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挣扎 天道降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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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力自成，天生灵骨，命中一劫不堪折。”
玩家们闻言看向沈夫人，女人一丝不苟的鬓发有些凌乱，平日总是寂静如水的眼神终于染上了一层疲惫，独自一人在身后煌煌火光下衬得彷徨。
玩家们本听不懂沈夫人高深莫测的话，这时游戏系统却自动弹出了界面。
【叮~恭喜您触发隐藏设定“赤透玲珑骨”，详情点击图鉴可查哦~】
【名称：赤透玲珑骨
介绍：天道给予的独一份珍视，也是独一份的痛苦。
作用：“赤透玲珑骨”是传言中的天生灵骨，受天地青睐，拥有的人自小就会展现出无与伦比的修炼天赋，其悟性智慧皆是同龄人无可匹及。
当发动赤透玲珑骨时，所有者的灵力将化作“无形”状态融贯万物，自动无视世间任何种族、修为、状态——手之所及，皆为所用，视万物为无形，即可忽视排异直接使用或吸收他人灵力。】
玩家们看到最后一句话时，不由得睁大双眼，难怪说晴眠标签是“病弱”还能这么强悍呢，这种设定和别人是一个图层的吗？
晴眠你开挂啦？！！
玩家们虽修为平平，但也万万知道根据《苍穹》的世界观，即个人能力远高世间万物，稳坐金字塔尖。每个人的灵力是互不相同的，绝不存在“借用”“代肝”的可能性，否则下场就是两者修为倒退走火入魔而亡！
现在别说冒出这种逆天设定，谁敢信介绍里的那句“无视任何种族修为状态”。
换句话说，那不就是管你是人是魔，是强是弱，只要被乌晴眠掏到了就归他了吗？
玩家们恍然大悟，难怪晴眠能无障碍徒手接触魔族，能直接使用已经认主的缠骨，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是……玩家们好奇，这么强的设定，为什么乌晴眠仍旧会在多年前卧病不出，隐居山头呢？
随后他们发现游戏系统继续介绍了下去，一个巨大的【反作用】出现在他们眼底。
【反作用：天道公平，一切过度赠与的，也可能会在未来一并收回。
古往今来，拥有赤透玲珑骨的不过寥寥几人，根据记载，所有赤透玲珑骨所有者命中注定有一劫，过去，便是万人之上；过不去，就地折难，再入轮回。
注：目前并未查询到有记载赤透玲珑骨所有者成功扛过所有天劫。】
那不是除了乌晴眠全部羽化了吗？玩家们震惊。刚意识到这件事，系统就弹了一下，最后一行字终于出现。
【所有者（根据玩家世界探索程度解锁）：乌晴眠（未成功）】
玩家们好像懂了些。
天道曾给在乌晴眠诞生时给予过他最纯质的偏爱，也在多年后向他诞下最狠厉的天劫。从那时开始，乌晴眠才一脚踏入名为“天劫”的淤泥里，直至今日都未曾翻身。
天道降下的天劫还在乌晴眠身上。
众人不由得望向那人，隔着结界，只能看见一道影绰的白。
伊秋站起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远远对着乌晴眠抚掌大声笑道：“没想到今日竟还能有幸见得赤透玲珑骨一面，也算某一生有幸。”
他盯着乌晴眠，眼中的戾气和兴味几乎要溢出。
一旁的伊夜则是怔愣地望向乌晴眠，鬓角的碎发凌乱粘在脸颊，她失去了往日的精致却恍若不觉，只问：“赤透玲珑骨？”
还不等伊秋回答，她又喃喃道：“可……为何我从未听过？我在听竹宗的时候就打听过那个乌琼晚，他若真有一个赤透玲珑骨的兄长，我不可能会……”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却已陷入了无限慌乱中。
论资历，她尚且不算高，行走修真界的这些年也未曾见过真正的赤透玲珑骨——这所谓的天赐神骨在她眼里就如同水中月，似在身边却始终隔着无尽距离。
直到今日被她亲哥道出真相，她才意识到眼前面色苍白的神秘青年，竟是传言中赤透玲珑骨的拥有者。
“之前不知道，现在你知道了。”乌晴眠道，“把凤凰羽留下。”
伊秋抹去嘴角的血迹：“我们想要的何止凤凰羽，若是能——”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乌晴眠，“我还想亲手掏出你的骨头，看看这所谓赤透玲珑骨究竟与寻常人有何不同？”
魔修语气缱绻，语调阴冷：“就像多年前尊上那样——”
乌晴眠闻言敛眉，莬生立刻刺向伊秋面中。
伊秋早有准备，立刻起身躲避。闪开转瞬身后的巨石便被击碎，伊秋身形如鬼魅，踩上飞溅的碎石转向高处的传送阵法。
乌晴眠自然不会让他得逞，飞身上前欲拦截伊秋。
两人在空中打得如火如荼，伊秋身负重伤自然难敌乌晴眠，几招下来便以防守为主。
乌晴眠看着向远处躲去的伊秋，忽地眯眼顿住脚步。他右手捏成决，本该逐伊秋而去的莬生瞬间调转剑头，只留下一道如流星飞逝般的剑影自耳边擦过。
轰隆的破空声掀起耳边的鬓发，露出青年光洁的额头。乌晴眠甚至都没有回头，冷淡的双眸仍旧对着伊秋——只是魔修猝然变化的眼神证明他做对了选择。
乌晴眠这时才缓缓转过头。
溶溶月色下，如流星坠过的莬生成功挑起伊夜手中的凤凰羽。如残碎羲和般耀眼的凤凰羽向上飞去，仿佛要离开破碎的人世间，重新回归那遥远平稳的无垠天际。
伊秋在还没起身前就将凤凰羽偷偷交给伊夜，方才那般只是为吸引乌晴眠的注意力，好让伊夜借机逃走。
仰头望向空中的凤凰羽，乌晴眠眼神一凝，心跳声怦然大作。
原本试图接住凤凰羽的莬生被缠骨一时缠住。乌晴眠顾不得其他，连顾忌伊秋是否偷袭都抛在脑后，毫不犹豫地向凤凰羽飞奔而去。
碎石还在窸窣下坠，被砸中也恍若不觉。乌晴眠踩上碎石，以极快的速度仿佛在空中攀岩着向上。
莬生被缠骨扔向了伊秋那处，伊秋狠狠握住狂暴的莬生，手背青筋几乎要狰狞而出。
结界内的众人把一切尽收眼底，玩家们一个个抬眼，看向远处正尽全力向上冲刺的乌晴眠，他们伏在胸口的双手无声颤抖，心中默念着。
放开莬生的缠骨被伊夜驱策着破空冲向凤凰羽，与此同时乌晴眠与凤凰羽的距离也飞速拉进。一时间四周万籁俱寂，只有月色下黑白两道身影无声对峙。
乌晴眠寻常顾忌着身体反噬，即便有清心铃在身也不曾使出全力。而现在半分迟疑也无地用了全力，体内灵力飞速流逝，脚步却不曾有分毫迟疑，速度几乎称得上瞬移！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眼眶也似有泪水转动。
越靠近凤凰羽，乌晴眠埋藏心中的悸动与悲凉便越发破土而生。他甚至腾不出时间去眨眨眼，好让视线里的那抹金红不再重影模糊。
世间的一切都仿佛变得缓慢，他能看见自己伸出手指指向凤凰羽，而不远处如毒蛇般的长鞭也同样扬起了信子。
感受到主人心情的莬生暴起，四周灵光迸现，终于在此刻挣脱了伊秋的桎梏，嗡鸣着向乌晴眠驶来。
只差一点，乌晴眠心想，但也只有一点机会。
他和伊夜的进度几乎没有区别，无论是谁都无法判断凤凰羽最终的归宿，决不能有任何差池。
偏偏在此时，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明明相隔甚远，却如同一把利刃瞬间破开了乌晴眠的思维。
伊秋在远处道：“别怪我不提醒你，回头看看吧，乌公子。”
脑海中一直被忽视的结团被忽地扯动。乌晴眠额角一跳，下意识回头，却在看清伊秋手中东西的同时，瞳孔骤缩。
魔修冷白的手中正把玩着什么，察觉到乌晴眠的视线，喉中溢出道不清的哼笑。
他手中那小团，明艳如火，辉煌如日——这是本该被完全引燃爆炸的假凤凰羽！
沈夫人猜忌伊秋的时候，魔修的怀疑也在冉冉升起。而伊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在假凤凰羽爆燃的瞬间，保留下了一小片残破的假凤凰羽！
伊秋微阖着眼，唇角笑意浅浅，淡然到只像是随手扔掉一片毫无作用的碎纸。
松开手后，那片假凤凰羽在夜风的吹拂下，缓缓飘向了……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沈宅。
结界内的众人一时大骇，他们看向沈夫人，在看清沈夫人身侧攥紧的拳头时，心如死灰。
莬生即将飞到乌晴眠的身侧，乌晴眠却觉得那片凤凰羽先落在了他的心上，自此耳边轰鸣声一片，无暇思考，无望生路。
乌晴眠虽回头望向伊秋，脚下的动作却没停。他收回视线，眼前真实的凤凰羽是这样明媚如艳阳，甚至连他苍白的面容都在暖光的照耀下仿佛恢复了血色，一如十年前的自己。
眼前就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啊。
他不堪的过往，他破碎的身体，他无望的未来——通通都可以解决，只要不回头。
时间仿佛被拉长到无限，无限渺茫却又无限漫长的片刻，乌晴眠眼前划过无数片段：画舫旁船夫回荡的昂扬歌声，镖局内面对背叛的暴躁镖头，风月楼内夫妻怀念又尊敬的眼神，大门旁面容肃静的沈夫人，塞进他手中的请函，和与蒙面剑客于地牢相抵而眠的那个夜晚……
乌晴眠一眨眼，又看见了另一个画面，似乎很久远，又似乎今年才见过
——夜深人静的夜晚，只着里衣的青年枯坐在桌前，盯着窗沿发呆一宿又一宿，他连打开窗户的权力都没有，因为夜风太寒，稍有不慎便会卧床病倒。
青年僵硬的脖颈自始至终不曾转动，沉闷无光的眼珠却卡壳地平移，似是无意地定格到镜面，镜中人面颊凹陷眼下青黑，枯槁的脸惨白的唇诡异得像是刚从土里挖出的……咔嚓，镜子碎了。
好讨厌，他明明很听话的没有打开窗，为什么一转眼躺在床上？
痛苦地眯开眼，背着光的床边一切模糊又真实，端药蹙眉的侍女，满眼泪光无声哀叹的夫妻，瑟缩着埋头捂眼的少年……咣当，碗蛊倒了。
太多了，他似乎还看到他对传递邀约信件的弟子迷茫摇头；他望着那个入睡熟悉的身影无声哭泣……画面最终定格到了那一刻。
那时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漆黑一片。他伏在那人身体上，意识几近溃散，最后听见的那一句，男人的笑声狰狞癫狂，远远对着他道：
“这才是我给你的，痛苦一生的诅咒啊！”
乌晴眠忽地大梦初醒，眼前的凤凰羽还在，如同遗落人间的太阳般映在瞳孔，亮得出奇。
可余光扫过的地面，远处万家灯火连绵，虽不及艳阳般炽热，却组成了另一片星海。
不能再犹豫了，伊夜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入传送阵法，而伊秋的凤凰羽也快要飞进沈宅。
身前，是一生追求；身后，是万家灯火。
无人知晓那片灼灼辉光下，青年垂下眼，眼中蓄着的泪水终于轰然滑落，折射出五彩光辉又散在空中。
“轰隆————”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几乎将附近的江南城照成白昼。
大地震颤着发出最后的哀鸣，再随着无尽的秋风划过，重新陷入无声寂静。
*
“叩叩叩——”
“请进。”
房门被推开，屋外的阳光陷入地砖，分界线处的灰尘浮沉。
屋内的乌晴眠看向门口，笑着颔首道：“沈夫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