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逾白》》汐凛

7、冬夜里的橘子糖

　　十二月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公寓里却暖融融的。
　　加湿器喷出细密的水雾，混着满天星的淡香，萦绕在病床周围——江逾白把主卧改成了临时病房，病床靠着落地窗，沈星辞醒着的时候，抬眼就能看到海。
　　沈星辞的清醒时间越来越短，大多时候都在昏睡，脸色白得像宣纸，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起伏。
　　江逾白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把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记得滚瓜烂熟，什么时候喂药，什么时候擦身，什么时候翻身，都掐着点来，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
　　这天凌晨，沈星辞突然醒了，眼睛亮得惊人，没有一丝睡意。
　　他看着趴在床边睡着的江逾白，眼底满是温柔，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发顶。
　　江逾白瞬间惊醒，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星星，你醒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沈星辞摇了摇头，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就是想看看你。”
　　江逾白的心一软，俯身替他掖好被角：“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粥？”
　　“不想喝，”沈星辞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期盼，“我想吃橘子糖，你喂我。”
　　江逾白立刻从床头柜的铁盒里拿出一颗橘子糖，那是他特意找厂家定制的，和高中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剥了糖纸，小心翼翼地塞进沈星辞的嘴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嘴唇，冰凉的触感让江逾白心里一紧。
　　橘子糖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沈星辞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像是在回味这七年的时光。
　　“还是以前的味道，”他轻声说，“江逾白，你还记得吗？高中时，你总在我口袋里塞橘子糖，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颗就甜了。”
　　“记得，”江逾白的声音带着哽咽，“那时候你总爱偷偷哭，却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就只能用橘子糖哄你。”
　　“其实我那时候不是心情不好，”沈星辞睁开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是因为看到你被亲戚骂，看到你一个人躲在天台，我心里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江逾白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握住沈星辞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傻瓜，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你是因为心疼我。”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没有太多的话语，却能感受到彼此心里最深的爱意。
　　窗外的夜色正浓，海面上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海浪声，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沈星辞靠在江逾白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说：“江逾白，我想把相机里的照片整理一下，那些照片，都是我留给你的礼物。”
　　“好，我帮你整理。”江逾白立刻应下，小心翼翼地把沈星辞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靠枕，又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放在他腿上。
　　沈星辞的手指有些颤抖，却依旧熟练地打开相机的储存卡，一张一张地翻看照片。
　　有异国的风景，有星辞楼的光影，有江逾白的侧脸，还有他们俩交叠的影子。
　　每一张照片，都承载着他们的回忆。
　　“这张是在冰岛拍的，”沈星辞指着一张极光照片，笑着说，“那时候我刚做完手术，身体很虚弱，却还是想去看极光，我想，等以后见到你，一定要告诉你，我看过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这张是在星辞楼拍的，”他又指着一张两人的合影，眼里满是温柔，“那天你抱着我，阳光很好，我偷偷按下了快门，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
　　江逾白看着照片里的沈星辞，笑得那么开心，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这些照片，将会是他以后唯一的念想。
　　整理完照片，沈星辞已经很疲惫了，靠在江逾白的怀里，慢慢睡着了。
　　江逾白抱着他，坐在床边，一夜未眠。
　　他看着怀中人的睡颜，心里默默念着：星星，不管剩下多少时间，我都会陪着你，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