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想开 他们对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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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晴眠偏头望向树林，心情分外萧条。
宫长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乌晴眠的手已经撤开了，可抵在自己嘴唇的那股触感似乎还在。他怔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还以为是乌晴眠的身子出了什么差池，关切道：“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适？”
乌晴眠缓慢转过头，对上男人略显焦急的眼神。
在外人眼里总是平静无波的那双眼睛，在乌晴眠的眼里，却是盛着柔软的，此时更是染上几分焦虑。
乌晴眠想，他们上一次见面可不算愉快，这次又是一见面就大打出手，可宫长敛偏偏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而他现在还能自然地躺在宫长敛的身上，也是没谁了。
宫长敛见乌晴眠呆呆的不说话，试探性摇了摇他。
乌晴眠无力地被他摇动，嘴角居然勾起了一丝弧度，不过算不上是出于高兴。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晦涩：“沼灵草……沼灵草，你怎么能用沼灵草呢？”
宫长敛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模样。
乌晴眠也很疑惑，宫长敛不是游戏的开发商吗？而且还参加过游戏的制作，还真能不知道沼灵草是乌琼晚的机缘？
可他偏偏给赶在乌琼晚之前摘了，还偏偏又给自己用了。
乌晴眠突然想仰天长嚎，可他不能，也不会。
他和宫长敛面对面，可二人都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才能维持这段尚且纯洁的友谊。
想到这的乌晴眠有些窝火，恨不得给眼前人的胸膛来一拳。可当他对上宫长敛那双眼睛，突然又没什么火气了。
不管宫长敛故意的也好，不是故意的也罢，不都是为了自己摘的吗？
若是只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npc，又何必这么多年，一直源源不断地为他寻找天材地宝呢?
为何要在看清是自己的时候，明明手中有剑，还要收回强行接下他那一掌呢？
为何受伤了还要先给自己疗伤呢？
乌晴眠和宫长敛相处那么长时间，他最清楚宫长敛是什么性格，可也正是关系太好，才让他总是陷在名为“背叛”的漩涡里。
就因为关系太好，所以会怀疑对方的态度；就因为关系太好，才会害怕对方的离开。
乌晴眠的性格其实有些拧巴，可这也是因为这些年的卧病在床。当他所拥有的世界很大时，他会有数不清的珍馐美酒、知己良人，可当他拥有的世界只是一座小山头时，他只能夜以继日透过那些小细节验证对方的诚意，因为他也就只有这些了。
当然，这些年头里，乌晴眠对宫长敛的细节评分，是满分。
乌晴眠这么想着，对上那张脸。
宫长敛即便蒙着下半张脸，面上的疑惑也似乎多到能溢出来。
乌晴眠忽地又轻笑了一声。
宫长敛更疑惑了，似乎是觉得乌晴眠今日的悲喜交加格外频繁，可他偏偏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你当然不会知道为什么，要是知道了，吓死你。
乌晴眠在心里给了一个回答。
他坐起来，长发披散在脑后，回答道：“我没事。只是觉得凑巧，这么稀有的灵草，也是被你捡到了。”
想明白后的青年明显变得豁然不少，他凑近宫长敛，眉眼依旧，只是脸色不再那么苍白，“这种好东西，说给我就给我了，不枉我之前对你那么好。”
宫长敛见状也没多想，挑挑眉，满眼写着“那是自然”。
乌晴眠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察觉身体真的变得不同后，还是少不了感叹。
“只可惜，我伤得太重，即便有沼灵草这种量级的灵草，也还是没办法恢复到原先的状态。”乌晴眠虚虚握成拳又松开，转头看向宫长敛，“不过近日琼晚应了听竹宗的通缉，他打算把听竹宗的清心铃送给我。”
宫长敛完全知道这些事，甚至说没他的推波助澜这事还成不了，可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应和道：
“有清心铃在手，就可控制灵力，抑制灵力外泄，再加上今日沼灵草对你身体的改造……”
乌晴眠颔首：“就说明我可以重新修炼了。”
这句话说出来倒是轻飘飘，可在场的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有多不容易，乌晴眠十年不曾用过灵力，平日里唯一能接触到的和灵力沾边的，就是那一堆抑制灵力暴动的清心口诀。
即使清心铃和沼灵草能带来的作用有限，也总比没有好。
乌晴眠是比较知足的人，他深知自己这种情况，能捡回条命已是不易，何论能再有重新修炼的机会？常言道好事多磨，来日还长呢。
乌晴眠依旧在宫长敛周围小步走动，姿态矜贵，像只餍足的猫。虽然看起来寻常，可宫长敛还是能从那轻快的脚步声中察觉青年的喜悦。
下一秒，自己的头顶一沉。
宫长敛的视线被投下一小片阴影，一看，原来是乌晴眠不知不觉间走到他掉落的斗笠旁，并把它捡起戴回自己的头上。
乌晴眠小心翼翼调整斗笠，多亏宫长敛也配合，脑袋顺着他的动作顶，很快便完事了。
乌晴眠看着自己手下那颗懂事的脑袋，忍不住也弯了弯眉，打趣道：“天天看你戴着它，当个宝似的。”
宫长敛没说话，只是抬手抚上那顶斗笠。
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乌晴眠赶快撤回还在对方斗笠旁的手，免得打扰一主一物深情。
男人摸了摸斗笠，只说了句“喜欢”。
“都能看出来，喜欢你还不好好爱护，方才掉到地上也不拾起来，小心我不不拍上面的泥就塞你脑袋上。”
宫长敛依旧不说话，置若罔闻的模样，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
“对了，我还有事想问你。”乌晴眠从宫长敛的身后移到身侧坐下，看到对方正在擦拭自己手中的那柄长剑，托着脸好奇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碰巧路过吗？”
男人擦拭长剑的动作停了，乌晴眠则直勾勾看向他手中那把朴素长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是路过。”宫长敛想了一会开口。
乌晴眠把投向长剑的视线转移到他的脸上。
“我本欲采完沼灵草就离开，可路上听到了……”宫长敛缓缓说道，“…爆破声。”
乌晴眠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精彩。
爆破声……
不会是……
乌晴眠及时想到了玩家生火烤鱼时发生的小范围爆炸。
他又回头看了看那群魔族精锐的尸体，宫长敛出手很快，他们皆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背部中剑倒地。
乌晴眠有在想，该不会这群魔族也是被爆炸声吸引来的吧？
要是一直跟着的话，早就该动手了吧。
乌晴眠捂额，没想到一时疏忽没和玩家说清楚，就扯了这么大一团乱子出来。
宫长敛继续了他擦拭的动作，声音也没停下：“我怕是出了什么事，就循着声音追到河边，发现马车有你们的宗徽，又观察到周围有乌琼晚的灵力波动和魔族暗器，就想到是乌琼晚被魔族盯上了，便顺着打斗的痕迹一路追到这里，刚解决几个魔族就……”
他停顿了一秒，说道：“……就遇到了你。”
说的倒挺正常的，要是他们没打上那一架就更好了。
乌晴眠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打哈哈道：“哈哈，还真是不巧呢，我当时一不小心吸了点孢子，还以为你是刺客呢哈哈。”
宫长敛看起来没他在意那些细节，他微一挑眉道：“我也是。”
这么说也对，乌晴眠没忘记男人一开始确实是准备转身劈他的。
按照这种思路来说，他们也是半斤对八两，扯平了，没什么好羞愧的。想通了的乌晴眠脊背逐渐挺直，说话都有底气了不少。
“看到是我你还不赶快躲开，站在那硬挨我一掌干嘛？”乌晴眠又接着问到，“伤的不重吧？”
说是一点没事是不可能的，即便乌晴眠最后清醒一瞬尝试收回那掌，可他当时是实打实用了全力，再加上后面他彻底失控，灵力也攻击了男人。
宫长敛倒是摇了摇头，先回了后面的问题：“问题不大，休息一阵就好。”
乌晴眠刚点点头，就听到宫长敛又回答了前面的问题。
男人的眉眼还是一副正经的模样，只是声音罕见带上了一丝揶揄：“至于躲开……你太厉害了，我躲不开，只能接下了。”
不得不说，乌晴眠被宫长敛的刻意奉承哄得很到位。
青年听到这话后没说什么，耳尖却染上了一点绯色。
“你……你傻啊。”他小声道，“就算躲不开，你也不能神识一点防备也没有，你明知道我会那样攻击。”
这次宫长敛不说话了，他转头定定看向乌晴眠，那双瞳色凝寒的眼睛划过什么，他认真道：
“说到这，其实我该感谢你。”
说罢，宫长敛擦拭的动作也停下了，原本沾染暗红血迹的长剑已经恢复往日的光泽，刀刃一侧，便反射出慑人寒芒。
乌晴眠看向那柄长剑，剑身反光，即便男人带着面罩，也遮不住下颌的坚毅挺立，笔挺的鼻尖也呼之欲出，沉眉压眼，气质悍然。
宫长敛右手一抬，手中用来擦拭的布料燃起一枚火星，随着男人松手的动作，那团布料飘向空中，很快燃烧殆尽，徒留点点星火盘旋。
“谢谢你，若不是你为了我强行收回灵力，你也不会失控。”
乌晴眠知道他在说自己那一掌强行收回的事。
二人心里都清楚，乌晴眠原本已经恢复了神志，后来的失控攻击，根本就不是沼花孢子的问题——而是乌晴眠为了宫长敛强行收回灵力，导致体内灵力回冲暴乱，才有了后面的失控。
听到宫长敛的话，乌晴眠弯了弯眼，不甚在意道：“这有什么，应该的。”
他们对彼此做的所有，都是应该的，因为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想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