呼吸声。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能带我去转转吗。”
　　小女孩惊喜的抬头，“好啊，平时都没人陪我玩，班里的同学都住的很远。”
　　小女孩带着杜之予走在了乡间的小路上，路两侧的树挡住了热烈的阳光，路两边的金色麦浪在为她们歌唱。
　　“这条小河好清澈啊，河里有鱼虾，可以和我一起去捉鱼吗？”
　　“好啊。”
　　“之之，你快看，一条彩色的鱼。”
　　“哇，我第一次见这种鱼，好特别的鱼儿。”
　　“你要抓住它吗。”
　　“不了吧，小鱼儿本来就该在溪水里畅游，而不是被我抓走，养在塑料瓶子里。”
　　杜之予笑了笑，眼前这个小女孩傻傻的，带着孩子的稚气，好像又有一些洒脱。
　　太阳又向西偏了几寸，她俩的裤腿都湿了，虽然没有抓到一条鱼，但她们还是很开心，杜之予拉着小女孩从岸边离开，又回到了皂荚树旁。
　　杜之予挤了挤裤子上的水，转身又帮小女孩挤了挤水，然后她们两个并排着坐在了树旁边。
　　“麦子快收了，家里的老黄牛又该工作啦。”
　　“奶奶会给我一把小镰刀，我自己在地里割麦子，麦子在牛车上堆的高高的，我喜欢躺在上边晒太阳。”
　　“我很喜欢老黄牛，它是我唯一的玩伴，每一次我靠近它，它都会发出低低的闷哼回应我。”
　　“姐姐，你看它的尾巴细细长长的，是不是拍打自己的屁股，来驱赶蚊子。”
　　“姐姐，你觉得老黄牛会有烦恼吗？”
　　“会吧，万物都有灵性，你陪伴它这么久，它也很喜欢你。”
　　“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们两个对视一笑，靠在树上看着天上的叶子，“我很少看见这样的风景。”
　　“姐姐，这样的风景在这里到处都是，你想看的话，我可以每天带你去看。”
　　“好啊。”
　　大树的影子被拉的更长了些，阳光已经没有那么刺眼了，天边微微有点泛红。
　　“我们去路上走走吧。”
　　“嗯嗯。”小女孩轻轻点了点头。
　　杜之予和小女孩走在长长的柏油路上。
　　“这片地是许叔叔家的，许叔叔平时也会逗我笑，许叔叔家的麦子也这么高了，叔叔说明年就要离开村子去城里生活了。”
　　“姐姐，你看河对面那户人家，奶奶平时说叫我不要去招惹他们，说是别的地方来的，和我们本地人也不打招呼说话啥的，很奇怪，我们也不敢靠近，你也要注意一点哦～”
　　“好，我不会靠近的。”
　　走着走着，她们迎面走来一个老人，瘦瘦高高的，颇有仙人之姿，头发已经花白，在他的脸上依稀还能窥见年轻时的容貌。
　　“季爷爷你好啊，好久不见了。”
　　“小之啊，长这么大了，爷爷小的时候还抱过你呢，一下子就长成小女孩了呢。这是去哪啊。”
　　“我吃完饭出来溜溜。”
　　“哦～那边山头开了满山的山杜鹃，一会过去看看吧，我记得你奶奶最爱杜鹃，记得给她带点回去。”
　　“好，爷爷再见。”
　　“山杜鹃？”杜之予自己喃喃着。
　　“山杜鹃，可好看了，我想你也会喜欢的姐姐。”
　　“那你可要带我去看看啊。”
　　“好，我们这就去。”
　　“刚刚那个爷爷，奶奶说他年轻时经历了好多好多事情，一辈子也没有妻子儿女，说他生活很苦，可是我觉得，那个爷爷状态很好啊，他好像过的很开心诶。”
　　“可能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吧，有的人想结婚生子，儿女满堂，有的人偏爱一个人享受生活，有的人爱柴米油盐，有的人喜欢浪迹天涯，或许这个爷爷就是洒脱的人。”
　　“嗯嗯，我懂了姐姐。”
　　“人吗，只要不伤害到别人，做自己是最好的状态了。”
　　路边的狗尾巴草晃啊晃，晃啊晃，似乎是在欢迎来这里的客人，她们走上了山坡，走在了土地上，这里因为太多人走，已经没有草生长了，代替的是一条条人类留下的踪迹。
　　翻过山坡，映入眼帘的是漫山玫红色的花海，“山杜鹃确实好看。”
　　“好看吧，我们一起去摘点花回家吧。”
　　“好。”
　　杜之予走到杜鹃树前，红色的花瓣鲜艳绮丽，她伸手轻轻折了一支，低下头嗅了嗅，香香的。
　　“姐姐，快看，我摘了好多花花了。”
　　“真好看。”杜之予看着这个脱离焦虑痛苦的女孩笑了笑。
　　天边的太阳已经有点变橘，好像一个被雨水洗干净的橙子。
　　“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回家吧姐姐。”
　　然后她们两个一前一后，拿着杜鹃，走在细细长长的小径上，落日把她们的影子拉的很长，染的很红，很美好。
　　风还在吹吧，伴晚的风那么舒服，麦浪在夕阳下轻轻摇晃，狗尾巴草也在摇摆着，还有路边人家的炊烟升起。
　　小女孩这个下午很开心，开心到已经忘却了早上的烦恼，开心的跺起了小脚，在路上蹦蹦跳跳。
　　“奶奶，我回来了。”
　　“诶，之之，快去洗个手，一会准备吃饭。”
　　“好，奶奶，季爷爷叫我给你带了杜鹃花，我去后山摘了一些。”
　　“好，帮我插在那个瓶子里之之。”
　　小女孩拿着花走到桌子前边，摆弄着插了进去。
　　过了一会，奶奶做好了饭，“之之，出来吃饭。”
　　“来了。”
　　杜之予跟着小女孩走到了院子里，桌子上的饭菜并不算丰盛，不过倒也很美味。
　　但是杜之予不确定两个老人能不能看见她，是不是只有小女孩能看见她，所以她就走到桌子面前试探。
　　她的手在老人眼前晃了晃。
　　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杜之予握住她的手说，“之之啊，之之长这么大了都。”
　　“糟老头子，这哪是之之，这是之之的朋友，来我们家吃饭来的。”
　　小女孩听到他们的对话后笑出了声，“爷爷老这样，奶奶说他记性不好。”
　　杜之予心里升起一个念头，阿尔兹海默症，不过也没啥伤害，也就是记性不好。
　　“姑娘，快吃饭吧，尝尝我老婆子做的饭。”
　　“很香啊奶奶，我很喜欢。”杜之予尝了一口之后开心的笑了。
　　饭后奶奶把碗筷都收拾进了厨房，杜之予顺势跟着奶奶进去，“我洗吧奶奶，您去休息吧。”
　　“怎么能让你洗呢，你去休息吧，去和之之玩。”
　　“我们一起去散散步，消消食吧，姐姐。”
　　“好。”杜之予拉着小女孩的手，一起走在外边的路上，夏天的夜总是很晚很晚，所以这个时候天还是亮的。
　　“诶，是蝉鸣，夏天好吵哦。”
　　“夏天，哈哈哈哈，或许吧。”杜之予摸了摸小孩的头，陪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走啊走啊，走到天都黑了，还好有月亮，月亮照的路很亮，可以看清一草一叶。
　　“我们回家吧，姐姐。”
　　回家？杜之予又开始焦虑上了，因为她不确定，不确定该怎么回去自己的世界，好像还没找到离开的方法。
　　一大一小的身影漫步在路上，漫步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悠长悠长的路走了好久好久。
　　“晚安，姐姐。”
　　“晚安啊，之之。”
　　睡吧，说不定睡醒就像上次一样回去了呢，杜之予选择既来之则安之，和小女孩一起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