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安西府 道友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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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落于安西府。
说来此地还是上清宗属地，距离上清宗“本部”只有百里。
妘蘭本以为谢循多少会遮掩一下行踪，结果此人根本无惧，哪怕她在热闹的坊市闲逛他也十分自如地跟在她身侧。
还真不怕被相熟之人发现。
妘蘭做不到谢循这般心理强大，没在坊市瞧见什么稀奇便带着人直入安西府千幻阁据点。
千幻令一出，安西府千幻阁管事自然款款相待，妘蘭要等卖家送货，便应管事安排挑了一处静室等待，时间无需多久，谢循便与她同处，并为另择一处。
如此寻常的情况下，妘蘭还是第一次与不算熟悉的异性独处，无事可为，也没话题可谈，难免一时局促，偏谢循坐如静松，唯独她坐立不安，场面可谓尴尬。
许是她抓耳挠腮的样子叫人心烦，谢循视线一转，定格在她时不时动动杯盏或发饰的手上。
妘蘭被盯得头皮一紧，却听他语调柔和，问及她修炼之事。
“妘道友可有觅得趁手的武器？”
两人相识也有段时日了，但谢循从未见过妘蘭与人对战，自然也未曾见过她使用任何武器。
不过谢循也猜到妘蘭此前没有修炼攻击法门，毕竟作为世家子弟，又拜入上清宗受大能多年教导，对此界特殊体质也算了解，自然不难看出妘蘭灵体大成前后的不同。
尤其，元婴法相能勘破诸多不能与人语的私密，以二人元婴法相的“交情”，谢循很难不知道妘蘭的真实情况。
想通这点，妘蘭莫名脸热。
不过以灵识具象绳镖早晚得现于人前，更何况她也打算向谢循求教对战技巧，眼下静室之中唯他二人，倒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先前有一前辈赠我一门灵识攻击之法，我以灵识凝聚为绳镖，眼下已能熟练使用，只是未曾参与实战，若真遇上危险，恐怕也不好直接应对。”
“可需谢某与妘道友喂招？”
妘蘭求之不得。
“那便麻烦谢道友啦！”
千幻阁自有试炼场布置。
妘蘭向管事借了开启试炼场的法令，颇有些期待的与谢循并肩踏入。
试炼场没有布置聚灵法阵，在此切磋全然考验自身于灵力的掌握度，正适合妘蘭这般的修炼新手。
两人站定，妘蘭反倒生出了几分忐忑。
不过谢循表情淡淡，她看久了也觉得心绪安定了不少。
深吸了一口气，妘蘭以灵识凝聚为绳镖，一头在小臂上缠绕几圈，一头自然垂下，看来毫无攻击力可言。
见她准备好，谢循也召出本命剑，妘蘭只来得及看了一眼这把叫钟离复也没资格染指的神兵，谢循便一招起势，请妘蘭先手。
来都来了，妘蘭自然不会中途叫停，按照自己近日所练一击攻向谢循面门，被躲开后即刻又使镖头打向真正的目标要害。
谢循对战经验丰富，自然不是妘蘭轻易便能留伤的，且只需一招便足以看穿妘蘭的真实水平，当即调整招式与她喂起招来，如此，两人也算打得有来有回。
但妘蘭毕竟是对战新手，且刚稳固元婴修为，对自身灵力的掌握也比不上谢循熟练，走不过百招，她便觉得有些力竭。
妘蘭怕过犹不及，察觉自己灵力不支便急忙叫停。
即便有人喂招，一通打斗下来妘蘭也累得够呛，可惜试炼场无法调息，不然当场她就能盘膝而坐。
“歇歇吧。”
“好。”
静室有千幻阁招待的灵茶，妘蘭猛灌了两杯，又调息片刻，这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谢循却仿佛丝毫没有消耗，安静待她调息之后才开口与她谈及不足。
“绳镖讲究进退婉转、虚实难辨，方才对招时谢某便观妘道友行事激进，虽最初时记得掩藏杀招，可越往后越不注意，若真与人对战，此必成妘道友致命之处。”
听他讲析，妘蘭也默默复盘了一下自己的招式。
其实现世中她玩游戏也喜欢一些远程攻击角色，这样可以做到对战时随机应变，但真身对战和游戏终归是不同的，情绪上头难免激进，放在敌人眼里可不就成了致命缺点？
只是即便知道拙处，要改也需要时间和磨练。
“多谢谢道友。”
妘蘭又喝了一口灵茶，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答谢，又提及他的姓氏，怎么听怎么别扭，莫名笑出了声。
“谢道友，你我也算相熟了，今后相称还是不要太过客气，道友来、道友去，太过生分。”
谢循微怔，却是想歪了，耳根一红，垂下眼睑，半晌才“嗯”了一声。
妘蘭没注意这许多，反正答应了，她也懒得在言语上客气。
“你该知晓我此番离宗是为招募新弟子吧？近月来臧息招募的弟子多只能做杂役，恐怕还是受了佛宗影响，不若你与我出出主意，可有什么办法规避？总不能招来的弟子全是毫无根基的小辈。”
合欢宗的名声虽然不好，但多是源自与佛宗的冲突，此界与她看过的小说多有不同，所以她也不怕谢循歪听偏见。
谢循的确没有多想。
于他而言，合欢宗亦是正道门第，况且数十年来，合欢宗行事在妘婳与蘭舟的带领下归正颇多，与人恩怨从不牵连无辜者，不知比那等仗势之辈正派多少。
这次合欢宗覆灭，说来道去也是佛宗太过激进。
“妘道友……”
谢循下意识敬称，随即意识到又连忙改口。
“界域划定分明，但世家与归属宗门常有冲突，你若想重振合欢宗，可先从散修世家招揽能人。”
这点与妘蘭所想不谋而合。
只是世家招揽谈何容易？
并非所有人对两宗恩怨的看法都如上清宗与瑶光派。
“那你可知内幕？若是方便，还请稍稍透露。”
这话问得便有些厚脸皮了。
谢循依旧没多想，略一思索便说出了自己所知内幕。
“安西府有一黄姓氏族曾为上清宗弟子所害，宗内执法发现时，这一氏族仅剩旁支一脉，此乃上清宗之失。许是对上清宗失望，此后上清宗再对其族人进行招揽，哪怕这一支依旧居于安西府，其家主也不愿再将弟子送至上清宗。”
“还有七剑门附庸七星阁，如今仅剩三人，居于宣州府。”
这倒是巧了，与她有所往来的闵絮正好居于宣州府，若是要接触七星阁“遗孤”，指不定还能向她打探一二。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你我二人眼下就在安西府，就请陪我走一趟黄家吧！”
妘蘭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
谢循盛名在外，有他在，黄氏之人说不好还能给她两分好颜色看。
许是有所倚仗，谢循丝毫不怕前往黄家会为人暴露行踪，未有迟疑便应了下来。
但上门总不好空手，妘蘭还是耐着性子多待了会儿，等从多宝坊购入的东西全部收到才同谢循离开了千幻阁。
路上，妘蘭一直琢磨着要如何说服黄氏迁徙，不成想那府门一开，黄氏一族几人便将她与谢循奉为座上宾。
当然，她只是连带的。
黄氏一族如今虽只剩这一支六人，其家主黄芹也不过金丹后期，但黄氏一族历代研修丹道，即便只有金丹修为，也能炼制元婴期可用的灵药，且品质极佳。
以黄芹为例，她金丹后期，炼制金丹期可用灵药多为极品，炼制元婴期可用灵药也少见下品。
而其子黄沭也天赋极佳，堪堪金丹初期修为便能炼制元婴期可用灵药，只是多为下品，偶尔还会产出废丹，但即便如此，他这天赋也能称得天才了，稍加培养，未尝不能比他母亲更强。
“知晓前辈安好，黄芹便心安了。”
谢循诈死少有人知，黄氏一族曾受谢循恩惠，所言自然真诚。
妘蘭想着要不要厚着脸皮借谢循的情招揽黄氏，谁知她还没想好措辞，谢循便直言了她的打算。
“劳黄家主记挂。谢某行踪不便与他人知晓，眼下借局合欢宗内，来时谢某便发现安西府多出了一些生面孔，气之杂驳，若是不利黄氏，谢某便厚着颜面邀黄氏一族迁居合欢宗界内。”
妘蘭表情一僵，对上黄芹明显惊讶的表情，只觉说不出的尴尬，偏她还不知该如何补救。
不过黄芹极懂分寸，惊讶之后便认真考虑起此事可行性。
“前辈所言于我黄氏一族裨益颇多，我会与族人商议，晚些再与前辈答复。”
“不急。”
妘蘭的确不急，听过连忙表态。
“我还有一些俗务要处理，短期内不会回宗，黄家主若有决定，可通过无相联系我。”
无相已然成为千幻阁的“线上平台”，黄氏一族主修丹道，免不了对外交易，所以早就购入了无相。
妘蘭将自己的“ID”写下，黄芹记下，此事便先待定。
安西府不好久待，而宣州府也在上清宗界内，只是地处边缘且靠近佛宗交界处，所以从黄家离开，两人便乘飞舟朝人间界三国驶去。
行程也就几日，妘蘭担心修炼过头便依旧不打算用静室，谢循不知为何也不用，便同她一起在甲板打坐。
许是同行一程，妘蘭明显感觉自己与谢循相处时较此前轻松了许多，只是他不开口，就这么干坐着实在有些难熬。
安静了半日，妘蘭到底忍不住先找了个话茬。
“七星阁是因何覆灭？”
“七星阁本是七剑门界内一散修门派，百年前两宗关系也算融洽，但七星阁掌门不甘道途无望，花费数十年钻研长生延寿之术，之后便携门人堕了魔道。”
谢循的语气宛如在念干巴巴的评书，仿佛堕入魔道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微末小事。
要知道，此界魔道可是自投魔界，那里头的魔族全然与人族修士不是一个种类，以人身投入魔道，那无疑是摒弃了自己生而为人的来历。
天道讲究来历，若想道途坦荡，谁会愿意摒弃自己的来历？
况且谢循应当不会给她推荐不利宗门发展的人，想来那“堕魔”背后还有不能与人语的内情。
“那留在宣州府的三位修士是何种情况？”
谢循似被妘蘭的反应取悦，嘴角勾起一抹十分明显的笑。
“实则只有两人修行。那三人其一是七星阁撒扫老仆，另外两个年纪尚轻，当年被门人所弃才得以留在此界，如今一人修了阵道，一人习得炼器之法，若能招揽入门，应当也算助力。”
妘蘭越听越觉是巧合。
闵絮居于上清宗界内宣州府，且有一师兄擅阵道，这与七星阁那两名“遗孤”的信息全然重叠，只是谢循口中的“撒扫老仆”恐怕另有身份。
妘蘭脑中思绪冗杂，但“巧合”从来不是什么坏事，大不了到时自爆马甲，总归有过交情，还有谢循的情面，招募七星阁“遗孤”之事应也不会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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