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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六月初,空 ...

  •   六月初,空气里开始有了夏天的燥热。

      物理竞赛全国决赛的集训进入最紧张的阶段。省队选拔出的六名队员将前往位于邻省的集训基地,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训练。出发前一天,陌星奕去医院陪母亲做透析。

      “小奕,去了那边要好好吃饭,别只顾着学习。”母亲躺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妈这边你不用担心,基金会的小林安排得很好,每周都有志愿者来帮忙。”

      “妈……”陌星奕喉咙发紧。这一去就是一个月,母亲独自在家,他实在放心不下。

      “去吧。”母亲微笑着拍拍他的手,“这是你的机会,妈为你骄傲。记得好好比赛,拿个好成绩回来。”

      从医院出来,陌星奕在走廊里遇到了林朗。对方显然是特意在等他。

      “集训要开始了?”林朗问。

      “明天出发。”

      林朗点点头,递给他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这些是季离整理的最新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真题解析,还有一些前沿物理的综述文章。他让我转交给你。”

      陌星奕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他……还好吗?”

      林朗的表情变得严肃:“不太好。周董发现了他在联系一些董事和元老,现在对他的监控更加严格了。他原来的房间被换到了三楼,窗户装了防盗网,通讯设备全部没收,连看书都要经过检查。”

      陌星奕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让我告诉你,”林朗压低声音,“计划照旧。六月十五号,季氏集团要召开半年度董事会,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什么机会?”

      “提出分拆议案。”林朗快速说道,“季离联合了三位独立董事和两位元老,准备在会上提议将科技事业部分拆独立,由他接手管理。如果通过,他就能获得合法的独立地位和经济基础,周董再也无法完全控制他。”

      “但如果失败呢?”

      林朗沉默了片刻:“那季离可能会被彻底边缘化,甚至被送到国外‘疗养’,再也回不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远处传来推车滚动的声响。陌星奕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袋,纸张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我能做什么?”

      “照顾好自己,取得好成绩。”林朗直视他的眼睛,“对季离来说,知道你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就是最大的支持。还有——”

      他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极低:“他留给你的那份笔记,收好了吗?”

      陌星奕点头。

      “六月十五号之后,如果你联系不上我,或者听到任何关于季离的‘意外’消息,就把笔记的最后一页拆开。里面有应急方案。”

      说完这些,林朗后退一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祝你集训顺利,取得好成绩。”

      “谢谢林工。”

      看着林朗离开的背影,陌星奕忽然感到一种巨大的无力感。他能解出最复杂的物理题,能设计精巧的算法,能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维持生计,但在这种层面上的家族斗争中,他所有的能力都显得微不足道。

      但他至少可以做到一件事:不让季离分心。

      ---

      邻省的集训基地坐落在郊区,环境清幽,设施完善。六名队员住进四人一间的宿舍,开始了高强度的训练。

      每天的日程从早晨六点半开始:晨跑、早餐,然后是八点到十二点的理论课;午休两小时,下午两点到六点实验操作训练;晚饭后是自习和小组讨论,直到晚上十点熄灯。

      训练强度极大,内容涵盖从经典物理到前沿领域的广泛知识。带队的教练团队来自全国顶尖大学,要求严苛到近乎残酷。第一周结束,就有一名队员因为压力过大而退出。

      陌星奕把自己完全投入到训练中。复杂的偏微分方程、精密的实验操作、烧脑的模拟测试——他用这些填满每一分钟,不让焦虑和担忧有可乘之机。

      深夜,当室友们都已经睡去,他还会打着手电筒,在床上翻看季离整理的资料。那些工整的字迹、清晰的图表,像是季离在无声地陪伴。有时他会想,如果季离在这里,以他的天赋和扎实的基础,一定能轻松应对这些挑战。

      第二周,集训队进行了一次全真模拟测试,完全按照全国决赛的规格。陌星奕取得了综合排名第二的成绩,实验部分更是拿到了满分。

      “不错。”总教练在点评时特意提到他,“陌星奕同学的实验操作非常规范,数据处理的思路很清晰。但理论部分还有提升空间,尤其是对前沿概念的理解深度不够。”

      训练间隙,陌星奕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说基金会安排的志愿者很周到,医院的医生也夸她最近指标稳定。

      “小奕,你专心训练,别老惦记家里。”母亲在电话那头说,“妈最近感觉好多了,说不定等你比赛回来,我都能自己走去菜市场了。”

      “那您要小心,别累着。”

      “知道知道。对了,前几天有个记者来采访,说是要报道公益基金会帮助的典型案例。我说了你参加物理竞赛的事,她好像很感兴趣。”

      陌星奕心中一紧:“记者?哪家媒体的?”

      “我没问,是个女记者,三十多岁的样子,说话挺和气的。她说想等全国决赛后做个专题报道。”

      挂断电话,陌星奕的不安感更重了。记者采访?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

      他立刻给林朗发了条微信询问。林朗很快回复:“基金会确实有媒体合作计划,但原定是在年底。我会核实具体情况。”

      等待回复的时间里,陌星奕登录了那个学术论坛账号。季离的头像最后一次在线是五天前。他发了一条私信:

      “集训很顺利,实验拿了满分。你那边呢?”

      他知道季离可能很久都看不到,但他需要说点什么,哪怕只是对着虚空倾诉。

      没想到,半小时后,他竟然收到了回复:

      “还活着。实验满分不错,但别骄傲。前沿物理要多看原始论文,别只看教材。”

      陌星奕的心跳瞬间加速。季离在线!而且能在被严密监控的情况下登录论坛?

      他迅速回复:

      “你怎么上线的?安全吗?”

      “借了别人的电脑,只有十分钟。记者的事我知道了,是母亲安排的。她在为可能的‘意外’准备舆论铺垫。小心。”

      “你要怎么做?”

      “按计划进行。如果六月十五号之后我失联,去找一个叫沈律师的人,电话在笔记最后一页。保重。”

      这条消息发出后,季离的头像暗了下去,显示“离线”。

      十分钟。这可能是他们近期最后的直接联系。

      陌星奕盯着屏幕,直到手机自动锁屏。窗外,集训基地的灯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远处传来不知名的虫鸣。

      六月十五号。还有九天。

      ---

      接下来的训练,陌星奕的状态出现了波动。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分心,但季离那句“还活着”背后的沉重,以及“如果失联”的托付,像巨石压在心头。

      第三次模拟测试,他的排名滑到了第四。总教练把他叫到办公室。

      “陌星奕,你最近状态不对。”教练严肃地看着他,“理论部分的低级错误变多了,实验操作也不如之前精细。家里出事了?”

      “没有,教练。只是有点累。”

      “累是正常的,但这个级别的竞赛,拼的就是抗压能力。”教练递给他一沓资料,“这是历年国际赛的真题,你这周重点研究。记住,能走到这里的都是天才,但最后胜出的,是那些在压力下依然能保持稳定的人。”

      “是,教练。”

      走出办公室,陌星奕深吸一口气。教练说得对,他不能让焦虑影响比赛。这不仅关系到他的未来,也关系到季离的期待。

      那天晚上,他拆开了季离笔记的最后一页。纸张是双层的,夹层里果然有一张极薄的字条,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沈明哲,后面附了一个地址。

      他把字条背下来,然后将纸张烧掉,灰烬冲进马桶。

      六月十三号,集训队放假一天调整状态。陌星奕去市区买了些日用品,回基地的路上,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天董事会。无论发生什么,继续前进。记得篝火。”

      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季离在用自己的方式,做最后的告别——或者,是出发前的壮行。

      陌星奕站在街边,编辑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句:

      “我等你点篝火。”

      发送。没有回复。

      六月十四号,训练照常。但陌星奕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紧张,连教练讲课的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晚上自习时,窗外忽然下起了暴雨。雷声轰鸣,闪电撕开夜空。陌星奕盯着窗外,想起几个月前那个雨夜,周明薇的车停在便利店门口,冰冷的威胁。

      暴风雨最猛烈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天快亮了。

      但天亮之前,往往是最黑暗的时刻。

      ---

      六月十五号,周一。

      集训基地一切如常。早晨的理论课,下午的实验训练,晚上小组讨论。但陌星奕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手机始终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尽管他知道不会有消息。

      晚上九点,自习结束。队员们陆续回宿舍。陌星奕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在走廊里遇到了总教练。

      “还没休息?”

      “马上。”

      教练看着他,忽然说:“我年轻时也参加过竞赛,知道这种等待结果的压力。但有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有做好自己的部分,剩下的交给时间。”

      陌星奕点点头:“谢谢教练。”

      回到宿舍,三个室友已经在讨论今天的难题。陌星奕洗了澡,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

      手机始终沉默。

      凌晨一点,他实在躺不住,悄悄起身,走到阳台上。雨已经停了,夜空被洗刷得干净,星星格外明亮。

      他在那些星辰中寻找最亮的一颗。小时候,他们相信那就是可以点燃篝火的地方。

      “季离,”他对着夜空无声地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这里。”

      凌晨两点,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陌星奕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按下接听,手在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语速很快:“是陌星奕同学吗?我是沈明哲律师。季离让我联系你。听着,不要说话,听我说完——”

      背景音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汽车鸣笛。

      “董事会出了意外,季离和周董发生激烈冲突,现在被保安控制。周董已经报警,指控季离窃取商业机密和试图非法转移资产。我正在赶去派出所的路上,但情况不乐观。”

      陌星奕的呼吸停住了。

      “季离在被带走前,用别人的手机给我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只有三个字:‘找星奕’。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季离的电脑和手机都被扣了,但他说有一份关键的证据在你那里。是什么?”

      “笔记……”陌星奕的声音嘶哑,“他留给我一本手写笔记。”

      “笔记里有什么?”

      “物理竞赛的知识点,还有……”

      “仔细找!任何不寻常的东西!季离不会无缘无故让我找你,那笔记里一定有重要证据!”

      陌星奕冲回房间,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取出那本笔记,快速翻阅。一页,两页,三页……都是物理内容。直到翻到中间某页,他忽然发现纸张的厚度不太对。

      他小心地撕开那页纸——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双层纸。夹层里不是字条,而是一张极薄的、折叠起来的存储卡。

      “我找到了!一张存储卡!”

      “好!”沈律师的声音急促,“你现在在哪里?我派人去取!不,不行,周董的人可能也在监视你。听着,存储卡里的内容很可能关系到季离能不能脱罪。你要确保它的安全,但也要想办法把内容交给我。”

      “我该怎么做?”

      “明天——不,已经是今天了——你今天正常训练,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下午三点,你们集训基地是不是有外出采购的时间?”

      “对,每周一下午三点到五点可以外出。”

      “好。下午三点半,你去基地东门外的‘晨光书店’,在最里面的书架第三排,有一本《费曼物理学讲义》的中文版。把存储卡夹在书里,然后离开。我会派人去取。”

      “我怎么知道是你的人?”

      “取书的人会戴一顶红色的棒球帽,左肩背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会翻开书,找到卡后,会对你点点头。记住,不要交谈,不要停留。”

      “明白了。”

      “还有,陌同学,”沈律师的语气严肃,“这件事很危险。周董如果知道证据在你手里,一定会不择手段。你今天一定要小心,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

      “季离他……会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正在尽力。但周董这次准备得很充分,警方那边……她可能打点了关系。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存储卡里的证据。所以,拜托了。”

      “我会做到。”

      电话挂断。陌星奕握着手机和那张小小的存储卡,站在宿舍的黑暗里。窗外,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黎明即将到来。

      但黎明前的黑暗,浓重得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小心翼翼地将存储卡藏进贴身口袋,然后将笔记恢复原状。躺回床上时,心跳依然剧烈。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将决定季离的命运。

      而他,是这场博弈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

      清晨六点半,起床铃准时响起。

      陌星奕一夜未眠,但洗漱时用冷水冲了脸,强迫自己清醒。早餐时,他和平常一样与队友讨论题目,语气平静,手指却一直在口袋里摩挲着那张存储卡。

      上午的理论课,他努力集中精神,但教练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幕,模糊不清。实验训练时,他差点操作失误,被教练严厉批评。

      “陌星奕!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电路都能接错?”

      “对不起,教练。”

      “调整好状态!全国决赛就在眼前,这种状态怎么行?”

      “是。”

      中午,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忧:“小奕,你声音不太对,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妈。就是训练强度大。”

      “要注意休息啊。对了,昨天那个记者又来了,问了好多关于你的事,还问了季离的事。”

      陌星奕的心一沉:“季离?”

      “嗯,她问我知不知道你有个叫季离的同学,关系好像很好。我说你们是好朋友,一起参加竞赛。她问得很详细,连季离家里的事都问了。”

      “妈,您怎么说的?”

      “我就说我不清楚,只见过那孩子几次,很有礼貌。小奕,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那个记者问话的方式怪怪的……”

      “没事,妈。可能是常规采访。您以后如果再有人问起季离,就说不知道,好吗?”

      “好……小奕,你要小心啊。”

      挂断电话,陌星奕的不安感达到了顶点。记者在调查季离,而且是从他母亲这边入手。这意味着周明薇已经在编织一张网,不仅针对季离,也开始针对他。

      下午两点五十分,集训队宣布下午可以外出采购。队员们欢呼着收拾东西。

      陌星奕检查了贴身口袋里的存储卡,深吸一口气,走向基地东门。

      门外的街道很安静,因为是郊区,行人不多。他按照记忆走向晨光书店,每一步都感觉有人在注视。

      书店很小,只有两个顾客在翻书。他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书架,找到第三排——《费曼物理学讲义》中文版,上下两册。

      他抽出上册,翻开,将存储卡夹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正要放回,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书。

      陌星奕猛地抬头。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站在他身边,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陌星奕同学?”男人的声音低沉。

      陌星奕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不是红色棒球帽,不是黑色双肩包。

      “你认错人了。”他试图抽回书。

      男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周董想见你。现在。”

      “我不认识什么周董。”

      “别让我为难。”男人的另一只手伸进外套口袋,隐约能看见金属的冷光,“车就在外面。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

      陌星奕的大脑飞速运转。书店里还有两个顾客,收银台有个店员。如果他呼救——

      “别想着叫人。”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如果你不想让你母亲出事的话。”

      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冰水浇下。陌星奕的手松开了书。

      男人满意地拿起那本《费曼物理学讲义》,随手翻了翻,存储卡掉了出来。他捡起卡片,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果然在这里。走吧。”

      陌星奕被半推着走出书店。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就在男人拉开车门的瞬间,街角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警察!不许动!”

      几辆警车不知何时已经包围了街道,警察从车上冲下来。戴着红色棒球帽、背着黑色双肩包的年轻人冲在最前面——是沈律师派来的人!

      鸭舌帽男人脸色一变,猛地将陌星奕推向警察的方向,自己转身就跑。但警察已经包围上来,迅速将他制服。

      “陌星奕同学?”一个中年警察走到他面前,“你没事吧?”

      “我……没事。”陌星奕的声音在颤抖,“存储卡……被他拿走了……”

      红色棒球帽年轻人走过来,从警察手里接过那个男人,在他身上搜出了存储卡。他对陌星奕点点头,没有说话,迅速离开了现场。

      中年警察看着陌星奕:“沈律师已经跟我们说明了情况。你现在需要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放心,你是安全的。”

      坐进警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陌星奕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被带走了。

      而季离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

      派出所的询问室里,沈律师已经等在那里。他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但眼神锐利。

      “陌同学,谢谢你。”沈律师开门见山,“存储卡里的内容非常重要,是季离这些年收集的,关于周明薇违规操作、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有了这个,我们至少可以反诉她诬告。”

      “季离呢?他怎么样了?”

      沈律师的表情凝重:“情况不乐观。周董指控他窃取商业机密,警方已经立案。季离现在被刑事拘留,除非我们能提供强有力的反证,否则至少要被关押三十七天。”

      “我们能救他出来吗?”

      “存储卡是第一步。”沈律师说,“但周董在本地势力很大,我们必须把案件转移到上级机关,或者引发舆论关注。我已经联系了几家媒体,准备把这件事曝光。”

      “我母亲说,有记者在调查季离……”

      “那是周董安排的,目的是在媒体上抹黑季离,说他叛逆、不孝、有心理问题,为后续的‘疗养’做铺垫。”沈律师冷笑,“但她也给了我们机会——既然媒体已经关注了,我们就让这件事彻底曝光。”

      他站起身,拍拍陌星奕的肩:“你今天做得很好,但接下来会更危险。周董知道你参与了这件事,一定会报复。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回集训基地,也不要回家。我可以安排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我的比赛怎么办?全国决赛……”

      “我会跟你的教练沟通,说明情况。”沈律师说,“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季离把你卷进来,我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

      陌星奕沉默了。他想起季离在笔记里写的那句话:“无论我们在哪里,都在同一片星空下。”

      “沈律师,”他抬起头,“我想见季离。”

      “不行。他现在是刑事拘留,除了律师,谁都不能见。”

      “那至少……让我知道他还好吗?”

      沈律师看着这个眼神坚定的少年,叹了口气:“我会尽力安排。但现在,你必须跟我走。”

      走出派出所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但陌星奕感觉不到温暖。

      警车将他送到城郊的一处安全屋。沈律师安排好一切后,匆匆离开,说要连夜准备材料。

      独自坐在陌生的房间里,陌星奕拿出手机。无数条未读消息——陈薇的、母亲的、教练的、队友的。他一条条回复,只说临时有事要请假,让所有人不要担心。

      最后,他登录了那个学术论坛。季离的头像依然是灰的。他发了条私信:

      “存储卡安全了。我在安全的地方。你呢?”

      他知道不会有回复。但他需要说点什么,需要相信季离能感受到。

      窗外,夜色降临。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辰。

      暴风雨最猛烈的时候已经过去,但黎明还未到来。

      他们都在黑暗中等候,等待那一缕破晓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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