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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下半夜。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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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夜。边境荒原,某处背靠陡峭山脊的隐蔽洼地,远处有一片不大的湖泊。
激烈的交火、生死一线的奔逃、紧张的战地急救和粗略的痕迹清理之后,陆聿昭带着伤员和队员们,以及那个被敲晕的衔尾蛇俘虏,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这是一片背靠风化严重的陡峭山脊的洼地,岩石提供了天然的掩体和挡风处,远离主要道路,易守难攻。简单的警戒哨布置下去,队员们或坐或靠,抓紧时间处理伤口、补充水分、检查所剩无几的装备。
陆聿昭简单处理了自己手臂和肩颈的几处擦伤和划痕,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独自走向洼地边缘、面朝远处一片朦胧暗色的身影——那是秦归。
陆聿昭对时瑞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起身,朝着秦归的方向走去。时瑞看着他俩的背影,又看看周围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警惕的队员,以及那个被捆得像粽子、堵住嘴的俘虏,认命地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伤处,担任起临时指挥和警戒的任务。
陆聿昭走到秦归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他站着,看着他仔细地擦净刀身上的最后一抹暗红,收刀入鞘。
“去那边走走?”陆聿昭低声开口,示意了一下远处那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微鳞光的区域,那是一片不大的湖泊,在这荒芜的戈壁边缘,显得格外珍贵。
秦归抬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洼地,朝着湖泊走去。脚下是松软的沙土和稀疏的耐旱草甸,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远离了血腥和硝烟,空气中弥漫着戈壁夜间特有的清冷干燥气息,以及远处湖面飘来的微凉。
月光很好。不是满月,但一弯清亮的弦月高悬墨蓝天穹,洒下如水银般的光辉,将荒原勾勒出朦胧而温柔的轮廓。星河横贯天际,璀璨如倾倒的钻石,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风很轻,拂过脸颊,带着草叶的微响和湖水的湿润气息,温柔地抚平着白日激战的紧绷。
他们走到湖边,找了块平坦干燥的岩石坐下。湖水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波。四周生长着一些低矮的芦苇和不知名的水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远处,是轮廓模糊的山影。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宁静的湖泊,璀璨的星河,温柔的风,和身边的彼此。
陆聿昭侧过头,借着月光仔细看秦归的脸。他脸上的伪装灰尘已经被洗净,露出原本清俊的轮廓。战斗时那股凌厉如出鞘利刃般的气势已然收敛,此刻的他,安静得像湖心的月亮。
“你的伤,怎么样了?”陆聿昭问他。
秦归也微微侧头,看向他。月光落进他眼底,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清辉。“没什么大碍了。”
“余教授……有消息了吗?”关于余白被情报院“放走”又失踪的事,他在通讯里已经第一时间告诉了秦归。
秦归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心,那里倒映着破碎的星河。“我找过林院长。他只说,老师不会有事,让我别太过担心。”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林夕院长向来心思深沉,他的“不会有事”背后,往往意味着更复杂的局和更深的谋划。但至少,这算是目前唯一能让人稍微信服一点的回答。
“我这边也托人打听过,”陆聿昭接过话头,“情报院那边,人确实不在。赵局长的说法是调查告一段落,证据不足,释放。但后续去了哪里,无人知晓,也没有任何监控或报备记录。”他顿了顿,看向秦归的侧脸,“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秦归沉默着,放在膝上的手,蜷缩了一下。他知道余白老师身上有秘密,也隐约猜到老师的消失或许与白塔、与林夕院长的安排有关,但这种全然失去音讯的状态,依旧像一块石头压在心里。
“你的伤,”秦归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陆聿昭脖颈和手臂上简单包扎的绷带,那里隐隐有血色渗出,“还好吗?”
陆聿昭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还好,皮外伤,不碍事。”
他说着,伸出手,握住了秦归放在膝上的手。秦归没有抽回,也没有抗拒。
陆聿昭的指尖慢慢滑入秦归的指缝,十指缓缓交握,扣紧。秦归的手指动了动,最终,也轻轻回握住了他。两人的手,就这样在月光下,在微凉的夜风里,又紧紧地扣在一起。
“秦归。”陆聿昭低低唤了一声。
秦归“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依旧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在通讯里的时候,”陆聿昭缓缓开口,拇指一遍遍轻轻摩挲着秦归的手背,“你总是很冷淡。问一句,答一句,有时候甚至不回答。字字斟酌,句句谨慎,好像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通讯信号,还有……千山万水。”
“没有看到你的时候,我的心,总是不定。悬着,空落落的,好像踩在云端,脚下是万丈深渊。只有像现在这样,看到你,碰到你,真真切切地知道你就在我身边,我的心……才能落到实地,才能稍微安生一些。”
秦归抬起眼帘,看向陆聿昭。
“我没有。”秦归低声反驳。
陆聿昭看着他微微闪躲却又强作镇定的眼神,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又酸涩得厉害。他握着秦归的手,紧了紧。
“还好,我都记得。从前的,后来的,现在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想起你时……心里的疼和庆幸,我都记得。还好,你还在。”
“秦归,从前没有说过。现在,我想说,想告诉你。”
“秦归,我爱你。”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湖水停止了低语,草叶不再摇曳,连天上的星河,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不管我们之间隔开了多少的时光,多少的误会,多少的不得已,甚至……可能还会隔开更多的身份、立场、不得已的刀剑相向。”陆聿昭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眼神却越发炽亮,“这句话,永远作数。我爱你,只爱你。这颗心,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都只为你跳动,也只认你。”
秦归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知道了?”
陆聿昭没有任何意外,他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他回答,“Enigma。”
他终于亲口说出了这个词。这个代表着绝对力量、也代表着绝对异类和危险的词语。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知道秦归这些年因此承受了什么,也知道未来可能因此面临什么。但此刻,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排斥,没有猎奇,只有一片深沉如海的温柔。
“你不怕吗?不怕我……标记你,甚至……是将你转变成我的专属Omega吗?”
他知道Enigma有这个能力。这是一种本能,一种对认定的伴侣,近乎掠夺和占有的本能。将强大的Alpha转变成独属于自己的Omega,这对任何Alpha而言,都是最深的恐惧和羞辱。
陆聿昭静静地听着,月光下,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他脸上所有的冷硬和疲惫,只剩下眷恋。
“你的专属……”他低声重复这个词,“我喜欢这个称呼。听起来,比任何军衔、任何身份,都让我欢喜。”
他握着秦归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心口。隔着作战服,秦归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传来的急促的心跳。
“至于,是Alpha,还是Omega……”陆聿昭的笑意更深,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都好。是什么都好。是你就好。我是你的,就好。”
他说得那样理所当然,仿佛这不是一个关乎性别、力量、甚至未来可能承受无数非议和压力的重大抉择,而是一件再自然不过、再幸福不过的事情。
秦归彻底愣住了。他看着陆聿昭,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和坦然,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柔到极致的笑意。所有的尖锐,所有的试探,所有的盔甲,在这一刻,被这温柔而坚定的目光,击得粉碎。
夜风重新开始流动,温柔地拂过两人的发梢和衣角。湖面泛起粼粼波光,倒映着漫天璀璨星河,也倒映着岩石上,紧紧依偎、十指相扣的两个身影。
星河璀璨,风很温柔,而爱人在侧。
这一刻,无需再多说什么。千言万语,生死相许,尽在这交握的双手,和彼此凝视的、倒映着星河与对方的眼眸之中。
陆聿昭缓缓倾身,额头轻轻抵上秦归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他没有再吻他,只是这样亲昵地贴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存在。
“秦归,”他低声呢喃,“别怕。以后的路,不管多难,我们一起走。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地陷下去,我垫在你下面。别再一个人扛着所有,好吗?”
秦归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回答,只是那一直僵硬着的肩背,终于彻底地松弛下来,轻轻靠进了陆聿昭的怀里。另一只空着的手,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环上了陆聿昭的腰。
陆聿昭环在秦归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他的唇,很轻、很缓地,从秦归的额头,沿着挺直的鼻梁,一路流连而下,最终停在那双微微干涸、却在此刻显得异常柔软的唇畔。没有急切地深入,只是用唇瓣轻轻地、反复地摩挲。
每一次轻柔的触碰,都像在秦归紧绷的心弦上拨动一下。那些沉重的过往,背负的秘密,对未知的恐惧,对Enigma身份的厌恶与抗拒,对可能再次伤害眼前人的惶惑……所有构筑他坚硬外壳的壁垒,在这近乎虔诚的温柔碰触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陆……”秦归试图开口,声音却哑在喉咙里,只溢出一点破碎的气音。他感到陆聿昭的呼吸骤然重了一瞬,随即,那原本流连在唇畔的温热,缓缓下移,轻轻落在了他的下颌,然后是颈侧。带着滚烫的湿意和无法言喻的珍重。
秦归猛地闭上了眼睛。脊背不由自主地放松,向着那温暖的来源依偎过去。环在陆聿昭腰间的手,不知何时已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料。
“秦归,看着我。”
秦归眼睫颤动,缓缓睁眼。
“我……”秦归的声音依旧发涩,他看着陆聿昭,“我身上……很脏。有血,有洗不掉的……罪。”
他指的是那些因他而起的死亡,那些被牵连的无辜者。
陆聿昭的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抬起手,温热掌心,抚上秦归冰凉的脸颊。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干净的。那些血,那些罪,如果要算,也该算在我头上。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来得太迟。至于别的……”
他的目光沉静地看进秦归眼底深处,那里有秦归最深的自我厌弃。
“那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是秦归,是我爱的人。这就够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可是……”秦归还想说什么,却被陆聿昭用一个更深的、却依旧温柔的碰触打断了。
陆聿昭的唇再次落下,深深地吻住了他。不同于之前的试探和摩挲,这个吻缓慢地深入,撬开他的齿关,温柔地探寻、纠缠、汲取。气息、温度、还有那份压抑了太久的情感,通过这个吻,汹涌地传递过来,将秦归所有的迟疑、自我否定,都蛮横而温柔地席卷、淹没。
秦归的脑中“嗡”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他生涩地回应着,但随着陆聿昭极富耐心的引导和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吸走的深吻,他开始慢慢放松,开始尝试着跟随那灼热的节奏。环在陆聿昭腰间的手,也从攥紧衣料,变成了带着依赖意味的搂抱。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他们拥抱的身影上。风更温柔了,带着湖水的湿气,吹拂着他们汗湿的额发。远处的篝火似乎彻底熄灭了,连虫鸣都隐匿了声响,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唇齿交缠的微声,和彼此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交融的呼吸。
陆聿昭的吻开始蔓延,从唇瓣到下颌,再到那线条优美的颈项。
秦归仰着头,他感觉自己像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舟,被陆聿昭的气息和温度完全掌控。
“秦归……”他唤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秦归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雾气弥漫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再次主动仰起脸,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陆聿昭眸色骤深,他猛地收紧手臂,将秦归更紧地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衣物在无声的纠缠中变得凌乱。月光下,肌肤相贴,温度灼人。陆聿昭的吻和抚触,时而温柔如春风化雨,时而又带着Alpha骨子里的强势和占有欲,在秦归的身体上点燃一簇又一簇的火焰。
夜风拂过湖面,带起更大的涟漪。芦苇丛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星河旋转,月光流淌,温柔地笼罩着岩石上那对彻底向彼此敞开的身影。
汗水夹杂着彼此的气息,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指尖的每一次探索,唇瓣的每一次流连,身体的每一次契合,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分离的痛苦,重逢的欢喜,和那跨越了生死、遗忘、与无数阻隔后,依然炽烈如初、甚至燃烧得更加深入骨髓的爱恋。
秦归终于抛开了所有。抛开了Enigma的枷锁,抛开了过往的阴霾,抛开了对未来的恐惧。他不再是那个背负着秘密、在黑暗中独行的战士,他只是陆聿昭的秦归。在这一刻,他允许自己脆弱,允许自己沉溺,允许自己将所有的重量,都交付给这个紧紧拥抱着他的男人。
陆聿昭感受着怀中人彻底的放松和交付,心脏像是被温热的蜜糖和酸涩的泪水同时充满,涨得发疼。他吻去秦归眼角不知是因情动还是因释然而渗出的湿意,动作温柔。
浪潮迭起,星河倾覆。
陆聿昭将脸深深埋进秦归汗湿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独特的白茶花的味道。
“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