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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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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远推开门时,温春芜面前的红酒已经空了第二杯。
桌上摊开着一个老旧的铁皮盒子,盖子扔在一旁。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边缘毛糙的拍立得照片,和一个褪色的、编得歪歪扭扭的红色手绳。
照片上是十七岁的喻南枝,她没看镜头,侧着脸,耳朵里塞着一只白色耳机,窗外斜阳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金光,嘴角噙着一丝慵懒又专注的笑意。背面是她张牙舞爪的字迹:“给温姐姐——听见了吗?我在听你的心跳。”
手绳是有一年温春芜生日,她边看电影边偷偷编的,也不知道这么黑,她是怎么看清的,丑得理直气壮。
这些东西,在她走后,由她妈妈流着泪交给温春芜,说:“她交待过,如果她……如果她不在了,这个盒子一定要给你。”
温春芜把盒子锁进柜子最深处,以为锁住的是过去。
直到今天下午,她在父母家阁楼收拾旧物,一个失手,打翻了藏在书架顶层的铁盒。照片和手绳掉出来,落在积年的灰尘里。
十七岁的侧影和那句“听见心跳”的戏言,瞬间穿透七年的时光,狠狠撞在她的胸口。
她盯着照片上那张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安静又生动的脸,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她拿起手机,手指冰冷,只对林山远说了一句:“陪我喝酒。”
直到此刻,酒意上涌,她晃着杯子,眼神空茫地看着照片,忽然没头没尾地轻声说:
“我昨天晚上梦见她了,我有点想她”温春芜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照片上永远不会老去的人低语。
林山远搀扶着她,他可能是没听清于是凑近了一点问:“什么?”
温春芜一把打掉他的手,自顾自的坐下,边喝边说:“我认识她,是在16岁,那时候的她肆意张扬,喜欢为我打抱不平。是她教会我怎么去爱人,也是她教会我怎么承受失去。”
林山远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春芜,你爱她吗”
“我,爱?”温春芜想,她可能是爱的。爱她十六岁敢孤身一个站起来为她做担保,爱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但温春芜究竟爱的是她,还是她身上那种,温春芜永远都不可能再拥有也不敢在拥有的一十六岁那股子不管不顾、不服输的鲜活劲。
那种劲头,像早春第一场雪,不管你是否准备好,它只管落下、只管覆盖,将满目灰败都裹进一片寂静的、刺目的白里。后来她见过很多光鲜亮丽的人,拥有更多、更体面的东西,却没有一个人,能像十六岁的她那样,仅仅只是存在,就带着一股要烧穿一切腐朽与黯淡的、原始的、蛮横的生命力。
“林山远,你不觉得我们这个年纪说喜欢,有点太幼稚了吗”
她没等林山远回答,自顾自的陷进了回忆里。酒精让时间的边界变得模糊,十六岁的那
个下午,从未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