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我本来就没想要他 自欺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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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儿科诊室观察区转入VIP病房。
傅成规知道年聿明有事要处理，对他扬了扬下巴，“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这里有傅成规，有李斯年的大伯李琛，有两个保姆在，年聿明转身就走，李言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目送那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傅成规淡淡地扫了一眼目露焦急的李琛：“你就不要去多管闲事了。”
他往病房里走，看那个生病难受累得睡着的小崽子，挺漂亮一小孩，闭着眼睛的时候更像年聿明，这孩子什么都随了年聿明，除了一双眼睛。
现在只需要输液观察，傅成规让保姆去隔间休息，他拎了个椅子来窗边坐下，压低声音对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开口：“你弟弟给这么小的孩子用违禁药，他是怎么想的。”
“而且看样子你知情，你也纵容他吗？”傅成规问。
“是，我知情，但我并不赞同——”李琛摇摇头，本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他只是......后悔了。”
傅成规：“后悔什么？”
李琛：“后悔成为Beta”
傅成规：“成为？他的性别由他定吗。”
性别的改变无异于一次基因重组，天然的分化尚且痛苦万分，何况是借助外力，轻则减寿，重则毙命。
否则那种诱导剂，也不会成为违禁药物。
“性别分化确定为Beta的时候，他说他很庆幸，”李琛的视线转向床上那个小孩，“李言是一个很会欺骗自己的人。”
......
步梯间通道，这里向来人少，光从明窗透进来。
年聿明望向沉默不语的人，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你紧张吗？年聿明。”李言没有回答，反而问道，“看到李斯年难受，你紧张吗？又或者说，你刚才那样尽职尽责，是因为他是个孩子，还是因为他是你的孩子。”
一个两岁多的孩子，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在他身边出事，他就不会不管。年聿明道：“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如果是因为李斯年是你的孩子，你喜欢他，接纳他，心疼他，那我就要想一想，怎么撇清自己的责任，免得让你觉得我是一个狠毒的人。”李言说。
这话无异于是在说，李言是在明知有后遗症的情况下，依旧选择给一个两岁出头的孩子使用信息素诱导药剂，他也并不在乎会产生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这与他在年聿明面前表现出来的关心疼爱孩子的面貌差距极大。
但人总是一体多面，年聿明并不在乎李言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他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李言的话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是不是我的孩子不重要，但他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不对，年聿明，”李言忽然笑了，“你还是不明白，我会怎么对他，完全取决于你啊。”
年聿明不理解，他再次强调：“李斯年是你的孩子，你自己生下来养大的孩子，你不在乎他的命吗？”
李言没有说话，他在看年聿明的表情，看年聿明的眼睛，看这张素来平淡，对外界漠不关心的脸。
也不是不关心，这双眼睛曾经很多次，会望向自己。后来，也看向别人。
而在刚才，这双眼睛望着那个孩子，有些担忧。
李言不由思索，即便暴露了，但他也完全可以狡辩，把责任推给保姆，或者推给他哥李琛，把矛盾转稼出去，他还是年聿明记忆里的那个人。
可是......年聿明的记忆里还有他吗？过去的他留不住年聿明，现在的他也追不到年聿明。
这个孩子——
李言自嘲地笑笑，迎着年聿明的目光，平静地说：“我不在乎啊。”
“什么？”
他的话似乎让年聿明不太相信，他就又说了一次：“我不在乎啊，我本来就没想要他，年聿明，我本来就不想要他。”
小孩子有什么好？一个累赘，让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去追回自己的爱情，却碍于孩子的存在只能看着自己浪费一年又一年的光阴，这个孩子有什么好？不被生父接受的存在，也是不被生父喜欢的性别。
“你不想要他为什么还要让他出生？”年聿明不懂李言这是什么意思，一条生命是能拿来当儿戏的吗？
“因为晚了啊，太晚了。”李言走上前，年聿明的眼神很冷漠，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年聿明了。
有些难过，倒也习以为常，李言拉住年聿明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颈后，“年聿明，我不是Omega。”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李言的后颈光滑，不存在腺体，不过年聿明记得很早以前，在他们刚认识没多久，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李言的后颈有疤。
等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了，所以他偶尔会不自觉去触碰李言的后颈。
“我不是Omega，没有办法通过信息素和发情期判断自己有没有孩子，那段时间我的身体也没有其他的变化，”李言说，“知道他存在的时候，已经八个月了，医院不允许，我——”
正规医院不允许，而他也在后续找到黑诊所的时候，心软了。
任何医院处理这种大月份的孩子，要么在肚子里弄死，要么出来的时候弄死。
当时李言选择剖出来，然后在配好药剂的针管扎向婴儿囟门之前，开口留了他一条命。
或许是因为看到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心软了，又或许，他只是为了利用这个孩子重新和年聿明建立联系，以相连的血脉而建立的联系。
不论如何，李斯年的存在从来不是因为他爱这个孩子，是因为思念。
思念那个一声不吭甩掉他的人。
思念那个，或许并没有爱过他的人。
年聿明的手从李言后颈离开。
“——我舍不得。”
李言身体一僵，立刻抛却刚才的尖锐，下意识说：“三个月前我们见面，我对你说过，舍不得。”
这是对他有利的话。李言继续道：“他那么大了，我舍不得，他是我和你的孩子，我舍不得。”
一句话说得半真半假，李言自己也信了，可他必须信，不能让年聿明觉得自己狠心。
年聿明生活中没怎么接触过怀孕生子的人，他没想过这些，自然也不好奇。
姑且当李言说的是真话，Beta没有腺体不产生信息素也没有发情期，的确不好判断，如果外形上也没什么变化的话，可能就是李言说的这样，快要出生了才知道有了个小孩。
有了，医院也不让打掉，那就只能让孩子出生，然后养大。
可是就算不期待、不欢迎、不喜欢孩子，也不应该对一个小孩使用违禁药物。
太阳又下沉了一点点，阳光穿过玻璃斜进来，有点刺眼。
年聿明眼帘半阖：“你接受他的存在，请了那么多保姆照顾他、教育他，后来又找到我，告诉我这是我的孩子，让我见他，陪伴他，为什么还要给他用那种药——信息素诱导剂？”
“你接受他出生，却不接受他的性别吗？”
“因为我希望你能喜欢他。”李言说，他很不想年聿明一直对他这样冷漠，“三个月，年聿明，我们重新联系已经三个月了，可是......”
三个月了，年聿明只是不排斥李斯年，偶尔像逗狗一样和孩子玩......愿意逗也很好，可李言知道，年聿明并没有真的接纳这个小孩。
“你刚才说，他是不是你的孩子不重要——不是的，这很重要，他的存在就是因为你，因为你啊！”怎么能不重要，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李言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猛地低下头，沉沉地呼了口气，才重新抬头，声音尽量平稳：“你从来没有说过要做亲子鉴定，当然他的长相也不需要怀疑什么，可是年聿明，我们都很清楚，不做鉴定代表什么。”
代表不需要得到法律认可，代表本人觉得可有可无。就是年聿明言语间表达的态度，那个孩子不重要，是不是他的也不重要，因为他不在乎。
只是因为李言说了这是他的孩子，希望他能看看，陪伴，年聿明就抽点时间过来，玩一玩，逗一逗。年聿明愿意这样做可能是出于对父亲这个角色的扮演，是因为社会关系上的责任，但绝对不是内心上的认可。
不在乎，不重要，不喜欢。所以李言想要年聿明喜欢他，喜欢李斯年。
“你也不愿意我给他改姓。”纵然在法律意义上承认这个孩子的存在会有一些利益纠葛，但这只需要签个放弃财产认定书就可以了，他们都知道。
但年聿明拒绝一切。
李言找不到其他方法，只能尽可能的，让李斯年成为可能会被年聿明喜欢的孩子。
“所以我想，他能分化成Omega就好了。”李言说。
这话比年聿明看过的电影里的无头男鬼还要没头没脑，年聿明觉得莫名其妙：“跟Omega有什么关系？”
李言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因为你不喜欢Beta。”
这更莫名其妙了。年聿明：“我什么时候不喜欢Beta了？”
说他不喜欢Alpha还差不多，他哪里不喜欢Beta了，没有比Beta更完美的性别了。
不知好歹。
“什么？”李言愣住，“你、没有不——”
年聿明不明白李言怎么想的，造谣他？
年聿明冷声：“喜欢和性别有什么关系，有关系的是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我本来就没想要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