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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谈心 第31章 ...

  •   第31章

      阿尔弗雷德领着杰森离开的时候,步子放得很稳,没有催促,也没有多问什么。蝙蝠洞深处有一处安静的隔间,里面摆着简单的检查台和消毒用品,灯光很柔和。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说话的声音。

      “先坐吧,杰森少爷。” 阿尔弗雷德拉过一把椅子,语气和平常没有两样,就好像面前这个不是离家出走后惊险地在地狱绕了一圈回来的人,只是一个晚归、浑身狼狈的孩子。

      “你……你们没什么想问的吗?”杰森低着头。

      阿尔弗雷德只是递过来一杯温水,“哎呀,这种话就留给老爷听吧,您不用勉强自己说任何事。”

      “来点儿点心?至少我这个老人家只是想知道您的身体状况。”管家先生端来一盘香喷喷的小甜饼,“我特意分出来的一小部分,原本打算烤来给布鲁斯老爷当夜巡后的宵夜,现在它们是您的了。”

      他转身去翻柜子里的检查器械,背对着杰森的空隙里,一双胳膊忽然从背后环住了他。

      “让你担心了,阿福。我不该跑出去……”

      阿尔弗雷德停下动作,慢慢转过身,看向这个身量快要和他比肩的男孩。他的语气平稳又恳切:“您不必道歉,这不是您的错。为什么要替一个有精神问题的罪犯揽错呢。”

      这句话像一根细刺,直直戳到两个人软绵绵的心脏上。

      对,都是小丑的错。

      一想到小丑,杰森立刻抿紧嘴不再说话了,肩膀也微微绷起来。

      阿尔弗雷德端着一个托盘走近,将男孩按在沙发上。他知道杰森心里怨着布鲁斯,人之常情。

      现在正是他该好好说几句的时候。

      “那晚很漫长。”他给杰森的水杯又续上了温水,“您身上有布鲁斯老爷留下的小东西,在您身体状况出差错时,那个小装置报了警,他靠着卫星找到了您的大致位置。那时候还没人知道小丑不见了。”

      “要不要来一点热牛奶?” 阿尔弗雷德放缓声音问。

      “水就行。”杰森摇摇头。

      阿尔弗雷德半蹲下去想要平视杰森,可男孩倔强地低着头不肯与他对视。

      “他拼尽全力赶了,杰森少爷。可有些东西,不是拼命就能追上的。”

      隔间里静了一阵,只有通风微弱的嗡鸣。

      “超人去帮了忙,感谢他半夜没有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但是那地方用铅隔开了,不仅是那处地方。他挨个儿排查过去。等他冲到仓库门口,炸弹刚好炸了。只差一点点。克拉克护住了他。”阿尔弗雷德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我不是在为布鲁斯老爷辩解,没能保护好您是他的失职……”

      “……不是,阿福。”杰森小声反驳,是他自己要跑出去的,又不是布鲁斯……

      “不。”阿尔弗雷德摇摇头,“身为一个父亲,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杰森没吭声,只是伸手拿起一块小甜饼,捏在手里,迟迟没有往嘴里送。

      “老爷几乎要杀掉小丑了。”

      阿尔弗雷德这句话像惊雷一般唤回了杰森的神智,他猛地抬头,对上管家先生略显浑浊的眼睛。

      阿尔弗雷德年纪已经很大了。

      这句话忽然出现在杰森脑子里,和那句老爷几乎杀了小丑互相交织着。

      “迪克少爷都没能阻止他,情况紧急,布鲁斯老爷没带上任何人。”

      “克拉克少爷拦住了他。”

      阿尔弗雷德没说超人拦住了蝙蝠侠,他在说克拉克拦住了布鲁斯·韦恩。作为布鲁斯的挚友,克拉克当然知道他的底线对他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但这事情太严重了。

      丧子的痛,克拉克想都不敢想,而他的朋友却正经历着。

      他能做的,只有在布鲁斯被愤怒控制大脑的时候拦住他,免得他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行为。

      即使克拉克也很想杀掉小丑。

      ……

      沉默,沉默。

      沉默中流转的是粘稠沉重的爱。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布鲁斯站在门口,斗篷垂落,他摘下了面具,但大半张脸依旧隐在阴影里。他没有急着往里走,先在门边顿了片刻,目光安静落在杰森身上,细细扫过他露在外头的每一处皮肤。

      那股沉重的、压抑了很久的担忧像一处沼泽从他身上慢慢溢出,缓慢地吞没这间小屋子的所有。

      杰森看起来确实健全而精神,衣服……衣服也很前卫。(安吉尔的衣品就是十分fashion的啊!!!)

      阿尔弗雷德抬眼,朝布鲁斯微微颔首,轻声道:“我先出去一会儿,老爷,你们慢慢谈。需要我的话喊一声就好。”

      路过布鲁斯时,他说:“那托盘里有我准备好的药品,您从那里面拿。”

      隔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几秒。

      杰森先移开视线,盯着桌面,语气带着习惯性的防备:“你是来盘问我的?还是打算给我做全套检查?你给加布和比利兹他们做了点什么对不对?”

      布鲁斯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没有逼近。

      “我想确认你的状态。” 他的声音低沉,但比平时在蝙蝠洞指挥行动的时候缓和不少,“你的新朋友们……他们的嘴巴很松。”

      他的意思是,单单聊几句就能让他知道一些想知道的消息,压根不用对他们做些小动作。

      杰森抬眼看他:“你就不觉得……我是什么冒牌货之类的?”

      布鲁斯:“我一眼就能认出来你,毕竟有些东西伪装不来。”

      布鲁斯拿起一个怪模怪样的设备缠绕在杰森的大臂上。

      杰森:“这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扎塔娜提供的,检测灵魂的稳定程度。”布鲁斯低声回答着。

      安静的环境,二人的问答声清晰得像是落在石头上的水珠。

      “灵魂稳定程度?哈,来确认我是不是还能控制得住?确认我会不会下一秒就发疯?” 杰森话里带着刺,语气却不算重。

      “确认你有没有承受不住。” 布鲁斯纠正他,“杰森,不管你信不信,但我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也知道从那样的地方回来,不会轻轻松松就当一切没发生。”

      他接着说:“你的身体还在,杰森。这副身体是你的灵魂裹上了一层外壳而已,它没有你从前的□□那么坚韧。”

      杰森还真的不知道这个。

      “还没炸烂吗?”杰森下意识回道,“小丑的炸弹这么没用……”

      不过下一秒,他就被布鲁斯抬头时泛着水光的蓝眼睛止住了话音。

      ……

      沉默,沉默。

      这次的沉默里掺杂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

      “地狱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杰森顿了顿,率先打破又一次沉默的冰层,他没细说那些血腥扭曲的部分,只挑了一点点,“有恶魔,也有维持秩序的一套东西。我运气好,撞上了加布,后来又和她一起遇见了夏利,还有……”他努努嘴,“外面的那三个小恶魔,比利兹,摩西和米莉。他们是加布的朋友,这次也只是来帮我报仇。”

      “我真是要多谢谢他们。”布鲁斯说,“康斯坦丁去过,但他从不细讲。”

      “我知道。他来晚了。” 杰森嗤了一声,“就算他早点到,也未必能把我原样捞回去。夏利和加布她们不信他,更何况他自己还有一身麻烦。”

      布鲁斯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你不用抱着期待。” 杰森把手里的小甜饼放在桌上,“我回来,不代表我就变回以前那个罗宾了。我从来没怪过你,布鲁斯,但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原谅你没能救我了。但……很多东西碎了就拼不回去。”

      布鲁斯默默听着,确实如此,就算杰森还想做罗宾他也不会让他这么做了,以后蝙蝠侠身边还是不要带着小助手为好。

      “我没要求你变回谁。” 布鲁斯的视线牢牢锁着他,“但是你不能回去地狱,我们得把你带到□□那边,你会恢复健康的。”

      “……这是允许的吗?我都去过地狱了欸……”

      “路西法同意了,康斯坦丁交涉的。”

      “噢——噢,路西法!”杰森忽然想起了什么,夏利要和那该死的亚当交涉了,而他还答应了维姬要参加夏利回来后的派对!!

      “我,我变回去了还能去地狱吗?”

      布鲁斯也不清楚这个答案:“我会问问扎塔娜和康斯坦丁。”

      杰森解释:“我答应了要去参加夏利的庆祝派对……”

      布鲁斯对此倒是很肯定,“这不是个问题。”

      康斯坦丁会有办法的,他不是也老跑来跑去的嘛。

      杰森看着布鲁斯在自己身上摆弄器具,本来还积攒了一大堆怨怼,有质问,有委屈,有埋了很久的怒火,但是莫名其妙的,它们都在三言两语之间消散干净。

      “理查德在干嘛?他最好不要勾搭我的朋友……他还单身是不?” 他换了个话题,有点生硬。

      “嗯。” 布鲁斯微微点头,“迪克想试着打听你的经历,一定会和你的朋友说话。”

      “那个大嘴巴。” 杰森低声骂了一句,却没多少火气。

      布鲁斯难得地轻轻弯了下嘴角,很浅,“他担心你。所有人都担心你。”

      “包括你?” 杰森下意识反问,问完又有点后悔,像是把自己放在了等着对方给答案的位置上。

      布鲁斯没有回避,直截了当地应了一声:“是。”

      …………

      ……

      怨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但爱能战胜一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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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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