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白虎》栖煌

4、听讲

　　门外站着的白幽昙目送江竹进入育幼堂，他心想，江竹没说错，自己就是个骗子，大概这个骗来的朋友要没有了吧。他其实也察觉到了江竹什么都不清楚，便故意没有回答他对亚玄大陆的疑问，他怕在这个人脸上也看到厌恶自己的表情，卑劣地骗来了几日相处的时光。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惬意了，他太寂寞了。自打被逐出白虎家族，因为答应过奶奶要努力活着，他便一个人机械地做着任务，他不知道该同谁去讲话，也没有人愿意同他讲话。

　　江竹进入后按照白幽昙嘱咐去寻找了堂主，他被安排去陪同一班狮子小朋友，要同他们一起上课、吃饭，监督他们不要捣乱，直到今天送出育幼堂。

　　育幼堂是教导人类和兽族小毛孩认识大陆、学基础常识的地方，因为有些兽族小孩太好动，学堂人手不够的时候会雇用临时人员帮忙。

　　因为心情被影响了，导致他到教室看到一大半的小狮子都没有兴趣。兽族出生时是兽形，会逐渐在十岁之前掌握化人形的能力，不同个体的化形时间是有差异的，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明明是一班狮子，却又混有小孩的情况。

　　江竹穿越前会去西藏旅行也是因为攒够了失望，不料一朝穿越遇见一只奇幻的大猫，豹城森林的那一晚也是他难得的惬意时光。大抵有些雏鸟情节，与黑虎的偶然相遇，承载了他对这片大陆的惊艳与震撼，从白幽昙驮着他奔向狮城开始，江竹对和黑虎的冒险生活就充满了热忱与期待。然而，白幽昙在育幼堂前说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兜头洒落，江竹颇感委屈。

　　江竹的妈妈是个美术老师，当初让一个已婚男人欺骗了感情，意外怀孕后有了他，但是善良的江妈没有迁怒儿子，两人相依为命生活倒也安稳幸福。可惜好景不长，江妈出了车祸，丢下了年仅八岁的孩子，于是江竹就辗转于各个亲戚的家中，个别亲戚还好些，面子工作总还是会展示一下，可某些离谱亲戚家里总有混世魔王，经常欺负辱骂小江竹。

　　从小寄人篱下长大的江竹只能大大咧咧接下亲戚的冷嘲热讽和闲言碎语，毕竟生活还要继续。他打小跟着江妈画画，后来因花费不小，亲戚们没人愿意供他学画，只得偷偷跟着江妈留下的资料学习。他大学报了美院，凭着助学贷款读完本科，毕业开启了打工还债的牛马生活。

　　初出茅庐的他自然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没有名气的人画的画充其量当个摆件，卖不了多少钱。已经和亲戚断联的江竹，为了生计，进入了一家没有一个好东西的设计公司，上司的刁难压榨和同事的尔虞我诈令他身心俱疲，忍无可忍的他决定放过自己，果断辞职去旅行，不料西藏的云中天堂将他带至亚玄大陆。

　　起初穿越的惊慌失措过后便是窃喜，江竹觉得生活给了他新的可能。但此刻站在教室，满心委屈的他又觉得命运好像收回了它的馈赠。

　　自打进来就绷着脸的江竹，直到感觉脚边拖拽的力量，才蓦然回神。他看到脚底几个贪玩的小狮子咬着他的裤脚，周边还有很多嬉戏打闹、转圈追逐的小孩和毛崽子，只好打起精神来应付。

　　被缠的手忙脚乱的江竹没空胡思乱想，终于等到育幼师来到教室。

　　一位黄胡子黄头发，又身着明黄色衣服的老先生进来说：“娃儿们，我们开故事会了。” 然后闹腾的小孩崽们，奇迹般安静下来。

　　黄老头在巨大的圆形教室中央升起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说道：“娃儿们，今天我们继续讲亚玄大陆的故事。上回说到亚玄大陆分为五块地域，包括东方青木之地、西方白金之地、南方赤火之地、北方玄水之地以及中央中土之地。那么考察一下，哪位娃儿还记得为什么这么划分？”

　　一个长着狮耳朵的女娃说道：“因为传说神兽们和人类仙长打败了恶魔，一同开创了亚玄大陆。”

　　黄老头摸摸胡子，点点头，“不错，鸿蒙未分，恶魔横行，人类仙长开天辟地，孕出中土大陆，引来四方神兽化身四方大陆，众仙长一腔灵力散尽，将五片大陆合而为一，其余神兽便呼风唤雨，化山川覆载，日月昭昭，亚玄大陆建成，先祖身死而精血化为生灵，于是我们兽族和人类诞生了。”

　　江竹震惊地看着中央的水晶球随黄老头话语演变，展示着亚玄大陆的万载光阴。

　　苍老的声音一直持续说着，“历史已成往矣不可追，娃儿们，今日我们来说说现在守护大陆的英雄。亚玄大陆每十年会进行一次竞选，决出兽族十二圣兽和人类贤者，斩杀恶魔，守护我们。”

　　一个奶声奶气的小毛毛疑惑道：“恶魔不是被神兽和仙长打败了吗？”

　　黄老头回答：“恶魔被打败后，偷偷藏在亚玄大陆的潜渊之地，如今此地被封印，偶尔逃窜的恶魔会被圣殿斩杀，不会影响我们。不过，娃儿们需要防范恶魔的后代。”

　　“恶魔也会生宝宝吗？”小崽子们七嘴八舌。

　　黄老头解释道：“我们的大陆是充满生机的，中央属土，承载万物；东方属木，万物复苏；西方属金，璀璨光明；南方属火，驱恶辟邪；北方属水，润泽众生。这样的土地孕育出的后代伴随着圣洁的灵力，而那些阴邪灵力的人类和兽族，便是被恶魔选中，受到诅咒出生的后代，娃儿们如果遇到要躲远些。”

　　小娃娃们害怕了，“啊，恶魔的后代也好可怕，那为什么不把他们抓起来？万一他们伤害我们怎么办？”

　　黄老头笑笑说：“曾经恶魔后代都会被斩杀，实际上我们良善之人也不愿造过多的杀身之孽，况且，到底他们是受到诅咒的人类和兽族，认了自身罪孽，愿意赎罪的恶魔后代便被允许在这片大陆生存。自从一千三百多年前圣殿建立之后，便出台了通缉令和斩杀令，通缉令抓捕恶人，经圣殿宣判执行斩杀令后才可以终结罪大恶极之人的性命。不过，也不用害怕，记得门口的立柱吗？如果有邪祟靠近，就会示警，娃儿们都会被保护起来。”

　　闻言，江竹愣住了，今日白幽昙靠近门口的时候，立柱上的石头闪了黑光，所以他没有骗自己，并非故意想甩掉自己，而是确实不能靠近。

　　江竹想起初见之时，白幽昙问为何自己不觉得黑虎奇怪，仿佛这个世界的老虎就应该是白色一样。可是，保护了自己，又一路带着自己了解这个世界的人，怎会是邪祟？

　　江竹满心疑惑，没有注意到一个调皮的小狮子顺着裤腿爬到他脑袋上，大声嚷嚷，“我要成为圣兽。”遂即吓了他一大跳，摔倒了。

　　黄老头笑笑，“莫要调皮，圣兽可是兽族杰出的代表，要有最为圣洁的灵力，在中土之地进行严格的选拔，最后获得圣殿的认可。圣兽同圣者可是要击杀恶魔、抓捕通缉犯并且保护我们的。他们都是从小认真听讲，聪明懂事，和你这捣蛋的娃娃不一样。”

　　江竹爬起来，走到圆形的墙边靠着，把手里拎着的小毛崽子放到怀中摩挲着，静静地听着黄老头讲关于这个世界的故事。

　　一早上的时间很快过去，下课了。黄老头临走之前，江竹叫住他，问道：“老先生，您说的恶魔的后代是不是除了灵力特殊，其他方面与这片大陆的人类和兽族并没有什么不同？”

　　黄老头愣住了，然后皱着眉头说：“当然有区别，小伙子，你这想法很危险。邪祟就是邪祟，生来就带着罪孽，他们都是被恶魔选中，企图用肮脏的灵力来玷污这片圣洁的大陆。老夫看你心思单纯又灵力稀薄，给你个忠告，遇到邪祟，躲远点，有问题及时向圣殿报告，圣殿会保护你的。”

　　江竹闻言，笑着开口说道：“谢谢老先生的教诲。可是，罪孽应是要犯了才算，与生而来的那叫偏见。”说罢，便转身去招呼这一班的小狮子去饭堂吃饭。

　　育幼堂中午的伙食到还不错，看着眼前一群吃地津津有味的小家伙，江竹心里挺不是滋味。他想，白幽昙大概就是生来被原罪定义，受尽不公的待遇，却始终没有伤害自己，能将自己送到这里，大概已经是极限了。

　　午餐过后，把一群吃饱喝足的小鼻嘎们带到大庭园晒太阳，江竹就坐在一棵大树下，看着他们闹腾。

　　听了早上的课程，如今的江竹已经理解白幽昙的话了，想必他已经走了。只是出去之后自己又应该做些什么，他充满迷茫。

　　下午的课程是教导灵力的使用。因为这个世界人类和兽族在孩童时期都会慢慢觉醒灵力，或早或晚，都会有的，育幼堂便会教导一些简单的灵力使用方法。

　　通常普通人类和普通兽族都是常见的灵力，极少数才会出现变异，觉醒特殊灵力。但有些有继承了神兽和仙长精血的家族，灵力极为纯净，出生的孩子有可能会觉醒特殊的血脉之力。

　　江竹作为一个穿越的人类，倒对灵力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课堂上五彩缤纷的灵力闪烁，有点像看现场变魔术，有些小崽子们还控制不好，倒是弄得一身的毛毛乱飞。

　　傍晚，终于熬到了今天任务结束，江竹拿着到手赏金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