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该不该 该不该》云栖鹤野

12、第 12 章

　　许念禾比往常早到了半小时，手里抱着一摞打印好的队形调整示意图。
　　团长的裁决虽暂时平息了争执，但她清楚夏星榆不会轻易妥协，只能提前完善方案，用更细致的设计堵住质疑的声音。
　　池予紧随其后走进来，看到蹲在舞台边缘整理图纸的许念禾，脚步不自觉放轻。她弯腰捡起一张滑落的示意图，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每一个队形的衔接时间、演员的站位微调、甚至灯光配合的节点都清晰列明，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心疼。“这么早就在忙？
　　池予的声音温柔，将图纸轻轻递过去。
　　许念禾抬头笑了笑，接过图纸叠整齐：“怕晚上开会说不清楚，多准备点细节更稳妥。”她话音刚落，排练厅的门就被用力推开，夏星榆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她径直走到舞台中央，将手里的文件夹往把杆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打破清晨的宁静。
　　“许念禾，别白费力气了。”夏星榆抱着胳膊，语气里的嘲讽已经管不控住了“我昨晚把新方案整理好了，无论是队形层次还是视觉效果，都比你的敷衍方案强太多，肯定会选我的。”她刻意拔高声音，眼神却瞟向池予，像是要证明自己比许念禾更专业，“你那些所谓的细节，不过是画蛇添足，根本不懂舞台的核心美感，别借着这点小事就赖在池予身边刷存在感。”
　　许念禾站起身，握着图纸的手指微微收紧，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夏主理，方案好不好，要结合节目风格和演员状态来判断，不是靠自我吹嘘。我的方案贴合《晚风》的治愈感，演员们也已经适应了节奏，贸然更换方案，只会影响排练进度。”
　　“进度？”夏星榆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既隔开许念禾与池予，又死死盯着许念禾的眼睛，“用一个糟糕的方案推进，不如停下来换个正确的。我看你就是怕被比下去，更怕失去留在池予身边的借口，才死死抱着你的方案不放。”话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目光还时不时扫向池予，带着一丝委屈的控诉。
　　这话彻底越过了底线，许念禾的脸色稍间变冷：“夏主理，请你不要一再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我和池予只是同事，方案的争议也仅限于工作范畴，你没必要频频人身攻击。”
　　“人身攻击？我只是说出事实。”夏星榆眼神尖锐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步步紧逼将许念禾逼到舞台边缘，“你以为池予为什么一直站在你这边？不过是一时新鲜，是同情你罢了。你既没有专业的编排功底，又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凭什么和我争？凭什么赖在她身边？”
　　“凭什么？就凭池予的演出谱子都是我制作的。想争什么呢？”
　　“够了。”池予的声音骤然变冷，伸手将许念禾护在身后，眼神看向夏星榆，“夏主理，我忍你很久了。许念禾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方案的用心程度也远超你的偏见。你一次次针对她、否定她，到底是为了节目，还是为了你的......”
　　池予极少如此动怒，语气里的不满毫不掩饰，夏星榆愣了一下，眼底的尖锐瞬间褪去大半“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让节目毁在她手里！”这话像是辩解，又像是。
　　“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池予的语气愈发冰冷，“念禾的方案得到了大部分演员的认可，也贴合节目核心。如果你再继续针对她、扰乱排练秩序，我会直接向上申请，让你退出这个节目的编排工作。”
　　“退出？是吗？我是主理人，你想让我退出？那就看最后的展演是什么样的成果。”
　　排练厅里静了下来，许念禾从池予身后走出，轻轻叹了口气。“谢谢你，”她抬头看向池予，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其实没必要为了我和她闹这么僵。”
　　池予转过身，目光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碎发，动作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但看着许念禾的眼睛，又立刻坚定了心神：“她过分了，你的努力值得被尊重，不该被这样无端指责。”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晚上开会我会和你一起，把方案的细节说清楚。”
　　许念禾看着池予温柔的眼神，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刚才的争执带来的戾气，渐渐被这份隐晦的暖意驱散。不远处，几个早到的演员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眼，悄悄收起了目光，没有人上前打扰这份难得的平静。
　　街角的奶茶店飘着浓郁的甜香，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阮书凝握着两杯刚做好的奶茶，小心翼翼地走到靠窗的位置，将其中一杯温热的芋圆奶茶推到舒望沁面前：“给你的，我记得你上次说喜欢芋圆，就多放了点。”
　　舒望沁放下手里的平板，拿起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谢谢，”她笑着拧开盖子，浓郁的芋香扑面而来，“你倒是记得清楚。”
　　阮书凝坐在对面，捧着自己的珍珠奶茶，轻轻吸了一口，脸颊鼓起一小块，像只温顺的小猫。她看着舒望沁眼底的笑意，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说道：“其实......今天请你喝奶茶，除了谢谢上次帮我改插画，也是想和你说说话。最近压力有点大。”
　　舒望沁抬眸看向她，眼神温柔而专注：“怎么了？是插画的事吗？”
　　阮书凝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也不全是。这幅插画是汇演的宣传图，大家都很期待，我怕自己画得不好，达不到预期。而且最近还要赶其他的稿子，每天都绷得很紧，有时候画到深夜，还是觉得不满意。”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舒望沁闻言，放下奶茶，语气柔和：“我能理解这种感觉。我负责汇演的视觉统筹，每天要对接各个部门，还要审核各种物料，有时候也会觉得力不从心。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幅蔷薇插画，无论是色调还是细节，都很出彩，完全能撑起宣传的需求。”
　　“真的吗？”阮书凝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总觉得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改进，比如蔷薇的花瓣层次，还有背景的渐变……”
　　“追求完美是好事，但也别太苛责自己。”舒望沁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包容，“你画的蔷薇，带着一种很温柔的力量，这是别人画不出来的。而且和你合作的时候，很轻松。”
　　“轻松？”阮书凝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
　　“嗯。”舒望沁点头，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和其他人合作，总要反复沟通、修改，有时候还会因为理念不合争执。但和你一起，你总能准确get到我的想法，而且你的执行力很强，画出来的作品也总能超出预期，不用我多费心。这种默契，很难得。”
　　听着舒望沁的话，阮书凝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低头吸了一口奶茶，甜丝丝的味道漫过舌尖，直达心底。“其实和你合作也很安心，”她小声说道，“你总能给我很专业的建议，帮我理清思路，不像我，遇到问题就容易慌。”
　　舒望沁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笑：“以后遇到问题可以随时找我，不用一个人扛着。我们是合作伙伴，本来就该互相扶持。”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很喜欢和你一起讨论插画的感觉，很舒服。”
　　奶茶店的音乐轻柔舒缓，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之间，将杯身上的水珠映照得晶莹剔透。阮书凝抬眸看向舒望沁，正好对上她温柔的目光，心跳微微加速，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散落的头发，掩饰自己的慌乱。舒望沁看着她羞涩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更甚，轻轻啜了一口奶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气息。
　　下午的排练如期进行，许念禾带着演员们按照方案排练，池予全程陪在身边，时不时给予指导，两人配合默契。夏星榆虽然按时到场，却没再刻意发难，只是缩在角落，显然还没从上午的打击中走出来。
　　排练间隙，许念禾拿着水杯走到池予身边，犹豫了许久才轻声说：“晚上开会，还是尽量平和一点吧......她好像，也挺难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关系带来的拉扯感悄然蔓延。
　　池予看着她眼底的顾虑，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就事论事，但也不会让她再欺负你。”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而亲昵，许念禾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躲开，只是低头喝了口水，掩饰心底的悸动。
　　阮书凝和舒望沁喝完奶茶，一起回到了工作室。
　　阮书凝坐在画架前，看着那幅蔷薇插画，心里充满了力量。舒望沁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处理着视觉统筹的文件，偶尔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两人各司其职，却又有着无声的默契，空气中的暖意渐渐蔓延开来。
　　夜幕渐渐降临，排练厅的灯光亮起，团长召集众人开会，关于队形方案的争议即将尘埃落定，工作室里，阮书凝正拿着画笔，在插画上补充细节，舒望沁陪在她身边，偶尔提出几句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