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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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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 孟尽渝环顾四周,语气陡然凝重,“你的识海!”
她不置可否。
孟尽渝心中却掀起疑窦:谁家凡人的识海能这般广阔清朗?寻常修士的识海多是混沌狭小,她这方天地竟如旷野般澄澈,简直天纵奇才。
更奇的是,修士识海向来是禁地,对外来者会本能排斥攻击,他竟能安然立身于此……不对劲,
正纳闷时,天际骤然劈下一道惊雷,带着磅礴气势直砸而来。
他反应极快,灵敏地侧身避过,亏得早有防备,不然又要 “喜提” 雷劈之苦。
没错,他就是前天渡劫,被雷多劈了两次的金丹期倒霉蛋。
轰隆隆的雷声接连炸响,震得识海都似在颤抖。正当他要掏出扇子挡一挡时,“啧,聒噪!” 徐夕垣不耐烦地蹙紧眉头。
须臾间,天际重归清明,仿佛刚才的雷霆震怒从未发生过。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能将识海控御得收放由心,神识修为该有多强!
孟尽渝缓过神,看向她道:“多谢,在下也不知为何能进入你的识海,冒昧闯入,还请见谅……”
话未说完,他突然噤声,目光凝固在前方——一只巴掌大的蝴蝶精灵正振着翠玉般的翅膀,从绿浪中翩跹升起,停在了徐夕垣面前。
“吾乃木之真灵,小友若想获得五行之元,必须通过我们每个真灵的考验。“
徐夕垣微微颔首:“明白,开始吧。”
话落,眼前的画面陡然翻转,白日突变昼夜,二人来到了闽烛秘境,呼救声响起,两人在沼泽里逐渐下降,这场面俨然是往事重现。
她看向自己的手,握着一把银枪,还是从死人堆里捡来的,枪杆上没有血迹。
“木主仁,其性直,其情和,为人要有博爱恻隐之心,慈祥恺悌之意……”孟尽渝解释道。
“所以我只要把他们救上来就能通过考验?”
“大抵如此。”他不敢笃定,五行试炼他只在书上看到过。
徐夕垣走到沼池旁旁,蹲了下来,沼泽中二人狼狈不堪,嘴里说着饶恕之词,她没听二人嘴中的话,直接把银枪打横送过去,那二人狂喜,伸手去抓枪杆,互不相让。
“啧,都发生过的事,为何还要改变呢?”她眉头微蹙,手腕一转,刺出两朵血花,沼泽里的两人没了挣扎,就静静下沉,直至头部也被淹没。
“你为何不救?”孟尽渝心中为之一震。
她回首,锋利的五官在侧面光影下更显妖冶,“道友,你说何谓修真?”
他微顿,徐徐道:“记得师父曾言,学道修行,求得真我,去伪存真即为‘修真‘。”
“善哉。”她点点头。
“我不求心地善良,也不求扭曲自我,去伪存真最好,已经做过的事,不能再加以掩饰。”
“徐道友坚守本心,在下佩服。”
“看来小友没有仁慈之心,反而执迷不悟,没有通过吾的考验,”木之真灵遗憾道,“那祝小友接下来能得偿所愿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画面已陡然巨变。
茶馆里,说书先生眉飞色舞,“呔!话说,这临渊魔帝占山为王,令手下孽障去人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又于北方降下旱灾,南方降下洪涝,民不聊生啊……”
二人正对面坐着个红衣男子,墨发披肩,眼尾微微上扬。
“想必这就是火之真灵了,火主勇,其性急,其情恭……”孟尽渝推开扇子,微微斜身,小声在她耳边解释道。
“你仿佛对我的事很上心?”她转过头幽幽地问道,离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气。
“江湖情义,举手之劳。”孟尽渝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徐夕垣的眼神如羽毛一样略过他的心虚,重新看向那红衣男子,“阁下是火灵吧,不知这次试炼内容为何?”
红衣男子露出灿烂的笑,却不语,而是继续专心听楼下先生说书。
徐夕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在的是个上等的包间,这里安静,无人打扰。
从窗户眺望能把一楼的景色尽收眼底,视角极佳,又能清楚地听到说书的声音。
难不成从说书的内容里出题?
徐夕垣便也坐下认真地听书。
说书人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杀杀杀,白骨遍野无人还,恨恨恨,只道风雪不解人,这魔帝与曦尧仙君旗鼓相当,打得不眠不休,天地失色,一直打了七天七夜!最后,魔帝祭出大招,终于……”
听客:“大胜了?”
“终于被曦尧仙君拿下,押入天牢!”说书人把折扇往桌上一敲,咧开个笑。
“哎,就怕你这大喘气的!”听众终于把咬在牙尖的瓜子磕了,咔嘣咔嘣的声音连绵起伏。
“仙人仁慈,只将魔帝被打入凡间,经历生老病死,世事轮回,希望能减去魔帝的戾气……”
说书的都已经结束离去,那红衣男子仍然在出神,神色惘然。
“阁下要开始考验了吗?“徐夕垣不禁问道,等来的只是沉默……
她觉得这人很可能是个哑巴。
“阁下莫不是个哑巴?“她切实地疑问道,对面给了个白眼,她只想抽自己的嘴,怎么就说出来了?
“阁下也喜看《青冥杂传》?“温润的声音响起。
红衣男子瞥了他眼,终于使用他那金贵的嗓子回应:“嗯”,
见此,孟尽渝继续深入,“书上记载,‘太巍有雪,终年不化,每日西斜,阴阳割昏晓。集天地至净至纯精华而有灵智,化为人形,其名临渊。’这种天生地长之物为何后来成为世人眼中无恶不作的魔帝呢?“
红衣男子微微一怔,又陷入沉默。
“我就说,他确实是个哑巴。“徐夕垣又悄声道。
孟尽渝也一时捉摸不清他的意思。
就在他们以为得不到答复时,那男子缓缓开口,“一卷书中所载,未必尽为真,也未必尽为假,宜广求证据,方能明辨真伪。“
“嚯,您不是哑巴啊!“徐夕垣一手捂住嘴,惊讶道。
“在下火之真灵——流觞。“红衣男子漫不经心地瞟了她一眼,像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你跟她很像,可惜不是她。”
奇怪,明明是火之真灵,为何名字与水有关?
还有,我像谁?
还未等她想明白,就听他说,“很遗憾,你未能通过我的试炼。“
没有说试炼内容,没有说什么时候开始,就这样随意通知失败,这算什么?
她持枪要给流觞一个痛快,气势汹汹踏上桌子,誓要将流觞刺死,
孟尽渝连忙施法拦住她,“冷静、冷静,徐道友。“
她气恼地叫嚣:“放开我,让我砍死这个哑巴!“
徐夕垣的枪直直刺入流觞身体里,本以为他会抵抗,可没想到枪头仿佛刺入了虚空,那人不躲不避,因为他就是一抹虚影,感觉不到痛。
她惊讶道:“你没有身体?”
流觞眼里终于泛起情绪,“我们五行之灵皆是死人,我们不是魂魄,不是妖兽,是存于显微处的灵质,是万事万物。”
“这么神?”她怒火立马熄灭,三人平心静气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茶,方才还剑拔弩张,现在竟诡异地和谐,
孟尽渝探究的视线落在她眉目间,发觉此人情绪忽高忽低,就像潮水一般,让他想起“涛之起也,随月升衰”。
她红唇轻启,“敢问阁下试炼的内容是什么?”
不甘心,她死也要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流觞起身,回首的眼眸里满是死寂,“哄我开心。”
哄你开心,就这?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呵呵,你们这儿的灵都挺有个性。”
她咬牙切齿地笑。
流觞把大袖一拂,画面又转,这次他们来到江河之边,高悬的瀑布飞流而下,在山脚下激荡出乳白色的水花,带起一阵清凉。
一只蓝色精灵显现,成水母样子飘在空中,它一板一眼地说:“两位,吾乃水之真元,首先吾问汝答,第一,水有两态,何态最柔?何态最刚?”
“液态最柔,可以随器而形;固态最刚,可冰封万里。”徐夕垣稍加思考便脱口而出。
“第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何为水之德?”
“水之德在于其顺应自然,无私无欲,既能滋养万物,又能荡涤污垢,水不争而利万物,处众人之所恶,此乃下谦之德也,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盛,此乃水之柔德也。故柔之胜刚,弱之胜强,随时而行,应事而变。”徐夕垣不疾不徐道。
孟尽渝深深看了她一眼,这答案对,又不太对,听起来像在朗读。
徐夕垣偷问系统,“你给我放水放得也太多了吧,万一它听出来呢?”
系统:“宿主不必担心,它只听答案的。”
果如它所说,水元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不管用什么办法,到湖对面,那个男的,”
孟尽渝被点名后,含笑的眼睛看向它,
水元哼一声,“不许帮她。“说完,它便消失,在出现时,已在对岸。
宽阔的湖面越发阴暗,水中冒出无数裹着水草的不明生物,无数眼睛紧紧盯着岸上之人,它们流动的身体上附着肮脏的黏液,不停在水中流转,发出低低的私语。
“水怪啊……”徐夕垣沉思片刻。
“对于道友身无灵力之人,这关可不太好过……唔?”
忽地,他被徐夕垣用一根手指抵住嘴唇,她摇摇头,“嘘,我可以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