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笑意 乌晴眠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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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晴眠用幽怨的眼神扫回去，一回头发现宫长敛已经不再笑了，若不是男人眼神里那一抹还未来得及遮掩的笑意，乌晴眠还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我哪知道。”他小声争论道，“这下面这么凄凉的，我就没想过会专门给它在这里放个窝好吗。”
宫长敛“哦”了一声，用无辜的眼神看向乌晴眠。
乌晴眠无话可说，原本心里盘算着让这只猫带自己去出口，最后兜兜转转却和死胡同面对面，一时间叹息连连，也升不起什么反抗的心思，干脆走到猫窝前随意看看。
黑猫身形轻盈，轻巧一跃便轻松钻进猫窝里，此刻正趴在布料上舔毛。
见乌晴眠靠近，它冷冷地扫了一眼乌晴眠，最终懒得搭理般继续舔毛去了。
乌晴眠见状放下心来，开始观察那黑猫匍匐的布料。这猫窝的布料看起来陈旧非凡，不是最上乘的丝绸布料，看样子只勉强算中等偏上。隐约能看见布料最开始的颜色是鲜丽的朱红色，可随着岁月的流逝，原本的明艳色泽早已褪去，布料起球勾丝，边角处泛着哑黄，淡淡蒙了层跨过岁月的尘。
总之，这不像是家大业大的沈家会给爱宠用的猫窝。
乌晴眠有些好奇，伸出手想摩挲那团陈旧布料。
原本对乌晴眠爱答不理的黑猫在此刻却有了反应，它瞬间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一双金黄瞳孔抬起，无声盯着乌晴眠。
乌晴眠看到了它的猫爪向自己靠近了几分，肉垫粉嫩，可上面尖锐锋利的指甲却伸了出来，正在朦胧月光下泛着冷寒银光。
乌晴眠：……
好了我不想被挠。
乌晴眠看着这尖锐的爪子，决定认输：“好好好，我不碰了，你可别和我动手啊。”
他一边收手一边对猫弹琴：“我觉得我们两个处得还行，可不想现在和你打一架。再况且可是你把我带到这个地方的，你总不能和我翻脸不认人吧。”
黑猫没理他，兀自埋头，闭眼休息了。
它这一动，乌晴眠又看到了猫窝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正是一串编织红绳，上面接了许多金珠玉石，还在最中央串了块铭牌。
这红绳也是老古董了，上面被磨损的严重，乌晴眠凑近看了许久才辨别出：“……奴……奴？”
“奴奴。”他呢喃了一声，又笑了起来，“原来你叫奴奴啊，挺可爱的名字嘛。”
黑猫没睁眼，但耳朵似乎抖了下。
乌晴眠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对黑猫自言自语的模样活像村门口的疯子，可他却觉得这猫灵气非凡，好似比寻常猫咪还要聪慧些，于是这一切也算得上顺理成章。
他性格比较细，一旦开始认真观察起什么事物，就连微如毫毛的细节也不会放过。他看见那猫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还有线头缠在了一起。
不像是能从街头买回来的货色，反倒像主人一针一线细心织就，只不过主人的手艺实在差了些。
乌晴眠微直起身，刚后退一步，脚后跟就传来什么触觉。回头一看，才发现地上居然躺着一块蒙灰的玉佩。
他小心拾起来，这玉佩的款式不是最近流行的。饶是乌晴眠与修真界脱节十年之久，凭他十年前的审美，这玉佩的样式也是老旧非凡，连路边的老妪都不见得会喜欢。更别说无数杂乱划痕，连雕刻的花纹也早被时光磨损得模糊一片。
乌晴眠仔细辨别了上面凌乱的划痕，脑海一闪，莫名和那只闪着银光的指甲对上。
他福至心灵，将玉佩推到黑猫手边：“红绳这么维护，玉佩却随意丢弃落灰。”
“你是不是不喜欢它？”
黑猫理都不理乌晴眠。
乌晴眠也不闹，慢条斯理从怀中取出第二块雪鱼干。推到黑猫的爪子旁，和玉佩肩并肩。
“好猫猫，别不理我。”
黑猫没睁眼，甩甩尾巴，抬起两个爪子伸了个懒腰。这懒腰看似伸得懒散无害，实则全是心机。
只见那两细长的猫腿向前一抻，直颤颤连肉垫都开了花，可却一只爪伸出了爪尖，轻巧一翻就将鱼干送至嘴边，另一只黢黑猫爪则直冲玉佩而来，不留情面地将那块老古董推下桌——“咣当”一声，在寂静的洞窟里好不显耳。
乌晴眠觉得这猫还真是神了。
不过修真界天地灵气浩远飘茫，万物皆有灵，连一把精铁铸成的剑都能有剑灵，何况一只猫？所以这种通人性的猫只能算是少见，算不得绝无仅有。
乌晴眠把旁边的宫长敛一把拉过来，小声道：“这猫还真有意思，要不是有主人，我倒也想带回九华宗养着。”
宫长敛看了他一眼：“你若是想，我可以带一只给你。”
“欸。”乌晴眠一只手打住，“你可别，我就随口说说。”
宫长敛：……
黑猫：……
乌晴眠挠头：“不是耍你，主要我还是看缘分，没必要特地带一个回来。再说你也知道我的那两个器灵，尤其松寒，气性忒大，尤其之前山里有三个器灵碰在一起，可没少折腾我。”
宫长敛眼神意味深长地看向乌晴眠的储物戒。
乌晴眠莞尔一笑：“别看啦，松寒现在还在九华宗保养，它可不知道我说了什么。”
宫长敛道：“若是松寒现在在你身上，不闹个底朝天我是不信的。”
乌晴眠点点头，若有所思：“若是真能闹个底朝天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出去了……”
宫长敛无奈：“在我们逃出去之前，松寒闹出的动静会把整个沈宅的人都招呼过来。”
乌晴眠似是脑补了什么，猛地打了个寒颤：“你可别说了，你一说它发脾气的模样我就发憷。”
“哦。”宫长敛很顺从的转移话题，“那不说松寒，说说另外一个？”
话音刚落，宫长敛看见乌晴眠手指上的储物戒就开始压抑不住的颤抖，隐隐有寒光射出，却并不刺眼似雾下月光，蒙层纱般柔和。
乌晴眠安抚性拍了拍储物戒：“安生点。”
储物戒不动了，寒光也淡了下来，有点委屈。
宫长敛伸手触碰了一下乌晴眠的储物戒：“好久没见了，莬生。”
储物戒动了一下。
乌晴眠和自己的剑灵心意相通，弯弯眼道：“它也说好久不见了。”
宫长敛继续道：“我想他好久没见到外面的风景了，一别多年不入世，想必现在心情也不错。”
乌晴眠觉得这人一语双关，唇角勾了一下：“嗯……自然不错。”
宫长敛笑了一下，他平日在外的形象都是冷淡的，知道他真容的人都不多，何况见过他笑容的人？因而修真界那些仰慕他的剑修就额外执着于宫宗师的笑容，还共酬重金邀请中原有名的丹青手画出宫宗师开颜模样。
那丹青手见多识广，自然知晓宫长敛的真容，又收下了不菲重金，当场就令人研墨铺纸，大笔一挥就要作画。
丹青手的画技出神入化，即便没有实物，只凭想象力寥寥几笔就将男人的身姿描摹在纸上。众人围绕期待，丹青手重新蘸墨，正准备将男人的面容添上，却见那裹着墨汁的毫尖悬在宣纸上，忽地顿住。
笔尖迟迟未落，众人疑惑之际，有人大喊不妙，下一秒，一滴浓墨落在宣纸上，登时洇开一片墨渍。
这画毁了。
围观的修士两两相望，满眼疑惑。有反应快的替丹青手递台阶，连忙招呼别人来一张新纸。
丹青手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狼毫笔搁在一边，他摇摇头：“不画了。”
众人大惊，一时讨论声四起，有人问道：大师这是作甚？”
丹青手却忽地一笑：“老夫一生历经浮沉，自认为阅尽千帆，今日才知实在不过浅显。”
他对上周围神色各异的目光：“老夫曾有幸于平魔役与年少的宫宗师见过一面，若是曾经的他，老夫倒有自信画出。”
他捻了捻胡子，历尽世情的双眼混浊，杂着不明情感：“只可惜，你们要画的，是现在的宫宗师。”
他反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什么，定睛一看正是众剑修给他的灵石金银。
伴随着一道干脆利落的抛物线，鼓鼓囊囊的布袋落入最近的人手里，里面的灵石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丹青手甩袖离去，花白的胡须鬓发散在风里：“告辞，恕老夫无能，竟想象不出宫宗师笑颜模样！”
只剩下一堆剑修在风中凌乱，等反应过来他们向丹青手离去的方向大喊：“别走啊！我们没说画宫宗师年轻模样不行啊！”
可那方向的人早已消失不见，徒留卷着墨气的风刮过。
这事可在当时闹了不小的动静，没办法，谁叫当时丹青手和剑修们硬要在大街上作画，又闹这一出，想压下来都难。
不过宫长敛和乌晴眠都不清楚这事，还得是远在浔阳的谢楼深传信而来。
乌晴眠览下信纸，嘴角的弧度渐渐勾起。字里行间，谢楼深就没掩饰过自己的嘲笑之意，不敢想他在听到这事时笑成了何样，甚至还在信里提笔连写三句“吾大乐哉”，连字迹都有些扭曲。
他放下信件，宫长敛正坐在对侧看书。
见乌晴眠望过来，男人放下书，抬头望回去，又见着乌晴眠不怀好意的浅笑，喉结上下滚动。
乌晴眠忽地发难，提起一根手指，精准点在男人的嘴角，随后，慢慢上提。
宫长敛的眼神有些迷茫，他能懂乌晴眠想要他笑，却不知为何。
乌晴眠的手指放下，宫长敛的嘴角就有了极浅淡的笑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