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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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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舟在二十八岁这年,已经是君诚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业界提起他,总用“季par”“季律”这样的称呼,语气里带着三分敬畏。
他打商事诉讼,几乎没有败绩,庭审风格冷峻犀利,逻辑缜密得像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法官喜欢他,因为他从不废话,客户信赖他,因为他足够冷静。
这样的人,似乎天生就该活在聚光灯下。
可很少人知道,季淮舟的私人生活同样干净得像份精心拟就的合同。
没有多余社交,没有暧昧关系。他在市中心有一套两百平的公寓,黑白灰的极简装修,所有物品规整到近乎刻板,连茶几上的遥控器都摆放得与桌沿平行。
周五晚上十一点,季淮舟打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他将公文包放在进门处的矮柜上,脱下西装外套挂好,动作流畅。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视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映着沙发上蜷缩的人影。
沈眠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领口洗得有些松垮,露出瘦削锁骨。大概是等得太久,身体在睡梦中不自觉地缩成一团,像只没有安全感的猫。茶几上摆着两盘菜和一碗汤,用保鲜膜仔细封着,筷子整齐地搁在碗边。
季淮舟走过去,脚步不算轻,但沈眠没有醒。他在沙发边站了几秒钟,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
沈眠睡着的时候眉眼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二十五岁的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皮肤白净,嘴唇微抿着,像是梦里也不太踏实。
他没有叫醒他,而是先去浴室洗了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季淮舟闭着眼睛想,今天是周五,沈眠又做了饭。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多久?三年还是四年?从他读研二那年搬进来到现在,每周五沈眠都会提前下班买菜做饭,等他回来。哪怕他从来没有提前说过自己几点到家,沈眠也从不打电话催,都是安安静静地等。
有时候等到深夜,有时到凌晨。
沈眠从不会抱怨。
等季淮舟擦着头发走出来,沈眠已经醒了。他坐在沙发上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回来了?吃了没?”
“没有。”季淮舟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餐桌边坐下。
沈眠立刻站起来,端起茶几上的菜走进厨房。“我热一下,很快。”微波炉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偷偷打了个哈欠,又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下眼角。
季淮舟坐在餐桌前看手机,回了几封邮件。沈眠把热好的菜端上来,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冬瓜排骨汤,都是家常菜,卖相不算精致,但透着一种朴素的用心。
“今天开庭顺利吗?”沈眠在他对面坐下,自己面前也摆了一副碗筷,但显然没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赢了。”
“那就好。”沈眠笑了笑,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我就说你肯定没问题的,那个案子的材料你准备了两个月。”
季淮舟“嗯”了声,低头吃饭。他的吃相很好,咀嚼没有声音。
沈眠看着他的侧脸,目光从他锋利的眉骨滑到鼻梁,再到微微抿起的薄唇。季淮舟的长相偏冷峻,下颌线条棱角分明,单眼皮,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凌厉。
但他觉得超级好看。
从大学第一眼见到就觉得好看。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沈眠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去听那场法学院的新生辩论赛,没有看到季淮舟穿着白衬衫站在台上不疾不徐陈词的样子,他的人生是不是会完全不一样。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他在那个秋天的下午一脚踩进了一个名叫季淮舟的深坑,从此再也没有爬出来过。
吃完饭,沈眠起身收拾碗筷。季淮舟去了书房,电脑屏幕的蓝光亮起来,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沈眠洗好碗,把厨房台面擦干净,又把明天要用的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做完这些,他走到书房门口,犹豫了下。
“今晚……你睡卧室还是书房?”
季淮舟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还有一份法律意见书要改。”
这就是睡书房的意思了。
沈眠说了一声“好”,转身去了卧室。
他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这套公寓什么都大,客厅大、书房大、卧室大,只有他一个人睡在这里的时候,觉得哪里都空。沈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季淮舟的枕头里,上面有很淡的洗发水味,清冽不带温度,像季淮舟本人。
他其实已经习惯了。
习惯季淮舟的晚归,习惯他偶尔才会落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
沈眠告诉自己,季淮舟的性格就是这样,不是不在乎,只是不会表达。他愿意让自己住进来,把家里钥匙给他,应酬的时候跟人说“这是我家里人”。
这就是他爱的方式。
不是吗?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沈眠感觉身边的床垫陷了下去。一只手从身后……,带着沐浴露残留的触感,直接……进他的T恤下摆。
沈眠被凉意激得……了下,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本能地……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是他们之间一个不成文的默契,季淮舟工作压力大的时候,或者打赢了一场硬仗之后,会有需求。
只是每次都很直接,没什么前奏。
季淮舟的手……不算温柔,甚至有些……,……贴着沈眠的……,把……推到了……,他的呼吸……沈眠……上,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辛辣凉意,…………的时候……有些重,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