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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失窃 我分明将请 ...

  •   归雁镖局在整个中原都排的上号,平日里自然是严防死守,别说不安好心的人,就是连一只飞进来的苍蝇都会被满地阵法轰成粉末。每一个想要进入的外人,都要经过层层验证。

      而现在,这群黑衣镖师自觉散开,却又团团围住院落以至密不透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首领亲自领着一人进入。

      那人一袭白衣似枝头还未落下的雪,帷帽垂下的层层薄纱又似悬空而落的瀑布,一身缥缈又脆弱的气质,仿佛清晨凝起的雾气,只稍一碰就会散开。

      虽然看不见面孔,但从露出的瘦削身形,镖师们能确认一件事——对方真的是个男子。

      这个发现让他们相互僵硬地传递视线,他们本不该多想,可今日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玩家们的声势浩大,以至于在府内的绝大多数镖师都冲了出来。

      当然他们也就近距离看见了,自家镖头那堪称轻柔的举动。

      那副欲言又止却一往情深的模样,就是班里最出名的戏子都不见得能演出。镖师们平日忙碌,送镖路途又遥远,路上的解闷法子无非就是在酒楼里饮下几壶烈酒,听听沿途故事,再看上几眼戏剧。

      这也就导致归雁镖局的镖师们拥有了强悍的脑补能力以及观察力,所以也无法欺骗自己什么也没有发生。

      尤其是那两位在门外看守的镖师,他们经历的远比其余镖师要多,此刻也混在人群中,背部沁起一层薄汗。

      他们好奇的视线太过火热,以至于乌晴眠难以忽视,他发下任务后就一直待在酒楼,自然不清楚都发生了什么样的闹剧,心下正升起疑惑,可看见身前的争鸣一副稀疏平常的模样,便将那一丝疑惑压在心底。

      只可惜争鸣也不知他的手下都擅自脑补了些什么,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身后的青年上,自然没有看见其他镖师间弥漫的怪异氛围。

      争鸣在镖局里有单独的边院,方便他平日在镖局的起居办公等,靠在镖局的中央处。

      相比屋外的肃杀之气,屋内显然多了几分深敛的日常感,青石板铺就地面,深色砖木筑起高墙,整间屋室都如同他的主人一样,充斥着庄重冷冽的气息。

      争鸣径直向屋内走去,乌晴眠则缓缓跟在他的身后,有些好奇的打量。

      靠北边安置了张宽大的梨木大案,几个书卷随意堆在一起,书案上摊开了一张巨大的舆图,被人用朱砂在上面画出了一条条路线,还有许多圈起的地方和注释的字迹。

      书案背靠一排博古架,没有古玩装饰,倒是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封缄密信与中原舆图,几个护镖令牌平整排列。

      争鸣走到架前,打开了其中一个柜子,开始翻找。

      “你也会找人,知道今年是我们镖局接的单,屏遗阁就绝对会给我留一份邀请函。”

      乌晴眠自觉靠坐在他的椅子上,笑眯眯道:“我还知道你有事在身,肯定不会参加,更不会出手转卖。”

      争鸣哼笑一声,抬手打开了另一个柜子。

      “嗯,我还知道……你肯定愿意给我。”

      油嘴滑舌,争鸣暗道,翻找的动作却不停。可连续的窸窣声不停,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乌晴眠也逐渐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莫不是你的书卷太多,一时找不到了?无事,慢慢来,反正我也……”

      “不,不是。”争鸣打断了乌晴眠。

      乌晴眠看向争鸣,男人的眉头紧皱,明显不只是找不到邀请函那么简单。他抬手“砰”地一声合上抽屉,木材碰撞发出声响。

      争鸣看向乌晴眠,一道狰狞疤痕横跨眉眼,使他眼神里的肃穆染上了几分嗜血意味。

      他一字一句道:“我分明将请帖放在这里了。”

      乌晴眠一愣:“这……”

      他看争鸣的眼神不似寻常,起身安抚道:“是不是之前拿出来过,又一时间忘了?你再好好想想,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

      如果邀请函真的失窃了,这意味着什么?一个镖局的镖头,他所拥有的独立的,私人的处理业务的场所,却被有心之人悄悄入侵,那可就不只是一个请帖被盗的事情了。

      争鸣转身开始依次检查起书架上的密信与令牌。乌晴眠见此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悄然无声地用神识扫过四周。

      半响,乌晴眠问道:“你那边有发现什么吗?我这边……没看出什么。”

      镖局的绝密信件通行令牌等都是极为重要的东西,上面应该会有小型阵法,有自保能力,即便被人强行拿走,也会留下法术残留,有无失窃,一查便知。

      争鸣的视线再次扫过摆放平整的物品,最终垂下头,在乌晴眠关怀的目光下,他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其余东西都在,上面的禁制也没有被毁坏的痕迹。”

      乌晴眠有些疑惑,争鸣私人的别院可不好进,层层院府,森严守卫,还有大量禁制,这人大费周章地潜入……就是为了一张请帖?

      即便屏遗阁的邀请函再可贵,偷得的益处远远不及费心潜入归雁镖局总镖头内室带来的风险大,一旦被抓到,别说看守在外的镖师,像争鸣这般领地意识深重的高手,定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先不说给人挂点彩,若是碰上争大镖头心情不妙的时候,大可给对方下个通缉令,凭借归雁镖局在整个中原的地位,那人至少不会再敢随意出头,只能当个缩头乌龟躲躲藏藏地过一辈子。

      “能让这人处心积虑潜入你的居室,且仅为了一张请帖……”乌晴眠思索着开口,“争鸣,我想这人本身应该对你没有恶意,且大概率是收取了高额酬劳,被人指示而来。”

      乌晴眠说得委婉,可争鸣怎么会不懂他话中之意。只见他眉心紧缩,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成拳,浑身因愤怒而颤栗着。

      乌晴眠能看出他正如烈火般焚烧的情绪,自觉闭嘴,给他一个消化的空间。

      争鸣从腰间围着的那圈令牌中取出一枚墨玉牌,对着它道:“齐三,昨日我离开的时候,是谁过来打扫的庭院?”

      对面的齐三似乎没想到老大会突然传信,他心下正惊疑不定,怎么老大刚回来的时候还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突然就如此恼火了?难道是那跟来的人与老大闹了矛盾?

      然而时间不及他脑补,玉牌里压抑的气息逐渐失去平稳,他立刻回答道:“是穷奇部的刘质!”

      争鸣不说话了,似乎是在压抑自己的怒火。过了一阵时间,他尽量保持淡定地对齐三道:“现在立刻,让他滚过来!”

      他还是忍不住泄出了自己的怒意。

      不过也正常,毕竟自己一直信任,像对待亲兄弟一样培养的下属,竟会在自己离开之际偷偷潜入办公场所,再沉默地拿走自己的请帖高价转卖,最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休假替班训练,这种背叛的滋味,谁都不会好受。

      刘质很快就过来了,低垂着脸一直没敢抬头。门口的争鸣还没开口,只是脚尖稍动,对方就如惊弓之鸟,猛地跪在地上哽咽。

      屋内的乌晴眠坐在椅上,看着台阶下抖如糠筛的人,那人这么胆小,却做了整个镖局最大胆的事。

      争鸣原本还抱有的一丝侥幸在看见刘质的状态后瞬间消散,他又在骗自己什么呢?能越过镖师林立的层层院落,却又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有所怀疑,还可以穿过固若金汤的识别禁制,除了手中有身份令牌的镖师,又还能有谁。

      “老大,我我我对不起您!”刘质心态明显不如寻常镖师,又或许他本就心中有愧,不消争鸣多言就吐出大半心声,“我有错,我罪该万死!我知道老大您对我的恩情,我也万万不该辜负,只是,只是……”

      他猛地抬头想抱住争鸣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只是老大,我娘又病了!他们说,只要我能将请帖递到他们手中,就可以给我一笔不菲灵药。老大你知道的,我娘曾在战场被魔气侵袭入病,久病成疾,寻常灵药根本就没有用,我家底又不足……老大我发誓只拿了邀请函,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碰!”

      看着对方涕泗横飞的脸,争鸣强压下将刘质一脚踢开的冲动,后撤躲开了对方的手臂。

      刘质似乎有一瞬的僵硬,很快又顺势伏在石板上哭泣。

      争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谁指示的?说。”

      刘质抖着嗓子,嘴巴一张一合,却只发出破碎的抽泣声,刚抬眼就看见争鸣覆着陈旧疤痕的冷漠双眼。他抖得更厉害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屋内的乌晴眠见状摇头,争鸣在上位呆惯了,审问时习惯释放自己的威压以达目的。

      他看刘质不是能抗压的性子,若是再被争鸣用这种审讯犯人的气势,难免心中空白,喉头滞涩,反而适得其反。

      争鸣,送镖御敌是把好手,可论人心之术,他并不精通。

      “你先别怕,争镖头知晓你并没有触碰其他事物,不会因此责难你。”

      一道和煦的声音传来,刘质下意识愣住,他面目贴地,看不见那人的真面目,可那抹轻柔的声音却让他无端放松了许多。

      一只雪白步履在余光中逐渐清晰,刘质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

      他无甚文化,只觉得面前人的模样就是他自有思想以来,私心幻想里的修真者形象。墨发如瀑,羽睫似蝶,步履轻盈,身姿俊逸,不是仙人又有什么能配得上眼前人呢?

      刘质一时呆住,眼眶睁得颇大,只有蓄积的泪水还在顺着面颊下滑,看起来有些可笑。

      乌晴眠走到争鸣身旁,安抚道:“无需紧张,争镖头为人如何你心里也清楚,你好好回答,先冷静一下。”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准备递给刘质。

      手臂传来触感,这次轮到乌晴眠一愣,只见视线里一直默不作声的争鸣举手挡住了他的动作。男人先看了一眼他的手帕,又扫了眼乌晴眠,拧着眉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黑巾,扔到刘质的手上。

      乌晴眠有些惊讶,这争鸣,孺子可教也,居然领悟得这么快,是他小瞧了。

      刘质感受到手背传来的触感,他完全没想到争鸣愿意施舍他这张黑帕,心中瞬间泛起一丝暖意。此刻又有一阵清越铃音自头顶传来,而他不知不觉也在这股泠铃声中放松许多。

      刘质攥着手中的黑巾,把脸上的鼻涕泪痕一股脑擦掉。

      争鸣抱臂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真仿佛下一秒就能抽刀将这叛徒劈了。

      乌晴眠悄悄用手肘顶他,眼神示意争鸣换个表情,这幅活要吃人的模样谁见了不骇?怕是外面的夫妻在晚间哄幼子入睡时,用的理由都是:再不睡,就有争鸣来吃小孩了!

      那江南的夜间恐怕难有小孩打闹声……哭闹声或许会多些?乌晴眠正因自己的无聊想象而想发笑,可争鸣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丝毫没懂他的深意。

      乌晴眠恨不得用脚跺地——这争鸣,怎么悟性还会时高时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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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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