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决定 还活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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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虎的速度快到飞起，呼啸而过的风能划破游野的脸，他死死兜住江竹，用力扯着虎毛才能不被甩下去。
之前跑路都是心中有数，力量把控好的，这回大黑虎不顾地形拼命狂奔，爪垫磨破，血肉翻出，在地面拖出一道断续的血痕。等抄近路直至视线尽头浮现出玄龟城的轮廓，身后追击的白衣气息彻底消散，才算是真正甩开追击。
停下，变回人形，白幽昙手掌大部分的皮肤已经剥落，鲜红血肉裸露在外，沾满尘土，甚至肉里还陷着不少小石子。
那个白衣人队长的木灵力十分诡异，江竹脸色惨白，一直昏迷不醒，小腹还在渗血。白幽昙心里的恐惧达到极点，根本顾不上自己，颤抖着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试探江竹的鼻息，微弱但有气！又扯开衣服贴上江竹的胸口，心脏在跳动！
还活着。
江竹还活着。
白幽昙一语不发，濒临崩塌的心神勉强稳住，小心翼翼接过江竹，极尽轻柔地抱在怀里。
一旁的游野气息紊乱，嗓音沙哑得近乎失声：“人活着，肚子的伤不能再拖，快走。”
白幽昙说不出话，好像心脏被谁一把捏紧，差点痛得喘不过气，他不敢耽搁，大步朝玄龟城疾跑。
前方的背影仓促狼狈，游野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死死咬住嘴唇，还是跟了上去。
黄昏遇袭，一路奔逃，终于赶在子夜时分抵达玄龟城。关门谢客之前，三人堪堪踏入城中，白幽昙抱着江竹快步前往自己的地盘。
中心城里买地皮都是天价，他当然买不起好的，小小的院子就在城北边缘，好在特地从北门进来，不多时就回了在玄龟城的窝。
把江竹轻轻安置在床上，小心撕开沾染血污的上衣，腹部的伤口触目惊心，白幽昙的手止不住颤抖，恨自己怎么会把江竹丢在湖边一个人跑去打猎？
他赶紧拿出上好的外伤药，大量涂抹在江竹小腹的伤口上，刚要凝固的血口却反复裂开，依旧不停渗血，毫无愈合的迹象。
怎么会？白幽昙瞳孔睁大，这可是符奶奶给的凝露止血膏，修复生肌不在话下，为何无用？
不祥的预感死死攫住他，惶恐不止，病急乱投医，朝伤口释放血脉之力试图压制，又没用！不信邪，一遍不成两遍，两遍不成三遍……
白幽昙的慌乱几乎击溃理智，只剩一个偏执的念头：江竹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游野看不过眼，喘着粗气靠近，一把扯开他，想检查一下江竹的伤口，“先把你手处理好，我喂了江竹吊命的灵药，暂且死不了。”
白幽昙崩溃到极致只剩茫然。
“愣着作甚？还不修整一下恢复灵力，你若是打不了，等白衣人寻来，咱三个就都等死吧！”
“拜托。”沙哑应答一声，白幽昙总算张口说话了，视线牢牢黏在江竹身上，都没仔细挑手掌中的小石子，随便摸出伤药就胡乱抹在溃烂的伤口。
游野和那白衣人队长纠缠过一阵，察觉他的木系灵力还附带额外的力量，他咬牙狠下心掰开江竹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流了一手，“冷静点，这也就是江竹受伤，换旁人你早发现了。”
白幽昙心口一阵抽痛，到底没阻止。
果然，依稀可见江竹腹腔伤口深处，还有几根残留的小木枝插在脏器上，游野气喘吁吁开口：“伤他的杂碎当有血脉之力，这碎枝能夺人血气，我撑开稳住创口，你快拔下就好了。”
话音未落，白幽昙立刻动手，两手指汇聚灵力探入利落拔出一根后，撒上灵药粉末修复伤口。就这样，他一边拔一边上药，足足找出五根残留的碎木枝。
清理干净，游野放手，白幽昙轻轻擦拭掉江竹腹部血迹，重新敷上凝露止血膏。
这次，药终于起作用了，江竹腹部狰狞的伤口渐渐止住渗血，紧绷外翻的血肉缓缓收拢，肉眼可见地好转。
悬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白幽昙松了口气，致命伤已经解决，他不敢停歇，逐一处理江竹身上的其他伤口，灵力溅落皮肤上留下的焦点遍布全身，虎只想撕碎那群白衣人。
一直到江竹性命无虞，游野心头被压抑的后怕才止不住溢出，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自己的私心，要不是把他们骗来玄水之地，根本不会有今日白衣人的刺杀。他很清楚白幽昙对江竹的重视，这事绝不得善了。
游野被紧张、惶恐、愧疚吞噬，直愣愣杵在原地，等着上药结束，白幽昙对自己这罪魁祸首的审判。
保住江竹，白幽昙的理智逐渐回神，抬眼注意到旁边浑身颤抖的游野，他眉头紧皱，分出一堆伤药递过去，“你也伤得不轻，上药。”
哦，上药。啊？就、就上药！
没有预想的责怪，游野脑子一片空白，“江竹昏死，你就叫我上药？”
“自己不能动手？”白幽昙脸色难看，虽然但是，虎不太想触碰野男人。
“能、能。”游野呆呆地接过伤药，疯狂点头，还没从错愕中缓过神。
替江竹包扎好，听他平稳的呼吸声，仿佛只是和平常一样在床上睡觉，白幽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开始琢磨以后该怎么办。
自行处理好伤的游野在凳子上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纠结了半天，终究忍不住张口问：“你……不怪我？为何不打我一顿？”
嗯？白幽昙思绪被打断，很是莫名其妙，“打你？”
“要不是我连累，江竹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你……”
白幽昙直接打断，“游野，是我没护好江竹，要不是你，他活不下来，我该向你道谢。”
“可白衣人这一遭刺杀，是为抓我，无端牵连你们遭难。”
白幽昙表情平静，“我们主动卷进是非中，事已至此，怨不得你。这一遭是我大意了，没察觉被白衣人盯上，也不该把你们丢在湖边。”
游野张了张口，不知道要说什么。
“况且，白衣人不光是来抓你，还有我。”
“什么！”游野脸色惨白，“约莫是我在螺壳山惊动他们，你救了我，一并被盯上了。”
“说不定，只抓你就该把我和江竹一并杀了，他们从开始现身，就想抓我。”
折腾这么久，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捞着，还害了旁人，游野看了一眼昏迷的江竹，低着头不敢和白幽昙对视，“抱歉，我……”
“抱歉？”白幽昙不懂这歉从哪里来，自己无力救下江竹那一刻，看见游野拼命拦住白衣人，他觉得这臭鼬把自己虎毛烧光都能忍，又平静复述一遍，“游野，我才该谢谢你救下江竹。”
游野呆愣，“不谢……”
“嗯。”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江竹的呼吸声。
时间流逝，白幽昙盯着手中信页看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游野，天一亮，你带江竹走。”
“啊？你疯了！”
“没疯。”白幽昙平静得可怕，“这次二十二个白衣人失手，下次会更多，不过是一帮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虫，你和江竹呆在人堆，他们不敢靠近，跟我一起只能躲进无人处，引来无尽的杀手。”
“不行，亚玄大陆的城池不会容不下你一只黑虎，大不了我们躲回海龙城。”
平时散漫跳脱的人，意外靠谱，白幽昙紧绷的气息柔和下来，“我要查他们底细，不能平白受威胁。”
“还是不行，先躲起来等江竹养好伤，另做打算。”
白幽昙摇摇头，眼神清醒又坚定，“游野，我们不能躲一辈子。”
他记得自己要带江竹逛遍亚玄大陆的承诺，绝不能因为一帮杀手就龟缩在某个角落，语气狠厉，“就算躲，他们未必放过我们，料理了白衣人，才能安宁。”
游野沉默，不知道怎么反驳。
白幽昙取出一团黑线，丢过去，表情有些不自然，“还你。”
“什么东西？”游野把落在头顶的诡异线团扒拉下来，“还我？”
“这是江竹说的假发，从海龙城百姓手中换来鬼面须菇丝做的，算是赔给你的。”
这一刻，游野彻底呆住，抖开手中的假发摩挲，只材质不及自己曾经的一头秀发不差，发型别无二致，足见用心。
别看游野天天嘴欠，其实骨子里是怕白幽昙的，而且欺骗在先，却被搭救，他总觉着理亏，根本没想过两人还惦记着自己的一头长发，也没料到白幽昙居然叫自己带走江竹。
白幽昙记好，已经了结的事情就翻篇了，愿意把江竹留在湖边，本就是相信游野的为人，而这臭鼬也没让他失望，所以现在才敢下决心。
有时游野会无意识抓两下头发，神情落寞，搞得白幽昙有些不自在，他之前没想要游野的命，控制灵力球爆炸的力道才意外削掉长发，谁承想偏偏是这臭鼬的宝贝。
江竹心思细腻，提议说可以送他一顶假发，白幽昙早做好了，但没好意思送。现在送既是表示一捏捏歉意，也是想和游野说江竹很好，值得保护，“假发是江竹要送你的，护着他，拜托了。”
“白幽昙，我实力远不及你，叫我带走江竹，你就这么信我？”
“信。”
可靠，这是此刻游野对白幽昙定义。明明这个男人根本不愿意牵扯进麻烦，还一度警告自己，可真出了事，他没有怪罪、没有抱怨，只是坚定扛起麻烦。江竹也好，有股出乎意料的善良，这样的人才会愿意被自己赖上。
至此，游野彻底自我洗脑，成为两人的死忠。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决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