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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寻踪 ...

  •   那一夜,山中风从檐角掠过,摇动了寺外的竹影,也摇乱了张珙整整一夜的心思。

      他在宿舍的书桌前坐了很久。书页铺开到“文化产业管理的本土化案例研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那天傍晚庭院里的一幕——阳光透过银杏枝叶洒落在女孩肩头的碎光,像一场漫不经心的祝福。

      她站在镜头前,姿态自然又有分寸,笑意淡淡,仿佛任何注视都无法打扰她的世界。那种气质,是他在无数影像里都未曾见过的。

      他知道自己失控了。

      张珙不是那种轻易被情绪左右的人。出身普通,从小靠奖学金一路走到研究生推荐名单,他的理性与克制几乎成了生存本能。可那天,他像被什么力量推了一下,明知道不该多看,却忍不住停下脚步。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从一个观者变成了闯入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研学群里导师布置的下周论文题目。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心生一个念头——要留下来。

      留在这里,靠近她。靠近那个名叫崔莺莺的女孩。

      第二天一早,他以“希望延伸研究古寺建筑与文化产业结合”为由,正式向研学基地申请延长驻留。审批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也许是因为他的研究方向正好契合项目宣传。导师在邮件里回复了一句:

      > “年轻人有热情是好事,但要把握分寸。”

      他看着那行字,苦笑了一下。
      有些分寸,早已失守。

      ——

      普救寺的春天来得晚。山里还带着寒意,风过石阶时有种清冷的味道。张珙换上简单的外套,背着相机去了寺后的小径。那里新修了几处茶亭,偶尔会有拍摄团队取景。

      他没等太久,就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莺莺穿着象牙白的风衣,脚边是一地细碎的花瓣。她正在看手机,微微皱着眉,像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红娘在一旁低声提醒她休息一下,她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纸杯,轻抿一口茶。

      那动作不经意,却让他想起古书中一句诗——
      “浅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收起视线,假装专注于镜头调整,心跳却乱了节奏。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莺莺忽然抬头。

      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时间被拉长。
      空气里浮着花香,也有风的低语。

      她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点头致意。
      “你好,好像我们之前见过?”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掌控的冷静。

      “是的,在庭院那天。”张珙有些紧张,但尽量保持语气平稳,“那天的照片后来我也拍了一些,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传给你。”

      “谢谢。”莺莺微微一笑,那笑意浅浅的,像是云边的月光,只映亮一角。

      红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问莺莺这是谁,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张珙明白,自己与她之间的界限,仍然存在——那道从出身、阶层到生活方式的无形鸿沟。

      但他没有退缩。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寺中不同的地方——
      晨课后的小茶室、午后的回廊、傍晚的藏书阁。
      不是刻意,而是借口与偶遇之间的灰色地带。

      有一次,他在藏书阁翻阅《唐诗杂论》,她也恰好在那里。
      光从格窗射进来,落在她指尖。她低头的瞬间,几缕发丝滑过脸颊。
      张珙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直到她主动开口:

      “你也喜欢这本书?”

      “嗯。”他有点慌乱地合上书页,“我觉得白居易的诗最贴近人心,也最有时代性。”

      她笑了,“白居易啊,他的情感太直白。你呢,喜欢直白的吗?”

      他一怔,心口微微一热,“也许……不全是。只是觉得,有时候绕太多圈,反而失去了本意。”

      那一刻,莺莺的笑意像风中闪烁的光,淡淡的,却能照亮人。
      他们谈了很久,从古诗聊到现代品牌美学,从唐代园林聊到数字文化。
      她的见识超出他的想象,而他的话,也让她意外地觉得舒心。

      红娘后来路过时,看见两人还坐在窗边,忍不住挑了挑眉。
      “你们还真能聊。”她打趣道。
      莺莺含笑不语,只转头看向窗外的竹影。

      张珙那晚回到宿舍,脑海里全是她低头的样子。
      他打开电脑,输入几个关键词——“崔氏集团”、“崔莺莺”,屏幕上跳出的信息让他心里一阵波澜。

      原来她不仅是企业继承人,还是集团文创项目的主要策划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女孩,而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他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那种距离感让他几乎窒息,但同时,又让他更想靠近。

      夜深,手机震了一下。
      研学群有新通知,他漫不经心地滑开,却在推荐栏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
      **崔莺莺**。

      她开通了一个新账号,发布了一张照片:
      一盏茶,一本诗集,配文——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张珙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终于点下“关注”。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开始。
      可那一刻,他听见自己心底有个声音——
      **“我要靠近她。”**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桌上的纸张。
      月色铺在键盘上,像是一封未寄出的信。

      他伸手,把那盏灯重新点亮。

      ---

      夜深得只剩下窗外的风。
      张珙靠在宿舍那张旧木椅上,屏幕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静默的光。
      他盯着那个刚刚关注的账号——@莺莺Cui——头像是一朵白色彼岸花,配文只有四个字:**“不见不散。”**

      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那花是极美的,却也极冷。
      他想,也许她就是那样的人——外表温柔、内里有锋。那种自带距离感的美,让人一旦靠近,便不自觉坠入。

      这样的女子,像极了小时候他在旧书店翻到的一本线装书——纸页泛黄,字迹娟秀,却因年代久远而变得脆弱易碎。他那时没钱买下,只能每天放学后去看一眼,直到某天它终于被人买走。那种怅然若失,与此刻的心情何其相似。

      ---

      接下来的日子,张珙在寺庙与研学基地之间来回穿梭。他刻意避开莺莺可能出现的时段和地点,却又在每个转角不自觉地期待她的身影。这种矛盾撕扯着他,像是两个自己在激烈地争吵——一个说“你不配”,一个说“我想试”。

      这天清晨,他照例去听方丈讲早课。佛香袅袅中,他盘腿坐在最后一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然后他看见了莺莺。

      她站在庭院中央,仰头看着那棵千年银杏。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那专注的神情让张珙想起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静谧、神圣,又带着几分不可触碰的疏离。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方丈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惊醒了出神的张珙。

      当他再看向窗外时,莺莺已经不见了。只有那片银杏叶还静静地躺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

      早课结束后,他在银杏树下捡起了那片叶子。叶脉清晰,颜色金黄,像一把小巧的扇子。他小心地将它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动作轻得仿佛在收藏一个易碎的梦。

      “你也喜欢收集落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张珙猛地转身,看见莺莺站在三步之外,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偶尔。”他将笔记本合上,塞进背包,“尤其是好看的叶子。”

      “那棵树已经一千多岁了。”她走近几步,抬头望向树冠,“每次站在它下面,都觉得自己特别渺小。人类的悲喜、得失,在它漫长的生命里,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片段。”

      “可正是这些转瞬即逝的片段,构成了我们全部的人生。”张珙轻声说。

      莺莺转头看他,目光中有几分惊讶,随后化为浅浅的认同。

      “你说得对。是我太执着于宏大的视角了。”

      他们并肩站在树下,沉默了片刻。风吹过,又一阵叶雨落下,有几片落在了莺莺的肩头。张珙下意识地伸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时猛地收回了手。

      “有叶子。”他解释道,声音有些干涩。

      莺莺微微一笑,自己拂去了肩上的落叶。

      “谢谢。我该走了,红娘还在等我。”

      她转身离开,步伐轻盈而坚定。张珙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那天晚上,他翻开笔记本,看着那片银杏叶,在灯下画了很久。不是临摹它的形状,而是试图捕捉它在阳光下金黄的色泽,以及它被莺莺握在手中时的那种温度。

      ---

      几天后,普救寺的春雨连绵。
      空气潮湿,竹叶上挂着细碎的水珠。张珙拿着相机在寺后山路拍照,偶尔抬头,就能看到雾气在山间游走的形状。
      他没想到,莺莺也在。

      她撑着一把透明伞,站在回廊尽头,正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明显带着倦意——
      “我知道时间紧,但把预算削到那种程度,不如别做。”
      她停顿了一下,叹气,“是,我会和董事会再谈。”

      张珙没有走近,只远远地看着她。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她抬手按了按耳边。那一刻,她不像一个继承集团的千金,更像一个普通的年轻女人,被世界推着往前走,仍努力保持体面。

      他忽然觉得心疼。
      那种心疼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理解。
      原来她也会疲惫,也会被困在某种无法言说的责任里。

      他忍不住举起相机。
      快门轻轻一响,定格了她转身的瞬间——伞下那一抹清亮的侧影,眼神深处有一丝没来得及收回的孤独。
      他本想删掉,却又舍不得。

      雨丝斜斜地打在伞面上,她的身影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张珙想起小时候,每逢下雨,母亲总会站在校门口等他,撑着一把褪色的蓝伞。那时他觉得,伞下的世界是最安全的。而现在,他看着莺莺独自撑伞站在雨中,忽然很想走过去,为她挡去一点风雨。

      但他终究没有动。

      晚上,他在电脑上整理照片。那一张被他反复放大,直到屏幕上只剩她的眼神。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神情:像是微光里藏着深深的心事。

      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无数次努力的理由——要改变命运,要有资格去接近那些“更好的人”。
      可当那个人真的出现时,他忽然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保持原本的节奏。

      窗外,雨还在下。他打开窗,伸手接住冰凉的雨滴。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有些距离,不是靠努力就能缩短的。就像此刻他手中的雨水,无论如何紧握,最终都会从指缝间流走。

      ---

      第二天,研学基地的例会结束后,张珙和导师聊了一会儿。导师半开玩笑地说:“听说你最近在寺里挺忙?是不是被什么人吸引住了?”
      张珙没接话,只笑了笑。
      导师叹气,“年轻真好,不过,别忘了你来的初衷。学术是一场孤旅。”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把他心头的热暂时压下。
      但当他晚上再次打开手机,看到莺莺更新的一条动态时,那种理性又一次崩塌。

      她发了一张茶室的照片,配文是:“若有归处,心安即是。”
      张珙忍不住评论了一句:“那要看人心能不能真的安。”
      他发完就后悔,删掉还来得及吗?
      结果十分钟后,屏幕亮起——她点了个赞,还回了一句:“所以你呢?安了吗?”

      短短两个字,击中他的心。

      他盯着那条回复,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表情——🌿。
      很克制,却藏着无数的含义。

      那天晚上,他们的对话从一条评论,延伸到了私信。

      ——
      她问他:“你为什么来这里?”
      他答:“为了考试,也为了找些自己不确定的答案。”
      她又问:“找到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打下:“大概找到一点方向,但也更乱了。”
      她回:“那你比我幸运。”

      屏幕那头,她靠在床头,手边是一杯冷掉的茶。
      母亲刚从会议室回来,仍在隔壁打电话,声音锋利又沉稳。
      她听着那一串关于项目、投资、收购的词汇,心口微微发闷。
      这世界的运转仿佛与她无关,可偏偏每个决定都要经过她的手。

      她看着屏幕上张珙发来的那句话,忽然有点羡慕。
      他可以迷茫,可以迟疑,可以选择。
      而她,永远只能前行。

      于是她多回了一句:“要是有时间,也看看山路那边的竹林,夜里有风,挺安静的。”

      他看见那句话,笑了。
      这是一种邀请,或者至少,是信号。

      那一夜,张珙失眠了。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莺莺的话语。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石子,在他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他想起母亲曾经说过,有些人注定是流星,只能远远欣赏,不可奢求拥有。那时的他不懂,现在却似乎明白了其中的苦涩。

      凌晨三点,他披衣起身,独自走向莺莺提到的那片竹林。夜风果然很温柔,吹动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情人的低语。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睁开眼,他惊讶地看见莺莺就站在竹林边缘,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像是夜间的精灵。

      “你也来了。”她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嗯,来看看你说的安静。”他站起身,不敢靠得太近。

      她走近几步,仰头看着被竹叶分割成碎片的夜空。“每次睡不着,我都会来这里。这里的风声很好听,像是能吹散所有烦恼。”

      “你也会有很多烦恼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太冒昧,太直接。

      但莺莺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每个人都有烦恼,只是种类不同罢了。你的烦恼可能是未来的不确定性,而我的烦恼是...太过确定的未来。”

      他们在竹林中漫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张珙告诉她自己的童年,那个在江南水乡长大的男孩,如何在小桥流水间做着大大的梦。莺莺则说起她在世界各地求学的经历,那些光鲜亮丽的背后,是不为人知的孤独与彷徨。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金笼子里的鸟。”她轻声说,“所有人都羡慕我的羽毛,却没人知道我也渴望飞翔。”

      张珙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那就飞啊,哪怕只是偶尔。”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有些责任,是与生俱来的。”

      那一刻,张珙突然明白,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出身和阶层,更是对自由的不同定义。于他,自由是选择的权利;于她,自由是放下的勇气。

      ---

      几天后的午后,阳光穿过云层,寺里游客稀少。
      张珙沿着竹林小径走到尽头,果然看见她。
      她穿着浅灰的衬衫,坐在石栏上,脚下是一片柔软的苔藓。
      风吹动她的发丝,她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等了他很久。

      他们并肩走了一段路,没什么刻意的对话。
      只是偶尔说到诗、说到旅行、说到各自喜欢的书。
      他讲到余光中,她轻轻接了一句:“蓝是忧郁的诗人。”
      他看着她,那一瞬间,心里像被什么柔软地触碰了一下。

      走到岔路口时,她停下脚步。
      “谢谢你,张同学。”她说,“你拍的照片我看了,很好。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合作一个项目。”
      他说:“我很期待。”
      “但有些事情……”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轻,“最好保持现在这样就好。”

      风起,她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背。
      他微微一震,却没伸手。
      他懂她的意思——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世界赋予的。

      她转身离开,背影融进竹影的光线里。
      张珙站在那里,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轮廓,忽然觉得胸口有种说不出的疼。
      像是明知前方有路,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走过去。

      回宿舍的路上,他遇见了红娘。她似乎特意等在那里,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

      “莺莺小姐很特别,是不是?”红娘开门见山地说。

      张珙点点头,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富家公子、青年才俊...但她对他们都很冷淡。”红娘打量着他,“可对你,似乎不太一样。”

      “可能只是因为我和她的世界没有交集,让她感到轻松而已。”

      红娘笑了,“也许吧。但我要提醒你,崔家是不会接受一个普通研究生的。如果你聪明,就该保持距离。”

      “我知道。”张珙轻声说,“但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红娘摇摇头,转身离开前留下一句话:“感情这东西,有时候是蜜糖,有时候是刀刃。你好自为之。”

      那天晚上,张珙在书桌前坐了很久。他翻开笔记本,看着里面的银杏叶,又想起莺莺在竹林中的话语。他明白红娘的警告并非恶意,只是现实的残酷写照。

      但他就是放不下。

      ---

      夜色降临。
      他回到宿舍,点开她的聊天框,光标一闪一闪。
      他想说的太多——想告诉她他被她吸引,想告诉她他在努力,也想告诉她,其实他害怕。
      可最后,他只打下一句话:

      > “今天的风很温柔。”

      她隔了很久才回。

      > “是啊,可风总会停的。”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他们的故事,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在风里展开——
      带着克制、渴望、与不确定的距离。

      他抬头看向窗外,月光落在普救寺的檐角,竹影摇晃。
      他轻声念了一句:“若是有缘,再见吧。”

      而远在另一头的酒店阳台上,莺莺放下手机,闭上眼,深吸一口夜风。
      风吹乱她的发,她抬头,看见月色清亮——
      那光像极了他眼底的温度。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也许,命运并不全是安排。
      有些人,是要靠自己走近的。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害怕,又有一丝隐秘的期待。她回到房间,打开行李箱,最上面放着一本装帧精美的相册。翻开第一页,是她与家族指定的“合适对象”的合影——门当户对,金童玉女,所有人都说这是天作之合。

      可她从未在那个人面前,感受到与张珙相处时的那种轻松自在。

      合上相册,她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普救寺的轮廓。那里有一个与她世界截然不同的人,正在用她不曾经历过的方式生活着。这种认知让她既困惑又着迷,像是发现了一个平行宇宙,那里有另一个可能的自己。

      “小姐,夫人来电话了。”红娘在门外轻声说。

      莺莺深吸一口气,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我马上来。”

      她知道,今晚的这点心动,注定只能藏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但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暗处悄悄生长,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而在寺庙宿舍里,张珙终于关上电脑,躺到床上。黑暗中,他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而是银杏叶与雨水混合的味道,属于莺莺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对自己许下一个承诺:无论如何,他都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跨越那道鸿沟,走到她的身边。

      窗外,风还在吹,竹影依旧摇曳。这个春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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