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是降谷零头号stk这件事》孤豚

2、关于和zero成了搭档这件事（一）

　　安室透走进停车场，他没有上车，而是习惯性地取出仪器整辆车进行排查。

　　没有发现窃听器和定位器。

　　他乘上了白色的马自达RX-7，并没有掉以轻心，先是在高架上绕了两圈，确认没有跟踪后，才转弯驶向目得地。

　　化名安室透卧底组织已经两年时间，这一路艰难险阻自不必说，和风险成正比的是收益，他已经打入组织核心，成为了有资格知悉部分秘辛的高层成员，代号波本。

　　在这两年当中，最困扰他的并不是组织的筛选和清洗，也不是朗姆的猜忌和琴酒的审视，而是一个如影随形、驱之不散的躲在暗处的跟踪者。两年，整整两年，这个人就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没，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安室透没能摆脱他，也没能抓到他，甚至没能查出他是谁。

　　一开始，他只是发现有人断断续续地监视自己，以为是组织考察新人的一环，但后来经他多方确认，此人并非组织安排。他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不敢贸然动用公安方面的人，只能和同在组织卧底的挚友诸伏景光一起，亲自下场堵了他两次，均以失败告终。对方的跟踪、伪装技巧相当纯熟，安室透自己就是能力超群的特务，也不得不承认技不如人。

　　被跟踪只发生在他外出的时候，有时是日常锻炼、购物，有时是执行任务，频率大概是一周一次，其实不算频繁，安室透甚至想，如果他真是个组织成员也不是不能接受。但他不是。安室透被逼得不得不慎之又慎，他有太多事情不能放在台面上，必要时甚至需要中断与公安的联系。在这种如履薄冰的境遇下，他在组织内升任代号成员，简直耗尽心神。

　　没有等到他想出应对之策，那个阴魂不散的跟踪者却自己消失了。最近一段时间，安室透通过长久以来形成的直觉和密不透风的排查，确认以及肯定自己真的没有被跟踪了。

　　他有点不甘心，也着实松了口气。

　　在路边停好了车，安室透走进了一家酒吧。这里是组织半公开的据点，达到一定级别的成员都知道这里，任务通常也在这里对接。

　　琴酒和伏特加坐在吧台，琴酒喝酒，伏特加给他开车，就只能喝水。安室透坐过去，他也要开车，调酒师给了他一杯无酒精特调。

　　安室透短短一年就干到代号成员，也算大名鼎鼎。他在组织里是神秘主义者，不怎么露面，但人缘还不错，平时来酒吧总有人来搭话，今天和琴酒坐在一起，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底层成员们便不凑过来，只是坐在光线晦暗的卡座里窃窃私语。

　　安室透本人倒是神色如常：“叫我来是什么任务？”

　　伏特加清了清嗓子，道：“组织的例行审查中发现了叛徒，他把组织的信息上传到加密通信服务器，信息会通过邮件定时发送给警方。现在这台服务器被人取走了，你要做的就是阻止邮件发出，拿回服务器。”

　　他把一个文件夹递给安室透。

　　原组织成员久我崇是个在专业领域颇有建树的软件工程师，在他死于家中的两天后，他的合伙人三浦圭介在他的办公室取走了所有电子设备，包括那个存有组织信息的加密通信服务器。久我崇习惯每周重置一次服务器邮件，现在距离邮件发送大概还有五天。

　　安室透合上文件夹，问：“服务器里有什么？”

　　琴酒说：“你不需要知道。”

　　安室透道：“我可以拿到服务器，但不能确保取消邮件发送。设置这台服务器的是专业技术人员，他留下的加密系统很难被破解。”

　　琴酒看起来并不意外，对伏特加说：“打给朔间。”

　　琴酒的白幽灵……

　　安室透心头一动。

　　朔间雪野。安室透在加入组织之初就听说过她的名号，据说她从小在组织长大，能力不下代号成员，且深受组织和琴酒信任。

　　“深受琴酒信任”听起来很奇怪，但事实如此。朔间雪野直接听命于琴酒，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为琴酒搜集情报、伪造身份，帮琴酒善后和收尾，维护琴酒的安全屋和武器库。伏特加是跟班小弟，她就是私人秘书。比起普通的干部，朔间雪野更像是琴酒的私人武装力量，她于之琴酒就如同琴酒于之BOSS，甚至更胜一筹。

　　安室透和她没有交集，只是远远见过两次。朔间雪野深居简出，琴酒不叫她她就不露面。如果能够通过这次任务和她建立联系，也不失为一种收获。

　　伏特加动作一滞：“大哥……”

　　琴酒没搭理他，伏特加张了张嘴，还是拨通了电话：“现在方便来酒吧吗？”

　　朔间雪野是不太方便的，她正在加班。

　　上半年从东大毕业后，她入职了一家业内顶尖的中型系统集成公司，该公司长期为政府提供定制化的信息系统解决方案、开发、集成和运维服务，并通过某些人脉和安全协议上的技术积累，成功拿到了日本公安内部信息加密系统的合作项目，朔间雪野恰巧被分配至该项目的安全审计与测试组，成为一名初级系统工程师。

　　虽然她学历显赫、成绩优异，但想要在刚毕业就在这样的公司开发重点项目也是不太可能的。她能进入项目组，很大程度归功于向项目总负责人推荐她的人足够有分量。

　　枡山宪三，汽车集团董事长，财经新闻常客，慈善家，代号皮斯克。

　　总负责人高兴还来不及，甚至有点受宠若惊了。所以朔间雪野顺顺当当入职公司的时候，完全没想过会被职场霸凌的。

　　她的上司高桥，四十多岁，谢顶，某高层的远亲，热衷各种会议，一个误以为使用古龙水能代替洗澡的人，对女性大腿的研究超过信息业务。

　　朔间雪野年轻、文静、独来独往，看起来是没脾气的关系户，于是高桥大胆出击，进行数次刻意的肢体试探和言语骚扰，在得到令人胆寒的冰冷眼神和毫不留情的拒绝之后，他恼羞成怒，通过职权对朔间雪野实施了变本加厉的打压，故意让她处理毫无技术含量的繁琐杂物，对她提交的工作数据吹毛求疵，在办公场所和会议中大声批评她。

　　朔间雪野两辈子没遇到过这种事。组织内部不乏有人因琴酒或没事找事给她使绊子，但没有谁是这样跳到眼皮底下恶心她的，高桥集日本中年职场男性之丑恶于一身，打败了跨国犯罪组织的一干恐怖分子。和他相比，琴酒从不故意为难朔间雪野，还把卡给她刷，简直能烧出舍利子了。

　　……人类究竟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如果是降谷零，一定能轻易想到解决的办法。无论再困难的事，他总是举重若轻，他就是这样无所不能。

　　这人放到组织里倒也好解决，但在社会上运行的是另一套规则。这个项目涉及公安加密信息，本身十分敏感，作为审计小组的负责人，高桥发生事故或失踪都极易导致项目全面暂停或重启调查，朔间雪野作为与他发生冲突的人则会被列为重点审查对象，甚至影响到她的清白身份。

　　她不是因为喜欢上班才来的。经过长期的调查研究，警视厅公安部内部明确知道诸伏景光卧底身份的应该只有他的联络员和直属上司。诸伏景光身份泄露缘由可能有三，一是通过内部信息网络被直接检索，二是他的联络员和上司泄密，三是有人以蛛丝马迹推理出了他的身份——看看他那个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野县刑警大哥吧。

　　进入项目组只是准备的一环，她要利用职务之便在系统上植入自己的后门，在事发前多留一份保障。如果有人在系统中查看诸伏景光的档案，她就能够立刻得到警示。

　　朔间雪野头脑一阵昏沉，她并不感到气恼或厌烦，只是觉得疲倦。

　　因为工作实在太忙了，算上今天，她已经足足有四十五天没有见到降谷零了。

　　四十五天，灰暗且无意义的一千零八十个小时。

　　今天加班的不止她自己，高桥认为小组进度滞后，要求大家都留下来，一半人对着电脑虚空敲打键盘。

　　朔间雪野看了看腕表：“两小时之后可以吗？”

　　伏特加说：“大哥说让你现在就过来。”

　　朔间雪野回了声好，挂掉电话，收拾好东西站了起来。

　　一干同事和高桥都看向她，高桥问：“朔间，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有事必须先走了。”她点头示意，不再管背后高桥气急败坏的骂嚷，走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