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动摇的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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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方才那玻璃板上充满冲击力的画面所震撼，艾琳一时之间竟失去了所有作为王者的矜持冷静，呆愣在原地。
刚刚她……是看见了梅莉的脑子？
那些金色的晶体，就是导致梅莉失忆的罪魁祸首？
这些念头让她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直到塞琳来到她面前，她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需要极大的力气。
塞琳医生带着口罩，浑身雪白，看起来格外专业和严肃：“艾琳女士，根据刚才的检查结果，我需要对您家的宠物做一个开颅手术。”
……开颅？！
似乎看穿了她的惊讶，塞琳医生没等她回应，继续说：“您家宠物脑子里有一些能量晶体，正是这些晶体不断散发的能量，导致它记忆的提取，也就是说，是一种功能性的失忆。我建议是进行手术，将脑中晶体精准消融。不过手术的确存在一定缝隙，所以是否要进行手术得看您的意思，如果需要的话您需要和我签一份协议，如果不需要的话，现在就可以带它回家了。”
“手术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不敢保证百分之百，但我们会尽全力让手术成功。”
“只要手术成功，梅莉就能恢复记忆？”
“理论上是这样。”
即便是保留的话语，但已是她所能得到的最好的可能性了——这是这一个月来，她唯一得到的能让梅莉恢复记忆的保证。
她从来都是强运之人，甚至曾以豪赌在残忍的圣光会手下为羸弱却怀有珍宝的星鲨族换取一线生机，那么再做一次豪赌又何妨？！
生存，还是灭亡？她总会在灭亡厄运来临之前，为族人选择最好的出路！这是她作为王者的骄傲。
心念已定，艾琳女王的嘴角再次勾勒出优雅的笑容，眼神是充满野心的笃定：“梅莉就交给大人您了，我相信一切都会顺利的。”
塞琳大人只是点点头，转头喊道：“克里斯，将协议拿来！”
宽大的衣袖下，无人能看见艾琳女王紧握的双手。他们只能看见女王脸上的自信。
***
又是圣光会在背后操纵一切。
当看见那个玻璃板上的金色节点时，克里斯立刻断定——很明显，这些金色晶体是圣光法术的残留，不，更贴切的说，这应该是有人在这只星鲨脑子里留下了圣光法阵，尽管因为脑子凹凸不平的结构导致这个法阵看起来缭乱无序，但精通圣光之力的前任审判官却能一眼看出，这便是一个古老的圣光法阵。
阵名为“记忆封锁”，是在久远的战乱时代由某任仁慈的主教所发明的，主要的功效是封锁一些特定的记忆，以帮助被残酷战争所困扰的老兵恢复正常生活。但在如今的和平年代，这个法阵已经成为了压在古老法阵书内的冷门法阵，即便在教会之中，也少有人知。
但很奇怪的是，按照他的了解，记忆封锁之阵不应该范围这么广、能量这么强，毕竟只是封锁特定部分记忆的法阵，而这么强烈、这么大范围的法阵，已经足以将这只倒霉星鲨的全部记忆都给封锁。
是有人改造了法阵？
并不像。因为，这个法阵看起来如此凌乱，并不像是被故意打造成这个样子，而且目前的圣光会在主教以下，根本没有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才。
也就是说，应该是因为某种因素，导致了原本只封锁部分记忆的法阵，被打乱了结构，无意间被增强了效果，最终让这只星鲨失去了全部记忆？
有趣。
不过，比起这个更有趣的，是他又能再次近距离了解塞琳克莱因是如何清除圣光之力的。
在这个异乡人的手下，被誉为最强的、充满神性的圣光之力，也不过只是一种普通的“存在”，和人类生长的瘤子没有什么区别，只需要掌握方式方法，就能轻而易举地清除干净。
比如现在。
他将星鲨装入手术台刚才安装的特制水箱，将它的头部固定在架子上，让其陷入镇定状态。
全副武装的塞琳克莱因，专注地看他完全所有术前准备后，在星鲨的头颅上规划出一个小小的切口——她将会用什么技术切开星鲨的头颅？真是闻所未闻，却又格外有趣的技术。
在他的探究目光下，兽医拿起一个嵌套着极小钻头的仪器，简单地就将星鲨本该坚固的头颅切开，然后她将一些像是探镜的、连着软管的道具塞了进去，只见面前的玻璃板上立刻亮起了应是脑子的投影——这是什么投影魔法？应用在医学治疗上，的确是一种有意思的创新。
借助着投影，她很快定位到那些嵌在在脑组织表面的圣光晶体。
那么，塞琳克莱因将怎么驱除圣光之力？这次和治疗红狼有天壤之别，这些晶体直接镶嵌在柔软的脑组织中，而且入路的切口又如此微小，像是之前的用镊子的物理切除，或许不太奏效吧。
和他预判的一样，这次兽医选择了一个他未曾见过的设备，像是探头，但在靠近晶体的瞬间，就将这晶体彻底消融！
原本扎在脑组织之上的，如同钉子的金色圣光晶体，就如此轻易地被气化蒸发！
一个、又一个的晶体，就这样，被塞琳克莱因以这般残酷的方式解决。
她就像是一个冷酷至极的清道夫。
曾被以为绝对不可能被消除的圣光之力，又再次在他面前被塞琳克莱因消除。
确定了，这不是偶然的奇迹，而是必然的普通。
——这怎能不让他动摇？！
他所相信的、所坚持的，究竟是真实的神迹，还是人造的伪神？！
……
啊，他说出口了。即便是在心中，他竟然说出口了。
——他在怀疑，圣光会的根基，是否为真。
从小以来，他所信奉的、所祷告的、所膜拜的难道都是假的？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或许这样不忠的他，会受到神明的惩罚吧，但惩罚可以早点来到吗？这样、这样，他至少在死前可以知道，他所信仰的，全部都是真的。
但是，惩罚在哪里？
他都如此不忠，甚至怀疑神明的存在，为什么惩罚还没出现！
……或许是因为神明沉睡了吧。
但这样的理由，在他的眼中，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动摇、动摇。曾经虔诚的信徒，内心那曾坚如磐石的信仰，已悄然裂开裂缝。
再也无法复原。
***
这是场格外精细、漫长的手术。
当塞琳结束缝合头皮的最后一针时，不由得长吁了口气。
克里斯很快接上，将术后尚在沉眠的星鲨平稳地放入，早已准备好的盛满治疗药水的水槽。
打开治疗室门的瞬间，门口的艾琳女士便立刻问道：“塞琳大人……请问治疗情况怎么样呢？”
塞琳对克里斯使了个眼色，助手便自顾自地将水槽运向住院区。
“手术情况不错，但还需要再静养一段时间。”塞琳回答。
远远望着助手背影的艾琳，完全没有跟上去的意思，听见这话，将目光挪回兽医身上：“塞琳大人，梅莉什么时候能够苏醒呢？”
“这个得看它的体质了，一般明天能苏醒，但如果要完全的清醒，恐怕得要大半个月了。”
“……明天吗。”艾琳松了口气。
“您还真是关心梅莉啊，是您很喜欢的宠物吧。”
“……”艾琳顿了顿，随后微微一笑，“是的，毕竟她对我非常重要呢。”
塞琳点点头，面上带着理解：“请放心，今晚我们会好好监测它的情况。”
“有塞琳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么，明日我再来打扰您。”艾琳再次行了个屈膝礼，“再次感谢您的仁慈，希望明日我能见到清醒的梅莉。”
明明之前还那么焦虑这只星鲨，还以为这位女士会要求留下来陪它呢。塞琳想，她本来连拒绝的话都想好了，没想到还用不上。她面上仍然保持礼貌的笑容：“应该没问题。不过明日本来是我们的休店日，您可以下午再过来。”
“多谢大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