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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人终定情 咱们凑在一 ...

  •   初夏的风带着一丝稻田的清香,吹在身上让人格外舒坦。

      街上的行人见了沈宴之,纷纷拱手行礼,他都抬手示意,让他们不必多礼,心里却始终惦记着前方那间挂着“禾记小龙虾”木匾的小铺子上。

      铺子里坐满了客人,烟火气十足,乔穗正弯腰擦着桌子,是这半年来,他最熟悉、最心安的模样。

      铺子里的熟客们见他进来,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压低了说话的声音,没人上前惊扰,只是默默给两人留了独处的空间。

      靠窗的位置空着,那是乔穗特意给他留的,日日如此,从未变过。

      乔穗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沈宴之,没有行拘谨的官礼,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自然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个位置:“来了,桌上有凉白开,后厨刚卤了毛豆,自己拿,灶上还温着虾,马上就好。”

      语气熟稔,平淡自然,没有丝毫生分,像等了许久的自家人。

      沈宴之点点头,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一杯凉白开,目光稳稳地落在乔穗身上,没有躲闪,没有迟疑。

      这半年的默契和心意彼此都懂,不必试探,不必绕弯子,只是那层窗户纸,也该捅破了。

      乔穗很快端来一碟麻辣小龙虾,放在他面前,自己拉了张凳子,坐在对面,两人隔着一张桌子,静静对视。

      没有风花雪月的情话,没有扭捏羞涩的试探,沈宴之的声音低沉平和,用最实在、最贴合两人心意的一句话,直接捅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乔姑娘,我的心思,你都明白,不必绕弯子。我身为临江知府,守一方律法,护百姓安稳,往后,我也护着你,护着你的铺子,护着村民的稻田。你守你的生计,做你的生意,带村民过好日子,咱们凑在一起,安稳过日子,不铺张,不折腾,互相扶持,好不好?”

      乔穗抬眸,撞进他清澈又坚定的眼眸里,里面没有权势的压迫,没有商户的算计,只有尊重和安稳,正是她如今最想要的日子。

      她从没想过依附男人,从没想过靠婚姻改变命运,她靠自己的双手,站稳了脚跟,立了生计,带村民富了起来,她要的不是荣华富贵,不是山盟海誓,只是一个懂她、信她、尊重她、不干涉她的人,和她一起过柴米油盐的踏实日子。

      沈宴之的话,正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乔穗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清晰,字字句句格外笃定:

      “好。”

      一句询问,一字应允,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鲜花彩礼,没有繁文缛节,就把这长时间以来心照不宣的心意,落得明明白白,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铺子里的食客们见状,瞬间爆发出低低的叫好声,张婶挤到门口,抹着眼泪笑:“可算成了!我就说这俩孩子,早就对上了心思,都是实在人,往后日子肯定过得红火!”

      县衙的差役们也赶了过来,笑着拱手:“恭喜沈大人,恭喜乔娘子!咱们江溪镇,有好官,有好商户,往后更安稳了!”

      沈宴之站起身,对着乔穗微微拱手,眉眼间漾开浅淡的柔和,温和从容的说:“明日我托媒人按规矩下聘,一切从简,不铺张,不搞排场,但绝不委屈你。”

      乔穗摆手,语气直白:“不必麻烦,彩礼不用多,省下来的钱,给村民添些虾苗,给铺子添两口新锅、几个瓷盘就好。咱们过的是日子,不是给别人看的排场,简单点,踏实。”

      “正合我意。”沈宴之应声,他知道,乔穗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虚礼,她要的,从来都是实在和安稳。

      两人定情的方式,平淡得像铺子里的一碗热汤,却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告白,都更动人,更长久。

      定情之后,二人每天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多了一份名正言顺的照应,多了一份细水长流的温暖。

      沈宴之下乡巡查,必定绕路到稻田边,和乔穗并肩走在田埂上,帮着协调村民的田界纠纷,帮着丈量虾田,帮着劝和拌嘴的农户,他懂律法,乔穗懂村民,两人一唱一和,再难的纠纷,都能解决得妥妥帖帖。

      乔穗每天都会多备一份饭菜,不管沈宴之多晚过来,灶上永远温着热食,铺子里永远留着一盏灯,他处理公务烦心时,她不说安慰的话,只是递上一碗热汤,陪他坐一会儿,便足够安心。

      县衙涉及农户和商户的公务,沈宴之总会先找乔穗商量,她扎根市井,懂百姓的难处,懂商户的规矩,说的话最实在,也最贴合民生。

      乔穗要拓展生意、办理商户文书、开通行路引,沈宴之按律办结,不徇私,不拖沓,却也事事上心,不让她受半分刁难,不让地痞流氓和无良商户滋扰她的生意。

      街坊们都说,沈大人和乔娘子,是“官民相守,踏实度日”,没有门当户对的攀比,没有权势利益的纠葛,只有互相尊重、互相成全、互相守护,这样的感情,比什么都珍贵。

      入秋之后,稻田里的稻子黄了,小龙虾也到了最肥美的时节,三个村子的村民,家家户户都捞了满满几筐虾,乔穗的铺子收都收不过来。

      县城的订单越来越多,高定礼盒、堂食大虾,每天都被预定一空,靠脚夫配送、商号代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虾的口感、品质,都没法保证。

      乔穗坐在灶台前,看着堆积如山的活虾,心里打定了主意,把禾记的铺子,开到县城去。

      但江溪镇的老店是根基,是她安身立命的起点,不能丢。县城的市场更大,高端客户更多,官眷、富商、过往客商,都需要一个固定的店面,既能做堂食,又能做礼盒,还能把控品质,打响禾记的牌子。

      她把这个想法跟沈宴之说了,沈宴之当即点头支持:“县城西街街口,有一间原布庄的空铺,老板迁去了府城,铺面上下两层,楼下做堂食,楼上做包间,后门有小库房,能存活虾、备调料,位置好,人流量大,最适合你。手续我帮你按规矩办,三日内就能办结,你只管去跟房东谈租金和装修。”

      乔穗没耽搁,第二日一早就坐马车去了县城,实地看了那间铺子,格局、位置、大小,都合她的心意。她跟房东谈租金,不压价,不耍赖,按市价谈妥,签了三年的契约,当场付了定金,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装修也极简,不搞雕梁画栋,不贴金描银,只重新刷了墙,地面铺青石板,灶台用青石砌就,结实耐用,桌椅选实木的,擦得干干净净,后厨的通风、排水,都按最实用的标准改,只求干净、整洁、好用,不求华丽、排场。

      乔穗常说:“吃食铺子,靠的是味道和干净,不是装修的好坏,花里胡哨的东西不仅没用,还浪费钱。”

      至于老铺子里的当家人,她敲定了萍丫头。

      萍丫头跟她最久,人也最勤快,乔穗教什么,她都能记在心里,一学就会,是最靠谱最能托付的人。

      乔穗把萍丫头叫到后厨,关上门,毫无保留地传授自己的手艺。

      炒虾的火候,酱料的配比,香料的先后顺序,处理虾的诀窍,盛盘的分量,管账的规矩,甚至怎么跟食客打交道、怎么应对突发情况,都一一讲透,一笔一划写在纸上,让萍丫头背熟、记牢。

      “萍妹妹,县城的铺子开起来,江溪镇的老店,就交给你打理,而且你留在这,还方便照顾祖母。”

      乔穗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虾,一边语气严肃却温和,“我的手艺,全都教给你,没有半点藏私,但是规矩,我跟你说死,一条都不能破:第一,虾必须鲜活,死虾残虾一律不用,处理的也必须干净,一点都不能马虎;第二,酱料必须现熬,不掺次品,不省料,味道不能差半分;第三,分量必须足,不短斤少两,不欺瞒食客,不管是乡亲们,还是陌生人,都一视同仁;第四,铺子必须干净,桌椅、灶台、地面,随时擦,不能有油污、灰尘。”

      萍丫头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乔穗写的方子,眼眶通红,扑通一声就要跪下,被乔穗一把扶了起来。

      “不用跪,我教你手艺,托付你老店,是信你的人品,信你的心性。”

      乔穗看着她,“我不要求你一下子做到跟我一样好,只要求你守本心,守规矩,守好禾记的招牌,不砸了我的心血,不辜负乡亲们的信任,就够了。我在城里,每隔三日回江溪一趟,检查品质,核对账目,有不懂的,或者有难处,随时捎信给我,你只管放心去做,有我兜底。”

      “穗姐,我记住了!”萍丫头抹了抹眼泪,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我一定好好干,拼了命也守好老店,绝不砸了禾记的招牌,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接下来的一个月,乔穗两头奔波,白天在县城盯着装修、备料、招伙计,晚上回江溪镇,教萍丫头掌勺、管账、打理铺子,从早忙到晚,每天只睡四个时辰,眼底熬出了青黑,却半点不觉得累。

      她是实干的人,有事做,有目标,比闲着混日子,踏实百倍。

      沈宴之看她辛苦,会抽出时间帮她核对账目、计算成本,偶尔还会替她去县城监督装修,盯着工匠不偷懒不偷料,不让她多花一分冤枉钱。

      “别太拼,身体要紧,铺子晚开几日没关系,别把自己累垮了。”沈宴之看着她疲惫的模样,忍不住叮嘱。

      “没事,我扛得住。”乔穗喝了口水,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早一日开起来,乡亲们的虾就能多卖一些,大家就能多挣一些,城里的百姓,也能吃上新鲜的虾,累点,值得。”

      深秋时节,禾记小龙虾县城总店正式开张。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戏班助兴,没有铺张的流水席,只在门口挂了一块素木牌匾,写着“禾记小龙虾”五个字,门口摆了两盆野菊花,干净素雅,低调得很。

      可开张当日,依旧挤满了人。

      县城的百姓早就听过禾记的名声,知道是沈大人昭雪清白的乔娘子开的,虾干净、新鲜、味道好,价格公道。

      之前托人从江溪镇买过虾的官眷、富商,更是早早赶来,排队买虾、订楼上的包间,过往的客商、赶考的书生、商铺的老板,也都凑过来,想尝一尝这远近闻名的小龙虾。

      乔穗亲自守在后厨掌勺,严把品质关,依旧是“现做现卖,不售隔夜虾”的死规矩,备下的三大筐活虾,不到申时就卖光了,还有不少人没买到,站在门口不肯走,央求明日多备一些。

      百姓们吃完,都赞不绝口,说禾记的虾,比县城里所有的酒楼都好吃,干净、入味、分量足,没有杂味,没有泥沙,老人小孩都能吃。

      县城总店的生意,一夜之间火爆起来,楼下堂食日日排队,楼上包间天天满座,高定桐木礼盒、硬纸盒礼盒,被预定到了十日之后,连府城的客商,都专程赶来,跟乔穗谈长期合作,要把禾记的虾卖到府城去。

      乔穗依旧守着底线,不管订单再多,都不放宽品质标准,不偷工减料,不哄抬价格,每天的虾,只收稻田养的活虾,次品一律不收,酱料纯手工熬制,绝不掺假,分量丝毫不差。

      江溪镇的老店,在萍丫头的打理下,也开的井井有条。

      萍丫头果然没辜负乔穗的信任,掌勺的味道,跟乔穗几乎一模一样,处理虾干净仔细,管账清晰明白,对乡亲们热情周到,铺子的干净程度,比乔穗在时还要上心。

      大家都说:“穗丫头没看错人,萍丫头是个靠谱的孩子,老店交给她,放心。”

      乔穗每隔三日回一次江溪镇,检查品质,核对账目,教萍丫头新的技巧,给她带些县城的布料、点心,补贴她的祖母。

      萍丫头也争气,把老店当成自己的家,日夜守着,从不偷懒,不少外镇的酒楼老板,想花高薪挖她走,她都一口拒绝:“我是穗姐教出来的,我的命,我的手艺,都是穗姐给的,我要守好江溪的老店,哪儿也不去。”

      随着县城总店的火爆,稻田养虾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周边又有两个村子加入,养虾的农户达到了两百八十多户。可散户养殖的短板,也渐渐显露出来:农户的养殖水平不一,虾的个头、品质参差不齐,有的农户为了多卖钱,偷偷喂劣质饲料,有的农户不懂防病,虾苗染病,影响整体品质,还有的偏远农户,虾养得好,却运不出来,只能低价卖给中间商,吃了不少亏。

      乔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散户养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品质参差不齐,会砸了禾记的牌子,也会让村民的辛苦白费,更会耽误整个稻虾产业的发展。

      她思来想去,熬了两个通宵,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又跟沈宴之商量,决定牵头建一个统一标准化的小龙虾养殖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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