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搞砸了你的暗恋！》藏爻

9、找一个好用的扳手…不对，是帮手！ 支线任务开

　　回到家，周弥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旧沙发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无形的巨石，今晚对程辙坦诚布公后，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关于如何处理这段关系的压力，终于消散了。

　　对方虽然有些失落，但程辙眼里的那份豁达和理解，可以让她确信，这份珍贵的友情是能够以更健康的方式继续走下去了。

　　现在，悬而未决的，就剩下李星一了，该怎么才能自然且不打草惊蛇地接近李星一那个“便宜哥哥”呢？周弥望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又一下。

　　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开得不大不小，外婆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脸上时儿露出唏嘘，时而跟着剧情眉头紧锁。

　　周弥不自觉地被外婆专注的神情吸引，趿拉着拖鞋凑过去：“姥儿，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哎呦！” 外婆被她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随即又眉开眼笑，指着电视屏幕：“看这个呀，就这个《海上烟云》看了好多遍了，拍得真好！尤其是这个演苏曼卿的演员，长得太俊了！你看这演技，这身段，这眉眼，这戏……”

　　苏曼卿？这名字一看就是女主角，不然也不会用这样一个带着旧上海韵味的名字。

　　周弥顺着外婆的手指看向屏幕，这部电视剧的画质带着年代感，但掩饰不住屏幕上女人的芳华绝代，她穿着精致的刺绣旗袍，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又妩媚，周弥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张脸，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记忆飞快倒带，定格在医院病房——那个覃澍病房里，身影优雅，周身贵气的女人，当时她震惊于覃澍救了自己而没特别留意。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曼卿”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孟韫晖……三金影后竟然是覃澍的妈妈？！

　　周弥微微睁大了眼睛，想起前世，她和覃澍合作密切交情不浅，但除了知道他父亲时后来声名显赫的董事长覃邵驰，对他的家庭、对他的母亲，几乎一无所知。

　　她没义务关心合作伙伴的家庭情况和私生活，覃澍也从不提及。

　　原来，他的母亲竟然是红极一时各种大奖拿到手软，却在鼎盛时期选择退居幕后，仍被粉丝观众念念不忘至今的大明星？

　　外婆还在絮絮叨叨地表达对“苏曼卿”的喜爱：“……要是能亲眼见见真人，要个签名，我这个老太太也真是没白活喽！我当时还觉得纭纭和她还挺像，我还特意给她买了件和苏曼卿一样的衣服呢……我的纭纭……”

　　听着外婆提到妈妈，周弥眼神黯然，强忍心底的难过，听着外婆语气里满是憧憬和遗憾。

　　她心下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如果……她能帮外婆完成心愿呢？哪怕只是个签名，也足以让外婆开心好久了吧。

　　至于让外婆和大明星“面基”？她摇了摇头，那也太异想天开了，那可是大明星诶！她想都不敢想。

　　晚饭后，周弥握着手机，有些踌躇，她之前留给覃澍的纸条上有电话，但是覃澍并没有主动加她。

　　当然她可以问程辙要，可刚刚才和程辙理清关系，转头就去问他要另一个男生的联系方式……虽然她并没什么别的想法，但这个行为太容易引人误会了，她并不想被扣上“脚踏两条船”帽子。

　　正打算放弃这个“帮外婆追星”的念头，手机屏幕却突然亮起，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用户：Venus.
　　验证信息：覃澍。

　　简单直接，一如他这个人。

　　周弥眼睛一亮，几乎是0秒点了通过，这还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啊！

　　而另一边，握着手机的覃澍，在点击发送后，心脏罕见地漏跳了一拍，这个动作他反复思考了很久，从她留下纸条来时，他既怕打扰，更怕她拒绝。

　　可经历刚刚的事情，最终那股想和她产生哪怕一丝微弱联系的渴望名，压过了所有忐忑，他没想到，申请会这么快被通过。

　　紧接着，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来自刚刚通过好友的周弥。

　　周弥强忍着直接说：“你妈妈是孟韫晖吗？能帮我要个签名吗？”的冲动，她不确定覃澍对提及家庭、尤其是对她母亲的态度，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如何，毕竟天台的尴尬还历历在目。

　　于是，她措辞谨慎地发了一句：【覃同学，今天的事谢谢你了。有件事……可能有点冒昧，想明天当面和你说，不知道方不方便？】

　　她措辞客气，甚至有点刻意的疏离，但“当面”这两个字，却带着某种郑重请求的意味。

　　覃澍紧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紧。她有事要和他当面说？会是什么事？和程辙有关？还是和巷子里的事有关？可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她主动提出的“见面”，就足以在他的心底投下石子，激起层层隐秘的涟漪。

　　他就是会被她轻而易举的撩拨心神，哪怕只是她一句无心之言，还是无意识的一个举动，他的目光总是会不受控地被她吸引。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是她的命令，他可以无条件的服从，她的任何要求，他都愿意满足她，只要她需要他。

　　他几乎没有犹豫：【方便，随时可以。】

　　周弥看着回复，悄悄握拳在心里喊了声“”nice!” 第一步，成了！

　　约定好明天午休她去找他后，周弥的思绪又回到李星一的身上，怎么才能既调查李家那个继子，又不被人注意到呢？

　　她想她需要一个信息源……一个名字浮上她的心头——丁跃然。

　　没人比丁跃然更合适做这件事了，这人“包打听”的名声在年级里几乎是人尽皆知，而且她隐约记得，前世毕业之后很久才在一个偶然机会得知，丁跃然居然是学校内部论坛的幕后管理员，掌握着后台各种人不为人知的事情，找他打听一个高三学长的情况，再合适不过了。

　　而要接触丁跃然，最自然的桥梁……不就是覃澍吗？

　　她上辈子就知道丁跃然和覃澍交情匪浅，大学毕业之后也是丁跃然陪着覃澍创业，因为和覃澍的合作关系，她和丁跃然也经常接触，这个人看似来者不拒，对待各种人际往来都是游刃有余，实则除了覃澍，所有人都是因利益而来往的。

　　周弥思路渐渐明晰：外婆喜欢的明星是覃澍的妈妈，她想帮外婆实现心愿，而能帮她调查李星一继兄的人是覃澍的好兄弟。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和覃澍搞好关系，都是至关重要的。

　　他不紧紧是她前世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或救命恩人，更是她眼下破局最好的帮手。

　　——

　　第二天午休铃声一响，周弥就溜出了二班教室，直奔走廊对面的一班。她在后门张望了一下，拉住一个正要出去的男生，客气地说：“同学，能帮忙叫一下覃澍吗？谢谢。”

　　那男生只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毕竟周弥和程辙的“绯闻”知名度很高，尤其程辙是他们班同学，只是她为什么找覃澍，不应该是程辙吗？

　　但他也没多问，回头喊了声：“覃澍，有人找！” 就走了。

　　覃澍从座位上抬起头，看见门外的周弥正歪头往他这边看，眼神微动一下又恢复平静，他起身，在一片似有若无的目光中走到门口。

　　“现在？” 他记得昨天晚上她说有事要当面和他说，但却没想道她会直接来他们班找他。

　　“嗯，咱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吧。” 周弥压低声音，并没有觉得自己当着一班同学的面单独和他说话有什么不对，也没注意到覃澍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手。

　　覃澍点头，跟着她走向楼梯，周弥心里莫名有些异样，这里仿佛成了他们之间一个特殊的“接头地点”，总关联着一些打破常规的事情和秘密。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覃澍靠着栏杆边的侧影，烟雾缭绕中那双晦暗深沉的眼睛……抛开其他，但论那一幕的画面感和冲击力……

　　……还挺帅的。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蹦出来，周弥被自己吓了一跳，耳根微热，赶紧在心里暗骂：周弥你清醒一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颜控了！

　　覃澍跟在她身后，同样想起了那天的狼狈和尴尬，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被压下去了。他眼神忍不住被身前女孩的背影吸引，注意到了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目光沉静。

　　到了天台，周弥转过身，决定开门见山，迂回不定不是她的风格，尤其是在这种她有所求的事情上。

　　“覃澍，我想请你帮个忙。” 她直视他的眼睛，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但不过分热切，她有意识地将眼前这个少年和未来那个成熟男人分离开，他们现在还没有那么熟，但语气却带上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

　　“我外婆……非常喜欢一位演员，孟韫晖女士。我昨天想起好像在你病房里见过她，她是你的妈妈吗？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很冒昧，但能不能……拜托你帮我要一个签名？如果需要费用或者别的什么，我可以……”

　　她还没说完，因为覃澍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像破开冰层的一缕微光，让他整张清冷的脸柔和了刹那。

　　“不用。” 他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签名而已，我去帮问她签一个。”

　　这么……容易？周弥准备好的说辞卡住了，准备好的“交易”态度也没了用武之地，看来覃澍和他妈妈的关系很好，她看着覃澍似乎还不错的心情，决定趁热打铁。

　　“那个……还有一件事，可能还需要你帮个忙。” 她斟酌用词，“我想打听一个人，高三的，叫谢萦。我听说丁跃然同学消息比较灵通，不知道……方不方便请他帮个小忙？当然，不会让他白帮忙的。”

　　覃澍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寒光，谢萦？她打听一个高三男生做什么？她什么时候认识高三的人了？他们什么关系？这些问题他没有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可以，我会转告他。”

　　他答应了！周弥心里一松，立刻得寸进尺：“那太好了！能不能麻烦你让他放学后，在校门口稍微等我一下？我想和他细说。”

　　“嗯。”

　　放学后，周弥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果然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丁跃然，他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石墩上踢着石子，而在他身后几步的地方，覃澍也安静得站在那里，身影挺拔，莫名觉得他像一棵沉静的青松。

　　周弥看到覃澍时略感意外，但也没多想，只当他是顺路或者不放心丁跃然（？）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即使覃澍不在，丁跃然估计也会把她说的话转述给他听，那就这样吧。

　　她扬起了笑容走过去：“丁跃然同学，麻烦你跑一趟了。走，我请你们喝奶茶！”

　　学校对面新开了一家奶茶店，据说味道很好喝，颇受学生欢迎，这些都是李星一告诉她的，咱也不知道她人在医院，学校的事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丁跃然果然不客气，进了奶茶店扫了一眼菜单：“我要香草锡兰红茶，大杯，全糖去冰。”

　　周弥笑了笑，转向店员：“我要一杯海盐焦糖拿铁，温……” 她的话未落，旁边一直沉默的覃澍忽然开口，声音清晰的对店员说：

　　“两杯。海盐焦糖拿铁，温热，半糖。”

　　周弥愣住了，倏地转头看向覃澍，她点奶茶的习惯，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温度和甜度都分毫不差？

　　一股细微的、混合着惊讶和某种说不清的道不明的战栗，悄然爬上了她的背脊。

　　如果之前的那些事是巧合，那这次绝对不是巧合！

　　覃澍感受到她的目光，侧过头，迎上她探究的视线，他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神更是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但周弥却在那片平静的深潭下，捕捉到一丝极快闪过的、类似于“失言”的紧绷。

　　拿到了奶茶，三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周弥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对丁跃然说：“我想请你帮忙打听个人，高三重点班的谢萦。最好是能了解一下他的基本情况，比如平时和什么人来往，风评如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传闻或是……癖好。”

　　丁跃然猛吸了一大口奶茶，眼珠转了转，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字背后的不寻常，特别是让他调查这人的还是周弥。

　　一个高二的学妹突然要调查一个高三的学长，这种事他不是没遇到过，只不过大多数都是想了解暗恋对象的信息，周弥这么做，不会……是对这人有什么想法吧？

　　他下意识地看向覃澍，用眼神询问：大哥，这啥情况？真的要帮吗？深挖还是随便查查得了啊？

　　覃澍正垂着眼，专注地看着手中奶茶杯壁凝结的水珠，似是感受到丁跃然的目光，他抬起眼，极其短暂地看了对方一眼，那眼神没有任何明确的指示，只有一片沉静的默认，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警告——别多问，照做。

　　丁跃然瞬间懂了。

　　得，这位爷是明知有问题还要帮人家了。

　　有时候他真的不能理解覃澍在做什么，喜欢人家为什么不能直接表白，非要偷偷摸摸搞暗恋，他那张脸，那成绩，那家世……像他这种人竟然也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自卑，他真的无法共情。

　　他立刻换上一副爽快又专业的表情：“谢萦是吧？行，名字我记下了，包打听不敢当，不过帮你问问情况应该没问题。有什么具体方向吗？还是就随便了解一下？”

　　“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和家里的关系，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 周弥补充道，语气严肃。

　　丁跃然心头一跳，家庭关系？她这是要做什么，现在追人都要从人家的家庭入手了吗？他突然有点为自己的兄弟捏了把汗。

　　他面上不显，依旧笑嘻嘻：“成，有方向就好办了，等我消息吧。”

　　周弥是很放心丁跃然的效率的，见事情谈妥，刚想在客套几句，手机却急促地响了起来，是她爸爸打来的。

　　“满满！你在哪儿？快回来！外婆在外面摔倒了，我们现在正在去市一院的路上！” 父亲的十年光阴透着罕见的交集和慌乱。

　　周弥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什么？！我、我马上过来！”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了？” 覃澍几乎同时起身，目光紧紧锁在她瞬间苍白的脸上。

　　“我外婆……摔倒了，在医院。” 周弥的声音越些发颤，脑子里一片混乱，抓起书包就要往外冲。

　　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握住，是覃澍。他的力道很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阻止了她慌不择路的动作。

　　“市一院对吗？这个时间校门口打车很难。” 覃澍语速平稳，快速看向丁跃然，“跃然，打电话叫李叔把车开到西门，马上。”

　　丁跃然反应极快，二话不说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覃澍这才松开周弥的手腕，但目光依旧沉静地笼罩着她，声音低沉清晰：“你别担心，我家车几分钟就到，直接送你去医院，比你自己这样慌不择路快。”

　　周弥怔怔地看着他，慌乱的心跳在他有条不紊的安排和沉静的目光中，忽然找到了一个落点。她长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有些哽住，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