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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坦心意如来罚二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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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底躲避的洵海龙王见洵海的水域恢复成以往生机勃勃的样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尽管他损失了很多洵海水军,但是他的妻子和儿女至少都在这场战斗中存活了下来。
他们跃出水面,快步走向悟空等人,齐声跪地向他们表示感谢,“多谢你们除掉了孽龙让我们回家!大圣的大恩大德小龙谨记于心!日后大圣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向小龙开口!”
悟空赶紧将他们扶起,“快起来!你们不必如此。对了老龙王,你这洵海郡的百姓今后的生存该作何打算?”
洵海龙王叹气道:“小龙我也是一筹莫展哪,我这洵海郡因为这孽龙作祟死了不少百姓,活着的皆是老弱妇孺,大圣可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让这些人有个栖身之地?”
“你们洵海郡的郡侯如今可还在此治安?”
“小龙这倒不知,据百姓所言他应该是暂避起来了。”
“那老孙给你出个主意,这洵海郡有供奉你的庙宇吧?你可托梦于这当地的太守,让太守去上报给朝廷,命皇上给负责管粮仓的官爷拨款救济,最好是扩建一些新的收容之地,这样不会造成混乱。你看意下如何?”
“大圣放心,小龙定全力办妥此事!”
接着他又对着莲花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小龙此次承蒙菩萨拼尽全力保护我们一家才得以脱险,今后我会在洵海海边会为菩萨建立一座塑像,以此来报答菩萨的恩情!”
莲花淡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拜别洵海龙王一家,悟空与三藏商议着要返回北域冰山将寒螭剑还给寒琅,一旁的莲花却脸色忽地一变,她只觉得自己脚步虚浮,眼前发黑,像是站在轻飘飘的云雾中,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倾。
该死的,她法力消耗太多竟然产生晕眩之症了!
“莲花!”
率先反应过来的悟空赶忙抓着她的胳膊,紧接着他身上一沉,莲花已经失去意识地向后栽去,他迅速伸手将她接住,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不让她倒下。
“这这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莲花姑娘就忽然晕倒了?”
八戒咬着指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三藏察觉出她晕厥的原因,他当机立断对悟空说道:“她应该是抵抗魔焱的时候法力消耗太多,加上受了伤,体力不支才晕过去的。悟空,我们先把她送到东华山那边给她输点法力让她歇息一下。还剑的事,让八戒和小白龙再辛苦一趟吧!”
“好吧,那就交给你们了,替我跟上神说句失陪了,本来我答应了她,跟莲花一起亲自去道谢,现在怕是得食言了。小白龙,你看着八戒,别让他再对人家言语粗鲁了。”
“放心吧,大师兄!”
悟空将寒螭剑扔给小白龙,拽着八戒的领子化作两道光芒赶往北域冰山。
悟空调转了个方向,拉过她的手臂将她背起,与三藏赶回了东华山,与东华帝君匆忙打了招呼后,莲花被他安置在一间空余的禅房里。
将莲花放在床上摆正她的身体后,悟空与三藏一齐将真气凝聚在指尖缓缓输入莲花的体内。
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莲花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嘴唇也恢复了血色。
东华帝君走进禅房,向三藏询问了莲花的情况,得知是因为除妖消耗了法力晕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我这东华山正巧有恢复气血的药草,待我找一些弄成丹药给她服下,明日就好。”
“有劳帝君了。”
东华帝君离开后,悟空忽地猛拍了一下大腿,随即手掌一翻变出观音事先给他装有避寒的焱火珠的木盒,有些为难地跟三藏说:“师父,弟子本不想麻烦您,可这观音菩萨给我们的焱火珠刚才未来得及给八戒他们,只能辛苦师父您一趟给菩萨送去了。”
三藏看了看莲花,又看了看自家大徒弟,他深吐一口气,轻微点头道:“好,一切就交给我吧!为师先走了。”
“嗯!弟子明白。”
禅房的门没关,悟空就站在门外等她醒来,期间东华帝君将恢复气血的丹药交给了他。
不一会儿他看到莲花的眼皮动了动,随后慢慢坐起身子,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明显是到了东华山,可是其他人呢?
悟空踏进屋,站在她床边,“醒了?刚才你因为法力消耗过大晕倒了,所以就先到东华帝君这里调养一下,现在感觉怎么样?”
莲花试着运起内力,之前的不适感已荡然无存,她摇摇头,遂麻利地翻身下床走出禅房外。
悟空将东华帝君给的药递给她让她服下,莲花一边塞进嘴里一边问他:“大圣,师父和金莲佛他们呢?”
“你晕倒后,我让八戒和小白龙去北域冰山归还寒螭剑,刚才太紧急,忘记给他们焱火珠,让师父帮忙去归还了。”
说起寒螭剑,莲花也闻听过它的使用契机,螭龙打造的这把剑若是佛门弟子能够操纵就意味着破了戒,那悟空能运用自如不就说明......
想到这,莲花的脸色白了几分,悟空以为是她没恢复过来,上前几步关切地问:“怎么?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莲花脑海里正胡思乱想着,听到悟空这么一问,迅速回过神,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没什么......”
她其实很想问他,在使用寒螭剑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如传闻那般要心灵相通、灵魂共鸣,不然他也不会成功打败碧眼毒蛟。
可是这个话题实属诡异又别扭,让她如何开得了这个口。
就在莲花万分纠结之余,悟空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内心了然一笑,他双臂交叉,姿态惬意地依靠在檐下的圆柱上,轻言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能用得了那寒螭剑吗?”
“!”
莲花双目忽而睁大,她就这么藏不住脸上的情绪吗?
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不敢看他,僵硬而紧张地点了点头。
“在我与师弟们去往观音菩萨那里的时候,菩萨单独支开他们,跟我说起这把剑的使用条件,我当时很奇怪她为什么单独告诉我,现在,我已经了悟到菩萨的意思了。”
他抬眼看向她,往日面对妖魔时锐敏犀利的眼神,此刻却眉眼温润柔和,“当时我在接受螭龙的考验前,那把被她藏于暗室内的剑自己飞到了我的手中。螭龙告诉我,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只因被救者对持剑者执念强烈,而我也感知到了。”
莲花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张口结舌了半天愣是挤不出一个字,早知道她就不答应听他解释了!
这下好了,她再粗的神经,也能听出来他这话的言下之意,她以为先发现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念头的人是自己,可没想到先承认这种异样的感觉的,竟然是他......
她放在身侧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喉咙发紧,最终决定鼓起勇气先向他坦白。
莲花嘴唇微颤,抬头看着他,目光坚定却又透露了她内心的不安和忐忑,生涩地开口:“大、大圣......我、我也有件事要向您坦白......”
悟空眼中短暂地划过一丝讶异,他还没说完呢,她怎么就捷足先登了呢?但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莲花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直视他,“在我被那碧眼毒蛟煅烧的时候,我脑海里莫名出现的是你的身影。此前,我独自在人间解决不平之事,都是天塌下来有自己顶着,再苦再难,也是咬着牙坚持下去。
“这次,我本想再靠自己的能力,拖延到你们找到寒螭剑,再合力破开那炼狱炉。可就在我等待你救我们这短短的两天时间内,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无助和恐惧。”
她说着眼眶泛红,却倔强地紧咬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之前也暗示过我,不要让自己太拼命,可那时我并没有理解您的意思。经历此番,我好像明白了,我已经无形中,不自觉地依赖于你......”
她垂眸摩挲着腰间的莲纹荷包,勾起一抹苦笑,“碧游姐姐当初误会您给的这个护身的荷包,她说这图案旁人一看就觉得像定情信物,但我当场就反驳了她。因为我知道,以您的性格,不会有其他出格的意思。”
她停顿片刻,不动声色地仰了仰脸,将眼底上涌的热意硬生生逼了回去,克制又隐忍地看着他,“我跟自己说,若是自己真的对您动了凡心,就让佛祖罚我一个人好了。比起您经历千磨万难才修成的正果,我的百年修为哪算得了什么!
“再者,我本就是凡人修行成圣,再沦为凡人有何不可?”
莲花深呼几口气,又望着他专注复杂的眼神,平静地开口:“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白莲花,已经掉进你这个'陷阱',再也爬不出去了.....从今往后,我希望在我为人间百姓锄强扶弱的道路上,可以一直有你在我的身边,一起走下去!”
没有一句“我喜欢你”,没有一句“我心悦于你”,可是她句句都在告诉自己,她已经对他动了心,无论之后承受什么代价,也不会再回头了!
莲花说得嘴都快干了,发觉悟空依旧面色如常靠在那儿,心里顿时一下子没了底气。
她有些羞恼道:“我、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倒是给点......哎?”
“反应”两个字还未脱口,她忽觉眼前一暗,被一股不容抗拒却又极致温柔的力道揽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莲花听到他在自己的耳边叹了一声,略显无奈地开口:“本来这些应该我说才对,怎么你抢在我前面了?”
悟空松开她退了几步,转过身背对着她说道:“我自出世以来拜得须菩提门下,习长生不老大品天仙诀,后遁入空门一心向佛,早已无欲无求,虽知晓'情'字,但绝不陷入其中。”
“可如今,却让我遇到了你这个桀骜张扬、敢爱敢恨的丫头。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从师父的口中,得知你曾独闯过轮回隧道那一刻,或许是你被梦魇魔君掐伤,我背你回灵山的时候,我才发现,你这傻姑娘拼起命来,尽干些让人担心的事。”
“你可想好了,日后跟着我还会遇到更多更危险的妖魔,这前方的路可是更加魔障重重,即便如此,你也不后悔?”
他转过身,目光真挚而坦诚。
莲花梗着脖子,直视着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我才不后悔!我还是那句话,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是出生入死我也不怕!管它前面是山魈魔怪还是魑魅魍魉,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说到这里,声音降低了几分,偏过头近乎呢喃道:“我也会继续提升自己的修为,绝不拖你的后腿。”
他望着她笑得柔和又松弛,“行行行,你哪次拖过我后腿。既然你这么一心一意,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她怎么觉得跟他把自己所想的说开了,反而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正当莲花想打破这僵硬的氛围时,悟空身后传来三藏和八戒的声音:“悟空/猴哥!”
三藏与八戒和小白龙归还寒螭剑后,那寒琅闻听是因为莲花晕倒,悟空才转交给他们,难得挪揄了一句:“怪不得大圣没有跟她亲自来,难怪我的剑会'临阵倒戈'。”但寒琅也没再计较什么,便送他们离开了北域冰山。
来之前,佛祖用五色金莲传信给他,让他转告给莲花到灵山商议七日后到人间广陵城为当地的定禅寺传经的事,届时还会有一位盛名的木偶戏师静娘来寺内为住持献上木偶作为参拜之礼。还特地交代悟空也一同进殿。
“师父!八戒!”
悟空下意识地拉着莲花的手腕上前迎接。
看着莲花又恢复了正常,三藏也没再多问。只是......
三藏的目光移向自家大徒弟攥着莲花的手腕,他就走了这么一会儿,两个人就这么快说开,还自然而然牵上手了?!
“你们......”
一旁的八戒像见了鬼似的瞪着眼睛惊叫:“师父!你看他们!你就这样容忍猴哥拉着人莲花姑娘的手?!”
莲花这才低头注意到自己的手腕被悟空拉着,想挣开背在身后,可无论她怎么挣扎就是挣脱不开,虽说不至于让她手腕感到不适,但也是不容她甩开。
悟空神色不悦地白了他一眼,岔开话题,“寒螭剑还给那螭龙了?”
不问还好,一问八戒又忍不住打趣他:“还了还了,那寒琅上神还问我们你怎么不亲自来,她知道是因为莲花姑娘晕倒来不了,就说怪不得寒螭剑会主动认你。”
行,他就不该多问!
三藏打断八戒的插科打诨,“好了,说正事要紧。莲花,佛祖让我转达你回灵山商议七日后启程随我去广陵城的定禅寺传经,还有,悟空现在也随我们去面见佛祖。”
悟空疑惑不解,“佛祖大可以直接告诉她,怎么还弄得神神秘秘的?”
“为师也无从得知,只不过......”三藏停顿片刻,略带担忧地看着他们,“你们的事,佛祖已知晓了,不是听他人相告,是他自己洞察出来的。待会儿无论佛祖怎么说,千万不要跟他对着干。”
该来的总会到来,一个是他身边坐下的弟子,一个是佛界领头人物的万佛之祖,这不把他们逐出佛门都算客气了......
“好,弟子明白。”
一行人到了灵山,只见大殿内的空气凝滞般地无声流动。
此刻的如来脸色铁青,眉头紧锁,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雷霆之怒,八戒吓得赶紧一溜烟躲回禅房。
悟空、三藏和莲花刚踏进来,如来声如洪钟般的咆哮像惊雷般在大殿炸开:“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无视我佛门戒律私动凡心!尤其是你,孙悟空!你自拜得菩提门下,习长生不老之术,遁入我沙门,就注定四大皆空!
“我实属不敢相信,此事会发生在你的身上!还有你白莲花!你既已皈依我佛,就不该再动此念头,你们就不怕逐出佛门吗!”
座下的佛圣皆吓得心惊胆战,这种动红尘的念头,怎么也不可能和悟空联系在一起,如今却闹成这般局面。
站于佛祖莲台右侧的碧游更是紧张得攥着衣裙,她就知道总归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
莲花双手合十跪地,低垂着头,神色木然却又坚定不移,她沉默许久,低声道:“是弟子先动了凡心,触犯了佛门戒律,若佛祖责罚,只罚弟子一人即可,与尊王佛无关!”
悟空对于佛祖的震怒态度没有丝毫反驳,但言语亦是决然,“佛祖!此事皆因弟子而起,弟子敢作敢为、甘愿受罚!然,弟子确实逾越了这一步,也于她心意已决,求佛祖不要殃及白莲花,有什么后果弟子一人承担!”
“好一个一人承担!你们知不知道这么做是败坏我佛门清誉!”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如来勃然大怒,他一挥袖,一道强劲的金光打中悟空,他被震得弹出几米远翻身在地,紧接着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大圣!”
莲花冲上前将他扶住,带着浓重的担忧和焦急:“三藏师父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惹怒佛祖吗,你怎么不听呢!”
悟空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很快便松开,他再度直起身双膝跪地,掷地有声道:“若佛祖能念在我等为三界贡献的份上,弟子愿遵循佛门五戒,除了她,再无二心!
“今后弟子定会更加忠心不二,维护三界安宁!若是敢违抗,弟子愿摘去万佛之祖之名打入阿鼻地狱,永受炼狱之苦!”
不滥杀,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乃为佛门五戒。
其中不邪淫即为一心一意只忠诚于自己的心悦之人,不对其他女子存在三心二意的心思或跟别的女子有见不得光的关系。
悟空既然能坚定保证,说明他已做好不会做出对莲花逾越红线的举动,也就是说,未来只有他们,不会延续香火。
站在后侧的三藏握了握拳头,遂迈步上前下跪,不卑不亢道:“佛祖,您若执意责罚悟空,就先赐弟子一个管教不严之罪,弟子身为悟空的师父,没能阻止这一切,是弟子的失职。
“我唐玄奘愿以旃檀功德佛的名号和性命保证,若悟空违背佛祖之意,弟子愿废尽修为,投入轮回隧道再生凡人,永世不得成圣!”
站在佛祖身侧的碧游极力克制因紧张忐忑而颤抖的手,许是三藏的出面也给了她勇气,她也后撤几步,垂首单掌而立,“佛祖!碧游也愿拼上护法禅封号的名义,为尊王佛和白莲圣母保证,若是他们违抗五戒,弟子也随他们永逐佛门!”
如来怒极反笑,“所以!你们也是想跟着他们触犯这佛门戒律了?!”
“弟子不敢!弟子今后会严加管教悟空,不会再让他心生事端!”
如来见三藏和碧游都为悟空和莲花求情,原本满腔的怒火都化作了无奈和惘然。
他深深叹息一声,抬指在悟空头顶的金冠上和莲花的身上下了一个佛咒,又在他们的手腕上铐了一个金镯。
“我在你们身上种了六字大明咒,若你们做出有损元阳的事,将会承受比紧箍咒还要痛苦千倍的撕魂裂肉之苦!此番荒谬骇俗之事,你二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致胜、泼法!”如来身边的两大金刚闻言忙上前听命。
“弟子在!”
“将他们二人带到九华山软禁七日,我会在外设下封禁结界,除玄奘、护法禅菩萨和观音尊者之外,任何人不得踏入!软禁期间,你们不得使用任何法术,这金镯是封锁你们法术之物。
“若是强行施法,金镯释放会天雷,废除你们的法力,永逐佛门!七日后,你们便可摘去金镯离开九华山。白莲花随玄奘去人间的广陵城为定禅寺传经三日,在传经期间,悟空不得一同前往!”
如来最终因为悟空的毒誓及三藏和碧游的求情没有将他们逐出佛门,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悟空神色由阴转喜,在大殿内翻了几个跟斗,最后朝如来恭敬地合十一拜,“多谢佛祖!”
致胜和泼法“押解”着悟空和莲花到了九华山,他们一进入布满封禁结界的区域,眼前便出现了一层贴着佛咒的金黄色屏障。
除了禅房和院子及后山是可活动范围,其余不在九华山的地方皆是禁足之地。
“大圣、白莲尊者,我二人就送你们到此了,今日之事已是佛祖最大的法外开恩,你们万不可辜负佛祖的一片苦心。”
“哎,这次老孙也给佛界众圣添了麻烦,多谢二位金刚。”
两位金刚走后已是夜风乍起,冷月当空。
莲花坐在禅房前的台阶上对着浓墨般的夜空发呆,她脑海里回想着悟空今日在大殿上向佛祖义正辞严的保证,还有三藏和碧游拼尽全力维护他们的坚定。
他也就仗着自己曾拯救三界让佛祖拿他没办法,若是换作她这等小辈佛圣,没有他罩着,贬下凡间都算轻的了。
不惜以自己的名号和修为作代价,这样对他来说,真的值得吗......
那抹黄色的身影灵巧地蹲在她面前,就听得悟空似笑非笑地问:“还在想佛祖降罪的事?”
不问还好,一问莲花只觉鼻子一酸,她死死咬着下唇,委屈又有些责备地看着他,止不住眼眶里打转的晶莹,她抬手略显粗暴地用指腹擦拭脸庞,却越擦越狼狈。
她声音里含着压抑的哽咽,“你是不是傻呀!拿自己万佛之祖的名义来跟佛祖做赌注,就、就不怕佛祖真的会把你......”
三界之内,虽唯有悟空自行圆寂才能了结生命,要是真摘了佛号,即便去了地狱,秦广王都不敢收他!还说什么对自己心意已决,这不更往佛祖的火气上浇油吗!
她把脸埋进双臂之间,强忍着肩膀的抽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温暖的掌心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覆盖在她的发顶上,莲花呼吸猛地一顿,含着泪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只见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笑盈盈地望着自己,悟空语气轻松,“怎么,今天还不是跟我说天塌下来跟我一起顶着,还要拼死护着我的佛号,这会儿就没底气了?”
莲花气呼呼地拍开他的手,一时忘记了脸上泪痕未干,抬起头有些羞愤地瞪着他:“谁没底气了!你在佛祖面前说那种火上浇油的话,我都替你捏把汗!
“刚才佛祖放倒你的那一下,要不是你法力高强,换别人早就死了!还轮得到只关个禁闭就没事了?你知不知道我很......”
担心你啊......这四个字在嘴里打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悟空半蹲在她身边,微勾嘴角,把她心中所想替她说了出来,“这么担心我?放心吧,又不是没被他的法术放倒过,我现在扛打得很,除了我自己,谁也杀不死。”
“是!你金刚不坏之身,你了不起!三界之内,谁能伤得了你一根汗毛啊!”
莲花阴阳怪气地附和,站起身生硬地抛下一句:“我回去歇息了。”
正欲推门而入,悟空却叫住了她,“对了,这软禁期间我虽使不了法力,但是拳脚功夫还是能使得的。这几日我可以精进一下你的防身之术,这样日后,即便我不在,你也能自己应付。”
莲花转过身乖乖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准备进入禅房的时候,她掐了掐指尖,像做出什么豁出去的决定般,微红着脸走上前,在他转身时从身后轻轻抱了一下,留下一句别扭的“谢谢”,即刻分离。
待悟空短暂地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时,耳边已响起她迅速关门的声音。
他无奈地勾了勾嘴角,一副拿她没办法的纵容神色,亦走进她旁边的禅房闭目打坐。
一切归于平静,九华山内只回荡着微弱的蝉鸣和细碎柔和的夜风轻拂而过,一夜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