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老己，名柯见》周半千

3、爱你老己

　　大危机时刻。

　　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无头乱飞的苍蝇。好吧，能被打印出来的实验数据固然已经被你储存到了U盘里，但那不一样！能被你放到别墅里的数据都是你在实验生涯中最得意，最欣赏，最喜欢的！就像是绝版的手办，被你分门别类，细细安置。你做这些可不是为了让它们在某一天忽然被不知名的炸弹崩飞的！！

　　这别墅区怎么回事啊？！会不会请安保？！

　　甚至，那些资料上面还集齐了你喜欢的研究员们的亲笔签名——当然是昵称或花名，但这岂不是更有意义了吗！！这可是绝版的！！

　　思及此，你再也不能安心窝在公寓里，尽管彻夜未眠的晕眩席卷了你，但你还是决心自己得做点什么来保护绝版手办……哦不，珍贵的资料。

　　“着急也没用啊，现在别墅区已经被封锁了。”

　　……？

　　谁？谁在说话？

　　你被吓了一跳，因为你惊恐地发现这是你自己的声音。

　　“哎？被吓到了？我不是故意的——hellohello，看这里——”

　　那台面包机——时光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它的散热孔竟然充当了发声器。

　　“你终于看过来了。”对面的人感叹。

　　。

　　所以明明可以用嘴交流，我们偏偏要用给彼此写信这种古老暧昧的方式来互换情报吗？

　　你说完这些就不再说话，两个嘴角都向下。而他——未来的望月泉，似乎很满意你的小脾气，因为他笑了出来。

　　“你说对了，我觉得这样很浪漫啊。”他说：“爱自己是终身浪漫的开始，显然我们都做到了——爱你老己（爱心）。”

　　你：“……………”

　　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符号飘过来了。”

　　望月泉的声音好无辜啊：“哦，你看到了？”

　　他的声音听着真是对自己特别满意，你大叫：
　　“我都说了，不许侵犯我的脑子——你们这群未来人到底懂不懂隐私权啊！！”

　　你真的怒了！

　　而他晃了晃手指——你是怎么看到他晃动手指的？——轻轻抚摸一把你的骨头——这感觉真的很诡异！——总之，总之。

　　你察觉到他是在安抚你。

　　…………

　　那行吧。你和椅子一起瘫在地毯上，还能咋滴。

　　“下次入侵我的大脑时能不能提前告知一下？”
　　你真的很心累，一想到你的限定手办（你决心就这样叫了）马上要被炸飞，心里更是想哭。

　　[我很抱歉。]他这下也不用时光机当做媒介了，直接在你脑子里说：[你看起来很难过，还好吗？]

　　“我很生气，因为我的手办要被炸飞了。”你说，“只是现在我对此毫无应对措施，而且我很脆弱，很虚弱，所以只能忍，怎么样，看起来毛绒绒的很可爱吧？”

　　哎，你想，哎。

　　[……是蛮可爱的。]他沉思片刻后开口：[但我这样夸你，有自嬷的倾向。]

　　你撇撇嘴，不置可否。

　　那咋了，你现在无所谓自己是自己的嬷嬷还是公公，你只想为手办大哭一场！

　　[但无论是嬷是公，我都不想让你伤心。]他温声问道：[我有一个……能保住手办的方法，要听听看吗？]

　　？

　　你支愣起来了。

　　。

　　见你被钓起兴趣，未来的望月泉开始展露他的目的。

　　[作为一本漫画书。]他说，[我们可以肯定，这个世界在被另一个世界以[作品]的形式观测展现着。
　　而侦探漫画中必定会包括主角，配角与反派。剩下的则是那种没有观测到的人——比如你和我，也就是路人。]

　　[路人有自己的人生，遵循着生命只有一次的规则。根据观察与实践，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事情——]

　　他露出一个很得意的笑——你在脑子里瞧见了，然后他触碰你的神经，现在你感受到他握住了你的手。

　　[画面之外的配角与主角不会死亡。]他的话像雷鸣一样在你耳边炸响：[嗯——因为既定的结局，也就是剧情，需要他们。]

　　[在此基础上，无论他们以何种形式被杀死，最终都会回归“活着”这一状态。直到剧情需要，他们才会死去。]

　　你听得津津有味，发出一些听起来不太聪明的惊呼。

　　“哦哦，哇塞。”你点点头，“听起来可真酷——所以你在谁身上做了实验？”

　　拜托，你还不懂你自己吗？正所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能得出这个结论，肯定是因为你已经得出了非常权威的数据！

　　是哪位配角这么幸运？

　　[这不能告诉你。]他哈哈笑：[反正以后你也会那么做，就当是未来的小惊喜吧！不过我要说的还远远不止这些。]

　　他告诉你，这本漫画如今出现了严重的bug。一位即是观测者（读者）又是参与者（路人）的角色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他就像是不可控变量，躁动的音符——

　　“等等，等等！”你大叫，“我怎么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因为，]他眨眨眼，[吓你一跳我会很快乐。]

　　……你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真的怒了。

　　但他真的是在帮你，毕竟接下来他同你分享了一个很绝妙的漏洞。
　　已知，未来的你经过实验得出了“配角不死定律”和“主角不死定律”——你暂且决定这么叫，同时，他还和你讲了你作为读者与参与者的身份。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bug。]他说，[首先，由于知晓这本漫画的剧情，我发现我们可以对既定剧情进行改写——没错，我们是[笔]。
　　其次，因为我们自身已经生活在这个世界之中，所以“配角不死定律”与“主角不死定律”在我们身上同样奏效。
　　这就表明，如果我们在剧情中登场并让读者留下印象的话，那剧情之外的我们——]

　　“——同样也不会死亡。”

　　你接上他未说完的话。

　　有趣，有趣。你现在是真的兴致盎然了。

　　“你的一面之词。”你坐在地毯上歪头思考，“但还好我是自己全肯定bot——来吧望月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让我怎么做？”

　　未来的你不愧是你，他没有忘记你最初的诉求——你想保护自己的绝版周边。

　　[我比对了漫画中炸弹犯身后的背景，他大概率就在距离你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并且我知道那个炸弹犯的长相，所以，]
　　他诡异停顿了片刻，憋笑道：[逮捕他或许是一个验证我说的话的好方法。]

　　你对此感到赞同。

　　那还等什么呢？赶紧走吧！你已经迫不及待要给那家伙一拳啦！

　　[哦，再等等。]

　　他说，[还有一件事，为了确保我们在剧情里不会受到太多的关注，我需要在你的脑子里塞入一些……数字人格建模。[他们]会作为虚拟的读者来约束你我日常生活中的行为，给予你我警示。]

　　我草，你想，我草。

　　[那我放进去喽？]

　　他一边说着，一边发出打包行李的声音。再然后，你的脑子发出“嗡”的一声，视野随着解压包徐徐展开而天旋地转——

　　你的脑子里忽然多出来了许多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吵闹得像个菜市场。

　　你大喊一声安静！他们才终于闭上嘴，不再言语。

　　“又一次。”你安详地闭上眼睛，“你又一次侵犯了我的大脑。”

　　这下好了！你再也不会孤单了。因为哪怕以后只有两个人搭乘电梯，你也能理所当然的发出感叹：好多人啊……

　　嗯至于和你同乘电梯的人是什么反应，这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我将这些建模称为“俺们寻思”！]

　　他和你一样兴致盎然！[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你实事求是：“难听。”

　　而且别以为你没听出来，这分明是捏他了苏○的游戏吧！小心人家告你侵权啊！

　　[我都纸片人了。]他嘟囔，[怎么还要遵守这种规矩啊……]

　　。

　　你懒得理他，在适应了脑子里多出来的纷乱杂音后扶着床站了起来。

　　你拿上钥匙，和面包机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它竟然真的没有名字），情况紧急到你甚至没有多穿一件厚衣服，时间不等人！

　　能看出来那些绝版周边对你真的很重要，你的脑子也逐渐安静下来。只有[望月泉]为你指明方向。

　　你原本是快走，到了后面情不自禁地奔跑起来。你的行为听从大脑内传来的指令，前进，转弯，多少米左转，多少米右转，一公里的距离从没这么漫长过。直到你发现了那个鬼祟的身影，你泛痒的拳头终于有了归宿。

　　在他与你擦肩，且还没反应过来的刹那，你想到了自己还没穿越时的一句口诀。

　　两脚开立，与肩同宽，屈膝下蹲掌抱腹前——

　　你猛地矮身挥拳，一股劲风直冲他的面门。

　　惨叫响起，遥控器被他失手扔向空中，又被你稳稳接住。

　　你畅快地呼出一口气。

　　——意守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