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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逢那天阳光明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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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中旬天气很热柏油路面被晒得泛出一层油亮的光,热气裹着尘土往上翻涌,远处的墙根在热浪里晃得模糊。巷口那几株月季蔫头耷脑,花瓣边缘卷成焦脆的弧度,连叶子都晒得发蔫,贴在发烫的花架上。
“简辞你怎么还没到啊?热死我了。”简辞手机的电话那头不断传来唐穗的催促 “到了到了,看到你了。”简辞笑着说着。唐穗挽着简辞的胳膊边走边说:“我男朋友在哪里打篮球我一个人太尴尬了你陪我去看呗,有好多帅哥呢”简辞一听有帅哥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步伐也快了起来,随便找个地方坐了下来,在球场上瞅了一圈都是年纪小的学弟,唐穗在旁边不急不慢的说:“简辞啊你看看那个红色球鞋的男生是不是很帅啊,我觉得你可以去要个微信啊。”简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都是一群小孩多没劲。”唐穗无语的瞪了简辞一眼说:“你也就比人家大一两岁装什么呢?给你找个三四十的成年大叔好了呀!”简辞说:“才不跟小孩处对象,而且现在还不是谈恋爱的时候。”唐穗说“你装什么?又不是没处过,你那个快两年的前任不是人啊?”简辞眉头紧锁阴着脸说:“ 他就不是人!”唐穗说:“你总不能因为他绿了你就不信全天下的男人吧?”两人正在争吵的时候突然被篮球场的吵闹声打断了,两人一看是有人发生了矛盾,唐穗立马拽着简辞冲了过去看热闹,一个男生对着另一个男生破口大骂,对面的男生却没什么表情,嘴角微扬好像在说谁理你啊,骂人的男生被拉走了围观的也都散了,简辞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个少年身上,这个篮球场上的少年刚打完一场球,球衣被汗湿了大半,贴在劲瘦的背上。他抱着球朝另外一个男生跑过去,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笑容亮得像盛夏的太阳:“走吧回家了”阳光在他的发梢跳跃,连带着他眼里的光,都晃得简辞移不开眼。
“简辞!简辞!”唐穗拿手在简辞面前晃了晃“你看什么呢”简辞没说话笑了笑,唐穗牵着他的男朋友说:“谁说年纪小的不好看看我家阿树多乖啊”简辞无语地说:“少撒狗粮了,赶紧回家吧我作业还没写呢,明天开学了。”唐穗拍了拍脑袋:“妈呀!我也没写呢,走了走了拜拜”说完就牵着她的男友走了
写完作业已经是11点了,简辞累的抻了个懒腰,爬上床却怎么也睡不着想着今天的那个男生,别人骂他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这么能忍的吗,长得还不错,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上学,还能不能再见到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刺啦的电子蜂鸣突然炸响在闷热的晨雾里,简辞猛地抬手拍在床头柜上,指尖摸到冰凉的塑料机身,那聒噪的声响才戛然而止。窗外天已经亮透,夏晨的光透过拉不严的窗帘缝斜切进来,落在积了层薄灰的书桌上,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烫人的颗粒。她蜷在薄被里愣了两秒,后颈还沾着昨夜没散的汗意,脑子昏沉得厉害,直到瞥见床头电子钟的数字——七点十分,才骤然掀开被子坐起来。拖鞋踩在发烫的地板上,凉拖底的塑料都被晒得微暖。卫生间的冷水扑在脸上,才勉强压下那股困意,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眼尾还带着睡肿的红,额前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随便扒拉两下,扎了个松松的低马尾。校服衬衫套在身上闷得慌,扣到第二颗扣子就嫌喘不过气,索性松着领口,拎起桌角的书包就往门外冲。校门口的人流挤挤挨挨,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周一要升旗,全校师生在操场上站着升国旗,简辞困得不行,打着哈气闭着眼睛听台上的学生总结上一周的表现,唐穗怼了怼她说:“你看这不是昨天在篮球场吵架的那个男生吗?”简辞朦胧的看着前面的男生,看清后立马清醒了,眼前的男生站得笔挺,脊背绷成一道直挺的线,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扣到最上一颗,连衣角都压得平平整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规整,没有半点散漫。简辞问道:“他居然是咱们学校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唐穗说“我以前也没见过。”温知婉听见了说“你俩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简辞说““昨天我俩去篮球场看到台上这个男生和别人发生矛盾了,刚才发现他是咱们学校的,但是我以前都没在学校见过这个人。”温知婉说:“我早就见过他了,他经常和他的那帮朋友去厕所,他那帮朋友挺闹的但是他没有那么闹,看着挺文静的呢”说完便打了上课铃,每个班级按顺序回班上课。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玻璃砸在课桌上,烫得桌面发暖,吊扇在头顶吱呀转着,吹过来的风都是闷的,卷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黏在皮肤上格外难受。语文老师的声音隔着一层雾似的飘过来,古诗在黑板上写了满满一板,简辞撑着下巴,手里转着笔,眼神里空洞无神,想着今天台上的那个男生,他是哪个年级的?叫什么名字?学习很好的样子。
“简辞,你来背一下这一段。”
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简辞猛地回神,慌慌张张地站起身,视线在课本上乱扫,半天没找到老师刚念的段落,脸颊瞬间被暑气和窘迫烘得发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教室里静了一瞬,有细碎的私语声飘过来,她攥着课本边缘,指腹沁出薄汗,脑子空空的,只剩台上那个板正的身影在晃。老师无奈地让她坐下,她低着头落座,心脏还在砰砰跳,抬手抵着发烫的额头,余光望向窗外——她忽然想,这个时候,他或许也在上课,依旧是那般脊背挺直、一丝不苟的模样。吊扇依旧吱呀转着,老师的声音再次变得模糊,简辞重新撑着下巴,笔尖的圈越划越乱,满室的燥热里,全是那个跨了年级、站在光里的少年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