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聪明的傻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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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呼喊，在水面漂浮的星鲨一跃而起，在触碰到地面之时，化为一名清冷的女性。她身着白色神袍，浅蓝长发垂落脑后，眼角的九芒星衬着紧闭的双眼。
“你……就是库莱奥斯的朋友？”她轻问。
“……那天的谈话，你听见了。”
梅莉嘴角挂上清浅的笑容：“是的呢，那天在塞琳小姐的店里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谢谢你，克里斯先生，没有选择放弃他。”
“不用感谢我。我不是为了他。”克里斯观察着巫女的表情，“你已经恢复了所有记忆？”
梅莉摇头：“关于库莱奥斯……我只能想起我曾预知的属于我们两人的未来。在那个未来里，失去记忆的我拼命向他靠近，最终却导致诅咒生效，被他所杀。”她垂眸，紧闭的双眼精准地看向地面阿里萨的无头尸体：“但在那个未来里，我们依然永远在一起了……只不过，我成为了阿里萨手中，连意识都不存在的尸体傀儡。”
她叹了口气：“这个男人，就是这么傻呢，会为了保全一具尸体，将自己的灵魂都送给阿里萨，从此再无一点自由。为什么会这么傻呢？”
“……”
是的，为什么库莱奥斯总是选择，在别人眼里傻到无可救药的，一点都不聪明的道路？
他并非是个傻子。相反，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只是……选择了比起任何评价、任何财富、任何地位都更为珍贵的，属于自己的信仰——第一次是自由，第二次是爱。
真是一点都不聪明的傻瓜。
克里斯心中长叹。但是，看起来……他自己也快要成为一个世人眼中的傻瓜了。
***
用尽全身力气，拼了命地前进。
当艾琳从昏迷中苏醒，这便是她唯一的想法——她必须要快点找到阿里萨。否则……她不想去想星鲨族可能遭遇的可怕未来。
不甘心、不甘心！都已经忍受屈辱、与虎谋皮这么久，明明还可以继续这样聪明的、左右逢源的活下去，她怎么可能坦率地接受失败？！她的肩上还担负着整个星鲨族，她的肩上还担负着全部万万族人！
——她绝对不想失败。
于是她趁着塞琳大人认真检查混血的伤势之际，挣扎着从仓库里逃了出来。即便听见了身后塞琳大人的呼喊，她也没有回头。
阿里萨到底在哪里？不知道。
她只能跟随着直觉，胡乱在迷宫般的码头上寻找。
直到，她感受到了梅莉的魔力波动。
在迷宫中转弯、前进，即便身体已经痛得嘎吱作响，即便灵魂已经痛得快要分裂——她依然向着梅莉的方向不断靠近！
终于，她看见了，被汹涌大海包围的码头上，微笑着的梅莉，还有她脚下，无头的尸体。
——以及头颅断口的锯齿伤痕，那是星鲨留下的痕迹。
做了什么……梅莉都做了什么啊！
梅莉！你的心里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星鲨族吗！你……是真的恨我吗？！
“梅莉！”惶恐与愤怒让艾琳毫无礼数地怒吼，“你到底做了什么！”
巫女只是淡然地看过来：“我杀了阿里萨，仅此而已。”
“胡闹！”这一刻，□□灵魂的所有痛苦全被极致的愤怒吞噬，艾琳大步靠近，提起梅莉的领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圣光会将会如何对待星鲨族？！谋杀审判官的兽族——比异端更为异端，是必将遭受彻底剿灭的存在！”
“……”
从未依赖过神明，将一生奉献给种族，哪怕丑陋也要带领族人活下去的女王，感受到由衷的愤怒：“在你试图抛弃预知之眼、在你杀死阿里萨之前，你有考虑过后果吗！你的心里，还有一点点关于星鲨族的存在吗！不忠——你对你的家族——”
“我知道，这一切的后果。”梅莉冷漠打断艾琳的话。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
“那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明明是紧闭的双眼，但艾琳却似乎能感觉到，梅莉悲怆地看着自己。巫女一字字说：“从出身就作为巫女，日日夜夜观察着未来，只允许在狭小的星沙海域活动，永远看不见这瑰丽的世界——这是保护，还是囚禁？”
艾琳抓住梅莉领子的手，僵住了。
巫女继续发泄着内心深藏多年的愤懑：“长久以来，我存在的意义不过只是预知未来的工具而已。无论我有多难受、多难过，但只要需要我预言，我就必须将影响我这个工具运转的所有全部压抑，我只能、我必须好好运转——这就是你们怎么看待我的！”
“我……”
“我根本不想要天生失明，也根本不想要成为巫女——我，只想是梅莉。”巫女脸上是彻底的决绝，“艾琳，或许是我太任性……但我不会有愧于星鲨族的。”
巫女甩开女王的手，伸出双指，猛然向自己的双眼剖去！
“梅莉！”在艾琳的惊呼下，巫女竟活生生地将自己那预知未来的神赐双眼剜了出来！
应是魔法的保护，两只眼珠鲜活无比，宛如仍生长在体内，根本不知已被主人彻底抛弃。此刻，这双眼睛被巫女捧在手心向女王献上。
“我不再欠你了，艾琳。”梅莉嘴角含笑，眼角流下血泪。
这一幕，在艾琳最可怕的噩梦中，都不曾想过会出现。过去，小小的她们并肩坐在一起，在海面礁石上感受着夜风时，何曾想过有这一天？！
但艾琳终究是女王。她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双星鲨族最宝贵的珍宝：“……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
“是的。作为星鲨族女王，你处死了谋杀审判官的巫女，并为表示忠诚，将宝贵的预知之眼都献上……这能感受到神明气息的双眼，是召唤神明的最佳辅助媒介，此时此刻的埃文斯主教无法拒绝。一年后……圣光会都将覆灭，也无需考虑那么长远了。至于真相，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无人在意。”
梅莉的表情，是如此的坚定。
艾琳定定看着她：“那你呢？”
“……我不知道。”雨水落在梅莉的脸上，将眼角的血都带走，“但我想，或许我可以作为梅莉，在这个世上四处走走，亲自感受一下曾经只能从他的口中才能知晓的美丽吧。”
“再见了，女王陛下。克里斯先生，麻烦你告诉库莱奥斯，我就先启程了。”
她从艾琳身旁擦肩而过，没有一点留念。
身影渐远。
艾琳沉默地看着手中的双眼，终究是再也无法忍耐，转身，冲着梅莉的背影大喊：“梅莉——”
儿时曾是女王最好朋友的她诧异地回过头。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并非女王，仅是艾琳的星鲨，大喊出心底的声音。
愣了一下，梅莉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
【系列任务3：审判官的行踪完成。危机时刻，你带领两名打手成功找到阿里萨审判官，并让艾琳挣脱惨死于这狭小仓库、连死亡都无人所知的悲惨命运。】
【系列任务4：铲除后患完成。有什么办法能比杀人灭口更能阻止他告密的？】
【系列任务5：绝望的无神者完成。即便从不信任神明，但在真正获得救赎的那一刻，艾琳也不禁开始信赖你。】
【系列任务奖励待后续全部完成后解锁，请宿主再接再厉。】
脑海中，系统无机质的提示音频繁响起。
但此刻，塞琳却没有为这接连完成的任务欢喜的心情。
审判官，克里斯。即便加上一个前缀，前任，也仍然无法掩盖，克里斯曾是审判官的事实。
看似冷酷，却总是在身旁支持她的克里斯……竟然曾是残忍的审判官？她始终难以将这个身份，与她所了解的克里斯联系起来。
她眉头紧蹙，处理库莱奥斯伤口的手也不禁重了点。
“……好痛。”
塞琳眼里放光：“库莱奥斯，你醒了？！”
阿里萨下手太狠，而库莱奥斯却在控制下手下留情。所以同是接受了治愈之阵，但艾琳早已醒来，甚至还有力气离开，诗人却迟迟无法苏醒。
“……是啊。不过，一醒来就看见塞琳小姐在烦恼……”
“好了，少说废话，让我检查一下你的情况！”
“哈哈……但如果小姐你给我讲讲你的烦恼，或许……我就会没有那么痛了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