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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治月璃众人访鬼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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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刚离开，索朗听闻悟空方才说以“无根之水”作为药引与金铃草服下，满怀疑虑地问道：“敢问孙长老，这药引'无根之水'从何而来？”
悟空笑了笑，指了指天上，“从天上落下的雨滴不曾沾地，便是'无根之水'。俺老孙有呼风唤雨之能，待我去找龙王降点雨，你们去取些器皿接住这雨水即可。”
“龙、龙王？孙长老真是好本事呐！”
悟空飞上屋檐以传音之法唤来东海龙王敖广，向他说明了自己要给琉月国的皇后治病，让他打几个喷嚏降点甘霖。
有了之前帮助悟空给朱紫国国王治病的经验，敖广这次没有多问，毫不犹豫地打了几个喷嚏给琉月国的皇宫降下一些甘雨。
宰相及几名宫女端着大小不一的器皿接了好几盆雨水。悟空看差不多了，才让东海龙王收雨离开。
与此同时，莲花已到达药王谷找到了药王仙尊，得知她是奉悟空的意思来取金铃草，仙尊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既然是大圣的意思，那老朽就不得不帮了。”
仙尊说着一挥拂尘，变出三株金铃草，让她回去转告悟空，以法术炼制成丹药后，第一日空腹服用，之后每日膳前服用一颗，一日需三次。月璃娘娘的气郁之症就会得到缓解。
“多谢仙尊鼎力相助，弟子会将服药的方法告知大圣。”
莲花带着三株金铃草驾云回到琉月国皇宫时，正好是悟空说的酉时之前。
尽管她已奋力赶回，但毕竟速度不及悟空的筋斗云。
她降落到皇宫外时，还有些气喘吁吁，清冷白皙的脸上有些许着急赶路回来的红晕。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前往月璃娘娘的寝宫。
“大圣！金、金铃草……我给您带回来了……”
悟空闻声回头，却见莲花发丝有些凌乱地搭在脸上，气都没缓过来。
莲花用手扇了扇风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那边索朗颇有眼力见地给她倒了杯水缓和一下。
“多谢。”
她匆忙道谢后，接过茶杯，仰头咕咚咕咚地将水一饮而尽，胡乱地擦了下唇边的水迹，清了清嗓子将金铃草递给他，“大圣，那药王仙尊给了我三株，他交代说您把这仙草以法力炼成丹药后，第一日让月璃娘娘空腹服用后，其余时间让她每日三餐的膳前服用便可。”
悟空却没接她手中的金铃草，反倒伸手将她凌乱的碎发顺势理了理，没有触碰到她一点皮肤但让莲花惊得瞪圆眼睛僵在原地，“我都说了不着急赶回来，你看你头发都乱了。”
“大大大大圣，我自己可以......”
莲花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本来就因为赶路而泛起红晕的脸颊，因为他过于自然的举动更是火烧般滚烫。
她极其不自然地后退了几步，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而悟空却像没事人般转身对索朗说道：“大人，这金铃草已取回，现在老孙就将它化作丹药让娘娘用'无根之水'服下。”
索朗不敢怠慢，立即吩咐下人将接好的雨水端来。
悟空将三株金铃草往空中一抛，他双手一翻运出一道金光击中药草，那金铃草变成了九枚褐色的药丸，他又变出一个盛药丸的六角锦盒，那药丸便如流星般整齐划一地排成一列飞进盒子里。
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呆了索朗和侍女们，怔愣刹那，才如梦初醒般将他手中的盒子接过。
一个侍女打开她的嘴将药丸塞入她口中，另一个侍女小心地将盛着“无根水”的碗抵在月璃娘娘的嘴边，让她一同与药丸送服。
悟空再次给月璃娘娘输送了些真气，结合金铃草药丸的作用将她胸口处的郁结之气疏通，只闻得昏睡中的她咳嗽了几声，猛地坐起侧头将口中一口带血丝的痰吐进床边的痰盂里。
侍女们忙上前又给她喂了几口“无根水”，原本憔悴蜡黄的脸色顿时有了好转，只是依旧虚弱需要调养。
索朗见月璃娘娘苏醒过来，他激动地双臂交叠于胸前，对悟空俯首跪地单膝行礼，“真主保佑！索朗替陛下和皇宫子民叩谢孙长老！”
月璃娘娘缓缓转头看向将她医治好的悟空，得知是他给自己诊断出了病情，用略显生涩的汉话虚弱地轻声道谢：“多谢孙长老救治之恩，月璃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
“娘娘不必客气，快让索朗大人通知国王来看看吧！”
国王得知悟空医好了自己的爱妃，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地赶往寝宫，他看到脸色好转的月璃娘娘喜极而泣，立即命索朗设丰盛的宴席款待他们二人。
膳后，悟空提出要去大牢向墨影详细了解公主失踪的情况，国王也没犹豫，命索朗拿着大牢的钥匙和国王给的令牌带悟空和莲花去往皇宫关押犯人的重地。
琉月国的大牢约莫有三丈见方，四周的墙壁都是用青石板所堆砌，墙壁两侧的烛火散发着幽暗的光芒，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阴冷而潮湿。
微弱的光线从高处狭小的窗缝投射进来，只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又过了两个拐角，终于到了关押墨影的牢房。
一个长发半束、发梢微卷，身着白色粗布囚衣、双手双脚带着镣铐的冷峻男子低头盘坐在木桌前的干草堆上，不知在思索什么。
虽然被国王监禁，但他面容依旧白净整洁，不像一般的犯人胡子拉碴、凌乱狼狈。因长时间未见阳光，他的肤色略显冷白。
听到牢房外传来开锁的声音，他慵懒地抬了抬头，原本冷漠孤傲的神色闪过一抹诧异，随即那双深棕色的眼眸被如猎豹看见猎物般蓄势待发的杀意所取代。
“墨影，这二位是东土大唐玄奘法师的大徒弟孙悟空孙长老及西天灵山佛祖弟子白莲花白施主。他们想要向你了解公主失踪时和你中毒前发生的情况，还望你乖乖配合一下。”
索朗看似用商量的态度告诉墨影，实则语气不容他拒绝，若是有半点反抗，墨影就会被带到国王面前由他决定生死。
墨影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听到索朗说要了解伽蓝罗的失踪，他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微微发白。
“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如山间清泉般清冽，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悟空半蹲在墨影面前，态度诚恳地说明自己的来意，“墨影兄，我们不是坏人，是来帮助国王找到公主并且洗脱你不该承受的罪名的。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询问你，那日你陪同公主去往叶麟昭的府邸之前可曾还发生过什么？”
墨影沉思良久，语调平静地阐述道：“那日正是琉月国的赏花大会，我与其他侍卫陪同公主前去观花，就在她与其他带花来的文人对诗兴致高涨之际，叶麟昭带着一盆曼陀山茶来到了宴会上。”
他当时正默默跟随在公主身后，抬眼间看到远处走来一位风度不凡、身姿挺拔的公子。
那男子是标准的汉人打扮，一袭月白绫罗长衫，绣着金线祥云之纹，脚踏软底乌靴，腰悬翡翠玉佩，看上去像是谁家的贵公子，手中还捧着一盆色泽罕见却艳丽的山茶花。
琉月国这次邀请的是邻近本国的其余西域国度和汉族城邦，因此出现汉族人并不奇怪。
“凭我十几年的暗卫经验，此花不像是自然培育出来的。它的颜色更像是被一种特殊的秘药染制而成。可奈何公主爱花心切，加上那叶麟昭的巧舌如簧，成功获取了公主的信任。”
悟空了然点头，又顺着他的话问道：“所以你就陪公主去到了他的府邸？”
墨影无奈地摇头苦笑了一下，“没错，我本想告知公主不要轻易相信他，可公主执意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紧接着他语气忽然变得冰冷，“我让侍卫在府邸门外等候，随公主和两名侍女进入了他后院的花园，当我看到那株花后，就出现了浑身眩晕无力甚至内力穴道被封的现象，在晕过去的那一刻，我看到叶麟昭那个禽兽撕去了自己的伪装......”
悟空察觉到他在初次见到叶麟昭的时候，并没有被他带入赏花会的曼陀山茶放倒，包括公主和在场的宾客，说明院子里的那朵才是真正被他动了手脚的。
“那你们后来可曾去洛州寻找过？”莲花在一旁追问道。
“我与侍卫去过洛州，可都没查到洛州有哪个公子是叫叶麟昭的人，只有其他叶姓人氏。”
莲花凝思片刻，抬头不假思索地对悟空说道：“大圣，陛下说仵作在侍女的口鼻处发现红色药粉，我们此行之前何不找仵作拿着这毒药去洛州制药的铺子打听一番？”
悟空唇角上扬，刹那间就领会了莲花的意图。
“墨兄，你去过洛州想是对此地略知一二，老孙已向陛下请缨让你随我们去洛州，若是能查到公主的下落就再好不过。这也是你将功折过的机会，你看如何？”
墨影此刻已别无选择，只有与他们配合，伽蓝罗才能有找回的机会。“好，我答应你们。”
次日天刚微亮，墨影便由牢房的狱卒解开镣铐放了出来，褪下囚服的他换上了一身干练利落的黑色暗纹翻领短打，肩配云纹披膊，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足蹬一双乌皮六合靴。
几人也不再耽搁，悟空和莲花带着墨影腾云朝洛州的方向走去。
到了洛州，三人走遍多家制药的铺子打探，所有的掌柜都说没见过让人昏眩头晕、封锁内力的毒药，更没见过曼陀山茶。就在莲花即将失去耐心之际，一家名为“仲山堂”的药铺掌柜给他们提供了一条明路。
“离这洛州四五里处，有一处鬼市，通常都是些古董字画和稀有药材的买卖。所有来源不明的器物皆在那里交易，你们可在这个时辰前去找夜灵鬼市上的摊贩打听。”
悟空他们走出洛州四五里后，果真看到距他们不足百米处，有一个石刻的牌坊，上书“夜灵鬼市”。
在夜幕的笼罩下，鬼市的街道迷雾缭绕，昏黄的灯笼点缀其间，神秘而诡异。入口处有两尊西域神像耸立在两侧，它们双手合十，双目威严而又锐利，仿佛能窥探到每一个来鬼市交易的人真正的目的。
莲花虽成圣几百年，但在人间看到这类似冥界的古怪地方也不免有些不适。
她下意识地紧跟在悟空几步之遥的距离，悄声问道：“大圣，您有没有觉得这儿特别像冥界的氛围，都是阴森森、暗无天日的。”
“冥界可比这儿要可怕多了，不用担心，我们进去吧。”
鬼市的摊位上摆放着稀奇古怪又琳琅满目的古玩珍品，这其中不乏有锈迹斑驳的古董青铜、上古时期的妖魔字画、残缺不全的碗罐瓷器以及罕见珍贵的药材。
商贩们穿着敦煌风格的奇异服饰，街道上人来人往却不喧嚣，这里都是无声交易的地方。
悟空三人走到一个悬挂着暗语“盘海底，每问三文钱”的摊位，这个摊位不像其他摊位那样摆放着交易的物品，而是像算卦一般摆着简单的司南、铜币和一桶签条。
摊主是个短眉豆眼、瘦小黢黑的年轻男子，此刻他正躺在一张摇椅上，懒洋洋地闭着眼睛假寐，双手垂放在摇椅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
悟空不太清楚这人间的江湖黑话，但直觉告诉他既然不是买卖东西的那绝对是秘密打探消息的地方，“莲花，这摊位应该是打听消息的地方，我们过去问问那小贩。”
他大步上前，从腰间掏出一个有些分量的钱袋，豪迈地往桌子上一放，发出“咚”地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老板！”
“哎哟，谁啊？！”
那瘦小摊贩身子猛然一震惊坐起来，定眼一看悟空的相貌，吓得从摇椅上滚了下来。
“你你你你你是什么妖怪？”小贩一溜烟地躲在摇椅后面，瑟瑟发抖地问。
悟空还未开口，墨影走上前将剑放在摊位上，不咸不淡地回答：“在下是琉月国的暗卫，打探我国公主失踪一事。与这二位法师来这鬼市是想找你'盘海底'的。”
他把钱袋子往前推了推，笑言道：“我们的问题比较多，这袋钱就全给你了。但你要答应我们，我们想知道的务必全盘托出。”
小贩随意地往摊桌上一靠，将钱袋收起，从桌沿边挂着的布袋里抓出一把手剥的坚果，一边嚼着果仁，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行，想知道什么说吧。”
“你可曾见过这个年轻人。”
悟空说着从衣襟里掏出画有叶麟昭画像的榜文，推到他跟前。
小贩眯着眼歪头思索了一番，遂迷茫地摇了摇头，“小的不认识这人，我们这鬼市大多都接待的是西域的胡人客商和琉月国的人，这汉人打扮的模样，小的面生。”
“那你是否听说过'曼陀山茶'和见过这种毒药？”
悟空又将曼陀山茶的画和那包红色药粉递给他，这次小贩那如黄豆般大的眼睛猛地睁大，他看了看四周，微微探身压低声音说道：“见过！三日前，我看到有个男子带着这曼陀山茶来过鬼市，但是没路过我的摊子，而是去到了一个卖稀有药材的摊位！这药就是从那个摊主那里买的！”
悟空与莲花对视一眼，正好是公主去赏花大会的那天！
小贩又接着说道：“那日确实有个男子带着这盆花，可不像画中这公子这般风度翩然，好像给人的感觉还挺瘆人的。他蒙着一块黑色面罩，穿着鱼纹图案的暗色圆领袍，身长大约六尺左右。”
莲花凝眉追问，“那卖药的摊主现在还在鬼市吗？”
小贩摇摇头，“我们这鬼市的摊主皆来无影去无踪，有些摊位并不是长年都在。那摊主给那男子卖完'幻影夺魂香'后就没再来过。
“这鬼市有个规矩就是买主不能向摊主询问鬼市上所有物品的来由，否则拒绝交易。所以，那摊主是怎么得到这毒药的小的也未知。”
“老板，虽然你这鬼市有鬼市的规矩，可琉月国的公主正是在三日前失踪的，那日亦是琉月国的赏花大会，此事非同小可，如果你能破例告诉我们那摊主是何人，那卖药的神秘男子又是谁，我就把这金元宝送给你。”
悟空手掌一翻，变出一个金灿灿的元宝，放在小贩面前。
小贩倒吸一口冷气，嗫嚅着身体接过元宝，又上牙咬了咬，确定是真的后转身到摊位后的一个矮柜里拿出纸笔，低头将他看到的神秘男子画了出来，又在下方写了几行字：若找夺魂香 需到天绝山。
“天绝山？这是何地？”悟空看着这陌生的三个字，疑惑道。
小贩将手放在嘴边，低声耳语道：“这天绝山就是产西域及外族不知名的毒药的奇异之地，距离这鬼市有二三十里，只有炼毒之人才知晓的秘密。
“但小的在这鬼市也见多识广，没有什么打探不了的消息。说不定那蒙面男子与他都来自天绝山，公主应该也是被掠到此处。小的可以给各位客官支个招。”
“但说无妨。”
小贩神秘兮兮道：“若想钓出这人，你们可让国王再举办赏花吟诗会，让法师您变个难分真假的'曼陀山茶'，引那叶麟昭出来，便知分晓。只是.......”
说到这里，小贩迟疑未决地看了莲花一眼，莲花眼底划过一丝不耐，忍不住喝道：“有话快说！”
“只是需要委屈这姑娘扮成与公主相似的西域女子带着那假的'曼陀山茶'，这样才能骗过那嫌疑犯的眼睛。”
悟空闻言眉峰一挑，双眸却蒙上一层冷意，“若是这姑娘骗不过那叶麟昭，白白给那禽兽机会，是不是得找你算帐啊？”
虽说他们这次面对的并非是邪恶妖魔，只是普通的凡人，但莲花要是落入那人面兽心的叶麟昭手中，想想都觉得是便宜了那人面兽心的家伙。
可凡人的事，他们这些佛圣也不能用对付妖魔的雷霆手段来解决。
但莲花却面色无常，甚至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可以，我是修行之人，就这种小儿科的毒，伤不了我。多谢老板的主意，我们会禀明国王，让他配合我们引那叶麟昭上钩。”
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回头对悟空和墨影说道：“咱们走吧。”
在三人不知道的角落，一个黑衣蒙面的身影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