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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独守空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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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独守空房
夜色渐浓,夫诸坐在紫銮宫乾举殿内冰冷冷的床上,红色的盖头盖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微微低头,从盖头里看到图符玉做的地板。地板上的纹路宛如水光般,让他想起了敖岸山的神熏湖。神熏湖是夫诸最喜欢去的地方,湖如镜子般,并且宽阔无边,远看天地一色,如同步入幻境。夫诸幼时常喜欢化为原型,在四下无人、波光粼粼的湖面中肆意奔跑。四只蹄子在湖镜中踏出一朵朵涟漪,四只鹿角摇摇摆摆很是惬意。
突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神监走入,向夫诸行礼。夫诸的思绪突然被打断。此人身着绛紫莲袍,斜领处着赤色百花花纹,头戴黑色烟墪帽,怀里抱着白色拂尘。想必就是神帝身边的大太监肃玺。
“神侍大人,陛下今天不来乾举殿了,神侍早些休息。”神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神监毕恭毕敬得关上房门,留下夫诸独自不知所措。
她不来了……他的妻主在洞房花烛夜不来看她的新郎……
但是夫诸除了有些失落之外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在敖岸时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他知道,此时的魇以不同于他所见的魇以了。现在的魇以对于他来说可以算是完全陌生了。
夫诸慢慢摘下顶了很久的红盖头,打量起这陌生的房间。这宫殿内除了图符石锻造的地板,四周皆由赭石砌成。他知道这是魇以为了娶他,专门派神匠从敖岸山取材为他改建的。殿内四周的新婚的装饰一样不少,可是唯独少了他的妻主。
他已经九千年没有再见她了,当年的事情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
咚咚咚!
“太子,奴进来帮您更衣。”他的贴身侍从息劳,站在门外。
“进来吧。”
息劳是本一只在敖岸山上普通的梅花鹿,在神熏湖岸迷路遇到了夫诸。夫诸见其没有家人便将其带回了府,并赐名息劳。因梅花鹿有特殊的神识,很有灵性,夫诸便教他修炼。功夫不负有心人,小小息劳很是努力,最终化成了人形。
息劳帮他拆掉头顶纷繁的金银首饰,散落下他的发髻,用梳子轻轻梳开他的头发。夫诸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问息劳:“神帝今晚怎么不来?”
息劳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世子殿下,刚刚去殿外收拾东西的时候,听见宫女们说,今日陛下正处理三官大帝上报之事。”
虽然自从神帝魇以斩杀槐槊族魔王后三界太平,但不管是神官之间还是魔妖界中难免会有摩擦内斗,有时纷争的冷枪暗箭会祸害到人间,人间纷纷到神帝殿磕头请愿,神帝不能不管。
“知道了,”夫诸道:“息劳,帮我点一柱安神香吧,我要歇息了。”
息劳点上香后,扶夫诸上榻,轻轻吹灭房间的红烛。
“世子殿下,奴在殿外侧房,有什么事唤奴便可。”
“息劳,以后不要再叫我世子殿下了。如今我嫁入紫銮宫便是陛下的神侍,你也该改口了。”
息劳愣了一下,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答应。
“诺!”
紫銮宫原本四季如春,但魇以登基后,后宫少有人打理,尤其是在角端丧命东尹后,魇以更是无暇顾及后宫,因此显得荒凉。夫诸从敖岸山起轿之前,紫銮宫才专门命人将乾举殿上下重新翻修,而其他的宫殿也在陆陆续续得打理中。
她还会迎娶别人吗?
夫诸得知魇以下旨给他赐婚,本以为会让他与子娑成亲,没想到婚书上瓷婚的名字竟是魇以。夫诸霎时又惊又喜,回过神来却又忧又怕。想到子娑他又开始思绪混乱。
那年青丘子娑及笄礼,青丘王邀请了魔妖界所有名门望族前来庆贺。夫诸自然收到了请帖。稍有名望的魔妖族便会在桑芙树下举行及笄礼,并用神识祈求桑芙树为其占卜。典礼开始后,夫诸并没有什么兴趣观礼,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玉帛,上面写道:
微雨如锦瑟,一见倾心。
愿求得真情,不忘初见。
思君念君日夜,情深意重。
由于桑芙树是联通三界的神树,除了魔妖界名门望族,三界众生都会前来祈祷。夫诸希望他的情书,可以被桑芙树传达给那个人。
夫诸小心翼翼得溜出了及笄典礼,悄悄的靠近了桑芙树,找到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爬了上去。他希望能把玉帛挂高一点,他的愿望也会更大概率的实现一点。他尽力得爬,直到树干越来越细,树枝越来越脆。突然,一阵妖风袭过,只听得“咯嚓”一声,没等夫诸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夫诸急速下坠,并在心里尖叫着。他并不是害怕自己摔伤,而是他摔落的地方下正是及笄典礼的中央。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从天而降的年轻人吓了一跳,但下一秒宾客们又开始对其俊美的脸啧啧称奇。
“魔妖界好看的妖我见过不少,这么好看的还是头一回见!”
“是啊,此人面冠如玉,惊才风逸,这等绝色我今天才看见。这典礼不算白来。”
敖岸王觉得台上突然出现的小妖怎么这么的眼熟,往身边的坐席一看才发现他家世子竟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虽然夫诸反应迅速,没有以太难看的姿势降落到众人面前。被夫诸踩坏的一大片桑芙树花缓缓飘下,簌簌得落在大殿的各个角落,宛若一场樱花雨。给这金碧辉煌的添了一抹暧昧的气氛。
夫诸站定后佯装镇定得起身,本来捏在手中的玉帛不知为何到了及笄的主角子娑手里,子娑看到了玉帛里的字,她身后的青丘狐王和青丘狐妃也看到了。夫诸倒吸一口冷气,故作镇定地说到:“在下无心打扰小姐及笄礼,在此深表歉意。”说着开始向青丘狐王和狐妃行礼作揖。
“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青丘狐王放声大笑,吓了夫诸一跳。“如此一表人才勇气可嘉的小辈正式孤要寻的人啊哈哈哈哈哈!”在座的宾客也露出赞许的目光,子娑白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眸中也露出些许羞涩。此时只有的夫诸一脸茫然。
“你是何许人也?”狐王问道。
“在下敖岸小辈夫诸。”夫诸虽感疑惑,但狐王的问题他不敢不答。
“犬子多欠管教,做出了如此不合规矩的事情,老夫一定会将逆子带回去严加管教。让狐王狐妃和各位宾客见笑了。”此时敖岸王终于反应过来,站起来替夫诸解围。
“敖岸王此言非也,若能成对我们两家都是好事。”
夫诸不知青丘王何出此言,但是此刻他的内心只有尴尬和焦灼。
典礼后夫诸才知道,他落下之前狐王正在为子娑选婿。而他的落下被众人视为了子娑的积极追求者……
此后青丘公主及笄,敖岸世子飞花传情的事情便传遍了三界,成为人们饭后茶余谈笑的佳话。
“真!的!不!是!这!样!的!啊!”夫诸回到敖岸世子府,跳上床滚来滚去,对着床边的息劳绝望地哭诉。
“世子,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今魇……如今您那位心上人性情大变,说不定早就不记得您了,就算记得也不可能和您喜结连理。子娑小姐虽不及她的地位尊贵,但是也是妖界的名门望族,而且算得上青丘第一美人。就算您不喜欢子娑小姐,有了这等谈资,也能让青丘和敖岸的关系日益紧密。况且世子您现在再怎么解释,又有谁会相信呢?”
夫诸躺在床上,绝望得看着宫殿的天花板。
她会知道吗?她也会关心妖界的八卦吗?
夫诸不想让她知道,又想让她知道。他的思绪逐渐混乱,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朦胧中,夫诸的意识又回到了乾举殿。他想起来现在已经嫁入紫銮宫。
安神香的后劲真大,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息劳真是生怕我睡不着……不知道今天的安神香里又加了什么猛料,是从前未有的。不过,这味道很是熟悉,像是之前在哪闻过似的。等明天得问问息劳在里面加了什么。
夫诸模模糊糊得翻了个身,紫銮宫里的床果然舒服……
月光照在乾举殿,夫诸住到紫銮宫的第一晚睡得非常香。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夫诸的错觉,他总是感觉有人在坐床边注视他,还轻轻得摸了摸他头上的角。
夫诸的角一般隐藏在发髻中,只有睡觉时和无人之时才会露出来。对于夫诸来说他的角就像他的宝贝,在外人面前露出他的角,就像女子的内裙掉落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夫诸以为是梦,伸手去抓这调皮的捣蛋鬼。
“不许摸我的角~”夫诸含糊得说并嘟嘴表示生气。
那只手的主人笑了出来。
“呵……你一点也没变……”
第二日清早,息劳端着水盆来到乾举殿正殿。看着夫诸正盘腿坐在床上,困倦地揉着眼睛。
“世……神侍大人,昨日睡得可好?”
“多亏了你新研制的安神香,本宫睡得好极了!”夫诸神了个懒腰。下床走向梳洗台。
“大人,那安神香同之前没什么不同呀,许是大人舟车劳顿,这神殿的床又舒服,大人才睡得好吧。”
夫诸觉得有些奇怪:“昨晚我睡下后有人进入本宫的房间吗?”
“没有呢大人,奴就在殿外偏房,只要有人进乾举殿奴肯定会听到动静的。”
“是吗,那可能是本宫昨晚做梦了。”
婚后第二日,本要起个大早拜见神帝长辈,但是先帝怀麒已是掉脑袋的禁忌话题,魇以的母妃也圆寂了。因此夫诸不用去堂前拜见,也就不用天不亮就起床了。
“给父王写一封信吧,说我一切都好。”
“诺!”
息劳刚要去取纸笔,便撞上了前来送圣旨的神监肃玺,慌忙行礼:“肃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