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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热血拳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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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格斗这项运动的残酷性质,傲虎格斗馆里的女教练只有教少年班的两人,签约职业女拳手只有4人,其余十余名教练、二十余名职业拳手均为男性。
在姜薰之前,所有兼职陪练也均为男性。
两年前,格斗馆的经营模式还比较传统,训练项目只有拳击和散打,签约拳手也只有拳击手和散打运动员。
近两年为了迎合市场,逐步推出柔术、摔跤、泰拳等,以及自由搏击和综合多种技术的综合格斗,发展成一家综合格斗馆。
姜薰在两年前,凭借武术功底和多年散打经验,来到这里做格斗陪练员。
她基本功扎实,动作规范标准。并且技术全面,反应灵敏,身材紧致,肌肉有力,身体素质极强,进行实战时打败了和她体重相近的一名新进职业女拳手和一名少年班女教练。
除了自身素质过硬,姜薰能够顺利成为陪练员,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女性参与到格斗这项运动中来。在训练中,肢体接触是难免的,同时出于体能接近考虑,许多女性学员更倾向于选择女陪练员。姜薰作为女陪练员具有稀缺性优势。
她的条件做兼职陪练员,已是绰绰有余。但她刚成为陪练时,有一个名叫陈天扬的男教练时常挑衅。
陈天扬之前在其他格斗俱乐部练习巴西柔术和泰拳,当时他刚到傲虎格斗馆三个月,被安排拓展少年培训新项目。
他身高一米七二,比姜薰高7厘米,体重比姜薰重十几斤。这个毛头小子人不算坏,就是嘴碎惹人讨厌。
姜薰没开打的时候,他看不起非职业选手,鄙夷地说:“没全职练过,草台班子能行吗?”
姜薰打赢了女拳手和少年班女教练,他又不屑地说:“都是些花拳绣腿,实战中肯定打不过男的。”
姜薰当陪练示范直拳勾拳摆拳,他路过又嘴贱:“力气不够,拳太软了……”
两年前姜薰18岁,也正是桀骜不驯、年轻气盛的年纪,终于不再容忍,那天目光坚毅地盯着陈天扬:“我的拳比你命硬,你有胆就来试试!”
那一战,她输得惨烈,却虽败犹荣。虽然失败,但未认输。
拳台之上,双方剑拔弩张,这是一场严苛的较量。
姜薰率先出击,带着怒气的重勾拳、重摆拳、低扫腿被陈天扬灵活躲过。对方眼神戏谑,只做防守。姜薰只得加快步伐带动节奏,前手直拳刺破对手防线,击打对方腹部想要逼陈天扬出手。
陈天扬被姜薰一记直拳打中,可毕竟体重差距在那,而且陈天扬抗击打是真的强,他重心很稳。似乎是不想拖得太久,他表情傲慢,起脚一个泰拳式的下劈腿重重砸在姜薰大腿外侧。
像被一个沉重的铁锤砸中,姜薰瞬间歪斜。陈天扬抓住时机,直接抱住姜薰的右腿,将她举起摔倒在地。
最后,他使出巴西柔术的强项地面缠斗锁喉,手臂勒住姜薰的脖子,语气轻佻,在姜薰耳边说:“要是服了,就拍拍我认输哦!”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过去,姜薰没有任何动静,她已经晕了过去!
她晕过去了,也始终没有认输。
陈天扬慌了。
姜薰醒来时,简虎担忧地注视着她。她只说了一句话:“虎哥,告诉我怎样才能打败他。”
后来的三个月里,陈天扬恃强凌弱的行为遭到拳馆众人的鄙视,他也自知理亏,见到姜薰总是绕路走,连话也少了很多。
而姜薰却没有打算让这件事就此过去,她一定要赢。三个月内,简虎无数次让姜薰不要钻牛角尖,可她偏偏就是不服输。
“想赢他,你需要掌握一些综合格斗的技法。”
“你的优势是腿法、灵活性和爆发力,在面对身高更高、体重更大的对手时,切记要速战速决,如果拖得太久,难免会演变成缠抱和角力。”
“你出拳出腿快,收拳收腿要更快,击打完成,要立即顾好防守。要提前预判对手的动作,闪躲一定要快,决不能给他抱摔的机会。不要执着于重拳,寻找破绽,快拳精准连续打击才对你更有利……”
简虎最终给了姜薰细致的指导。他对综合格斗的了解,始于24岁退役那年。
三个月内,姜薰憋着一口气,每天除了按简虎的建议练习,并且增强力量训练,还会看一些柔术、泰拳、摔跤的视频学习,尤其是研究陈天扬之前比赛的一些视频。
她天赋异禀,悟性极高,又勤学苦练,进步神速。
终于,二人再次对战。
陈天扬虽不想打,但架不住姜薰的激将法。对于姜薰这个手下败将,他态度轻蔑,这次防守明显松了很多。他还没意识到骄兵必败,这个毛头小子即将为自己的大意轻敌付出代价。
姜薰依旧主动进攻,却没有再意气用事上来就打重拳,而是左右手交替前手刺拳,力道虽小,但速度极快,对着陈天扬前胸精准打击,如毒蛇吐信子,干扰对手的视线。
她时刻警惕,收紧下巴,收拳时死死护住肋下,步伐灵活扎实。
陈天扬右腿提膝想要攻击姜薰肋下,被姜薰灵活闪避。
姜薰转身、一个出人意料的灵活后摆腿快如疾风!正踢中陈天扬着地独立的左腿膝盖,她的摆腿力道十足,他的平衡已被破坏。
陈天扬歪斜调整之时,姜薰敏锐捕捉到他的破绽,他出现一瞬间的微微仰头,姜薰如猎豹看准猎物,凶狠出击,用足十分力使出一个超重上勾拳,径直挑中陈天扬的下巴,将他掀翻在地!
陈天扬倒地的一刻,只觉天旋地转、耳鸣眼花,嘴角已经渗出鲜血,下巴红肿似灯球,却咬着牙想要挣扎起身。
然而,姜薰并不会给他丝毫机会,一记重击高扫腿划破空气,斜斜劈砍而下,砸中陈天扬的肩颈连接处,甚至砸出了泰拳重腿的力道。
此时拳台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人,教练、拳手,他们都想看这场原本实力悬殊的男女对打究竟结果如何。
陈天扬彻底恼羞成怒,似是打红了眼,犹如被激怒的笼中恶犬,奋力起身凶狠地扑向姜薰。
姜薰丝毫不惧,凭借超强的反射神经和迅捷的身法,竟诡异地绕到陈天扬的背后,就像一道漆黑森冷的鬼影。
她抱住对手的躯干,两膝微屈、双脚蹬地、腰腹核心肌群发力,仰身向后,将陈天扬拔离地面,向后方狠狠抛砸下去,陈天扬双肩着地!
众人惊掉下巴、目瞪口呆,全都不淡定了!这个年轻的小姑娘竟然爆发出了一个摔跤中难度最大的动作,后抱腰过桥摔!还是对比自己重十几斤的职业男选手!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再看拳台上的陈天扬,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佝偻躺着,动弹不得。他用手捂着脸,似乎羞于见人。
姜薰凑到他跟前,表情冷漠,眼神桀骜犀利,说道:“鞭腿、抱摔,还给你了。”
陈天扬抬手比了一个点赞的手势,心服口服地用他此时能发出的最大音量说了两个字:“牛逼!”
那天对战结束后,姜薰在更衣室换下已经完全湿透的训练服,馆内的医生给她清理了手背的伤口和鼻腔、嘴角的鲜血。
她在拳台上用尽全力,体力严重透支。坐在休息区的角落喘息时,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胸腔、肩背、腰腿都只剩下剧烈的痛感。
她心底终于泛起一丝后悔,或许不应该如此逞强。
因为她来这里兼职的目的,其实只有两个字——赚钱。
那一战之后,格斗馆众人认可了姜薰的实力。简虎甚至建议她考虑走职业格斗路线,但是她正在上大学,格斗对她来说,只是一项特长和目前赚钱的技能。
拳台上的拼命厮杀,只是她的骄傲和勇敢使然。
至于陈天扬,他倒是完全没有因为战败之耻而记恨姜薰。姜薰则更是有仇明面报的坦荡性格。
习武之人,快意恩仇,不打不相识。这两年间,姜薰还从他那学习了很多巴西柔术和泰拳的打法,逐渐转练综合格斗。两人偶尔还会互相切磋,点到为止,以武会友。
傲虎格斗馆,这里残酷血腥、弱肉强食,也光明磊落、热血沸腾。只有汗水,没有眼泪。
在暑假的每天下午,姜薰会到西铺翡翠行做她的第三份兼职。
这间铺子已经传承百年,最早在矜安这座城市的最西边,故名西铺。经历城市的发展和扩建,加上百年间店铺两次搬迁,如今的西铺早已不再位于城西,而是位于主城区偏西北部的商业街区,和寻乐坊KTV离得很近。
只是西铺这个名字不曾改动。
店铺的中式装潢古朴雅致、别具一格,与周围店铺现代化的商业装修风格很是割裂。
走进铺子,店内宽敞清净,几组红木柜台里面展示着一些翡翠首饰和摆件。西铺的经营范围,包括翡翠玉器的回收和售卖。
店铺最里侧有一张黄花梨茶桌,一个身材略瘦、中等个头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旁喝茶,好似百无聊赖,又像悠然自得。
他便是谭君。
“君叔,我来了。”姜薰打了声招呼。
谭君点了点头,看不出脸上的情绪。他今年53岁,孤寡一人,总是沉默寡言,他的眼神充满故事,神秘而又捉摸不透。
姜薰在进门右手边的小桌里侧坐下,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店内门口左手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电视,上面正在播放三国演义,演到孔明舌战群儒。
君叔对三国演义的喜爱程度,可以说是痴迷。店里的这台电视,除了看新闻,总在循环播放三国演义。
虽然翡翠行所处的位置比较繁华,而且又是百年老店,但是在这样的暑假期间,西铺冷冷清清,甚至可以说是人迹罕至,一天下来能有五个客人已经算多了。
谭君倒也顺其自然,经营这间铺子,对他来说,比起赚钱,更多的只是一种习惯。
君叔的工作,就是喝茶品三国。
姜薰的工作,则是每天下午看书听三国,来客人的时候简单招待,算账,下班前打扫店里的卫生,还有偶尔教君叔一些智能手机的难点操作。
这是姜薰最轻松的一份兼职,她可以读喜欢的书,思考自己的事情,甚至打个盹休息。
这样轻松的工作,君叔每月给姜薰两千元工资,全年固定。即便在上学期间她只是周末空闲时来店里,也依然照常。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谭君和姜薰已故的父亲曾是多年好友,情同手足。
那场车祸,姜薰和姜铮失去了父母,谭君失去了挚友。
这些年,谭君多次想要帮助姜家兄妹。但在姜铮入狱之前,兄妹两人不曾在金钱上依赖过谭君,因为他们的性格都是一样坚强独立。
父母过世之后,姜铮一人抚养妹妹长大,独自撑起他和妹妹的家。奈何造化弄人,两年前姜铮入狱,除了房子之外,赔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可还缺10万。姜薰万般无奈,才去求助君叔。
君叔当时,愿意出姜铮要赔付的那10万,也愿意出姜薰读大学所需的费用。毕竟他们是他已故老友的儿女,而且几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谭君早年在国外做翡翠生意赚了很多钱,后来回矜安又逐步投资创业。
他的产业,除了这家历史最久的西铺翡翠行,还包括褚明媚的寻乐坊KTV、简虎的傲虎格斗馆,以及龙辰良的飞龙电动车行。
可是姜薰却只借了10万块替大哥交赔偿款,并且坚持写下欠条,执拗地开始疯狂兼职存钱,希望尽早还清借款。她上大学以来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由她自己兼职赚得。
君叔是她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长辈,同时也成为了她的老板兼债主。对于君叔,她总是十分尊敬、心怀感激,并且保持着适度的边界感。
这两年,因为这三份兼职,姜薰的日子并不潦倒拮据。但是为了早日存够十万元还给君叔,她的生活节约俭省。
说起来,在西铺打零工拿钱的,除了姜薰,还有一个人,君叔的亲侄子,谭云霁。
半天也没等来一个客人,谭君看着电视,喝着茶说道:“等九月份开学,云霁过来,店里人就该多了。”
他几年前因为甲亢做过手术,过程中声带受损,导致他现在的声音沙哑异常,更增添了几分饱经风霜的沧桑感。
姜薰眸光微动,放下正在翻阅的书籍,淡淡笑了一下说:“他在的时候最有意思了。”
姜薰的兼职,总是这样繁忙,日复一日。至于后来那个雨夜,遇见那个“夜店男模”的事情,她并没有过多在意。
然而,她平淡的生活,很快就会因他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