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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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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的藤青宫成了密不透风的囚笼,我白日里靠数殿内的金砖打发时间,夜里就对着那团皱巴巴的底稿反复琢磨。
宋池笙的凭空出现、恒靖莫名的醋意、还有被安在我身上的“失忆”设定,让我连做梦都在写剧情改大纲,可每次惊醒,眼前依旧是雕梁画栋的古代宫殿,半点回到现代的迹象都没有。
这般熬了半月,一日午后,我正趴在窗边用花瓣拼21世纪的奶茶杯图案,负责伺候我的宫女秋菊突然端着一碗甜汤进来,脚步却比平日慌乱,放下汤碗时,指尖还碰倒了案上的青瓷笔洗。
“怎么了?”我察觉出异样,拽住她的手腕追问。
秋菊吓得脸色发白,压低声音道:“姑娘,宫外传来消息,宋世子为了能接您出府,竟在朝堂上跟恒靖王吵了起来,还说……还说要向陛下请旨,求娶您为世子妃!”
我手里的花瓣哗啦散了一地,心脏差点跳出胸腔。宋池笙这是疯了?我可是燕国送给恒靖的礼物,他竟然敢求陛下赐婚,这和踩在恒靖头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参见,靖王”
殿外突然传来宫女的声音,我忙让秋菊退下,自己则故作镇定地坐回锦凳。
恒靖推门而入,没等我行礼,就将一份明黄的圣旨拍在案上。
墨金蟒袍的袖摆扫过桌面,“看看吧。宋池笙求娶的折子,陛下竟准了,还特意下旨让你择日迁居国公府。”
我僵着身子掀开圣旨,果然是陛下应允宋池笙求娶的旨意。可我写的原著里,慕容海棠不过是个炮灰女二,何时有过被国公府世子求娶的待遇?
“王爷……”我刚想开口解释。
恒靖却突然俯身,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拽进怀里,“慕容海棠,你就这么想离开本王?哪怕嫁给一个你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也不愿留在藤青宫?”
我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原著里那个冷酷弑杀的恒靖,再对比眼前这个男人,心里竟生出一丝荒谬的心动。
可转念一想,我是穿书的作者,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与其留在这失控的剧情里挣扎,不如借着宋池笙的求娶,先离开藤青宫再说。
“王爷,”我推开他。“臣女不过是亡国公主,能得国公府垂青,已是天大的福分,哪里敢奢求其他。”
“福分?在你眼里,离开本王就是福分?” 恒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寒意瞬间翻涌,他猛地掐住我的下巴。
他的脸离我极近,我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你若真要走,本王偏不让你如愿。”他拿起案上的圣旨,竟直接将那明黄的圣旨撕成了两半!
“从今日起,藤青宫加派三倍守卫,没有本王的命令,别说国公府的人,就算是陛下的旨意,也别想把你带走。”
我看着满地的圣旨碎片,彻底懵了。恒靖竟敢撕毁圣旨,这已是谋逆的大罪,他为了留住我,竟连自己的性命和权势都不顾了?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失控的小说世界里,或许不止剧情人物偏离了设定,完全是我没有办法掌控的。而我的命运,也绑在了恒靖身上。
“宋公子,王爷有命任何人不得踏入藤青宫半步。”
“大胆奴才,也不看看我手上的是什么,竟敢违抗殿下的圣旨。”殿外传来宋池笙的声音。
恒靖松开掐着我下巴的手。他缓缓转身望向殿门,他转身看向殿门,“让他进来。”
宋池笙一身月白锦袍,缓步走入殿内。看着脸色苍白的我:“海棠,你没事吧?”
“不劳宋世子费心,本王的人,何时轮得到你来关心?” 恒靖挡在我身前,挡住了宋池笙的视线。
“靖王殿下,陛下已下旨赐婚,海棠姑娘如今是我国公府的准世子妃,自然由我护着。”宋池笙寸步不让,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虎符。
“更何况,靖王撕毁圣旨乃是谋逆大罪,这枚调兵虎符,足以让京郊驻军将藤青宫围得水泄不通。”
我看着虎符的样式、铭文,正是写原著时为了打磨权谋线,翻遍古籍设计的。陛下赐给国公府的兵权信物!难道他是国公之字,但原著里国公府世子生下不久就早夭,这枚虎符也成了无人提及的伏笔。
“你以为,这点兵权就能奈何本王?”恒靖的声音里带着嗜血的狠戾,“宋池笙,你赌上国公府的前程,就为了一个亡国公主,值得吗?”
“只要能护她周全,就算是倾家荡产,又有何妨?”
我站在两人中间,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这剧情也真是够癫的。
“陛下有旨,宣靖王、宋世子及慕容海棠即刻入宫觐见!” 殿外传来太监的宣旨声。
“看来,父皇是坐不住了。海棠,跟本王走,就算是闯金銮殿,本王也不会让你被任何人带走。” 恒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大得要嵌进骨头里,我被他拉着往外走。
“海棠,别跟他走。金銮殿上变数太多,你留下来,才是最安全的。” 宋池笙突然伸手扣住我的另一只手腕。
“宋池笙,别给脸不要脸。再敢碰她一下,本王废了你这只手。” 恒靖反手就挥出一掌,掌风擦着宋池笙的肩侧扫过,震得殿内的铜炉发出哐当一声响。
“靖王殿下,陛下的旨意在前,你若敢硬来,我即刻便调兵围了藤青宫。”
“王爷,宋世子,慕容姑娘,陛下还在金銮殿等着呢,莫要让陛下久等啊。”宣旨的太监已经躬身走到殿门口。
“走。” 恒靖最终还是松了手,便推着我往殿外走。
宋池笙紧随其后,虎符始终握在手中,目光紧紧锁着我的背影。
坐在马车里,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宋池笙这个原著里不存在的人,不仅握着我埋下的虎符伏笔,还敢公然与恒靖抗衡……。
“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宋池笙?”
我回过神……刚想摇头,就被恒靖捏住下巴抬脸“慕容海棠,我再说一次,你是我的人。”
“就算是到了父皇面前,就算是豁出这靖王的身份,我也绝不会让你嫁给别人。”
马车一路驶入皇宫,停在金銮殿外。
金銮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烛火通明,陛下端坐在龙椅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跟在恒靖身后踏入殿内,刚想行礼,就听见陛下沉冷的声音响起:“恒靖,你可知罪?”
“儿臣不知。”
“不知?”陛下猛地将一份奏折掷在地上,奏折散开的纸页上,赫然写着恒靖撕毁圣旨的罪状,“你竟敢撕毁朕的赐婚圣旨,还敢将慕容海棠困在藤青宫,这不是罪,什么是罪?”
宋池笙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靖王殿下撕毁圣旨确是大罪,但还请陛下念及手足之情,从轻发落。只是海棠姑娘的婚约,还请陛下兑现旨意。”
陛下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随即他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金銮殿里回荡,“宋池笙,你以为朕赐婚,是真的想让你娶她?”
“慕容海棠,燕国送来的礼物,你当真以为只是用来联姻的?” 老皇帝起身走下龙椅,走到我面前。
我的——原主的设定里,从来只有亡国公主这一层身份,难不成这个失控的世界,还藏着我没写的惊天秘密?
“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海棠只是燕国公主,儿臣不信她有别的身份。” 恒靖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
“不信?陛下扬手示意内侍呈上一个锦盒,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刻着燕国旗纹的青铜令牌。
“这是从燕国使臣的密室里搜出来的,令牌上的纹路,是北狄细作的信物。燕国送她来,是让她获取你宠爱,偷取大臻的兵防图!”
我看着那枚令牌,我根本没设计过燕国与北狄勾结的剧情,这令牌从何而来?
“陛下,一枚令牌不足为证。海棠姑娘入藤青宫半月,从未接触过兵防相关之物,怎会是细作?”
“不足为证?那你问问她,为何她右眼角的泪痣,与二十年前叛逃的北狄公主一模一样?慕容海棠根本不是燕国公主,她是北狄放在燕国的棋子!”
我下意识摸向眼角的泪痣,原主的容貌是我随手设定的,泪痣只是为了添点美感,竟成了罪证?
“海棠,殿下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哥我也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陛下,臣这里有燕国国主的亲笔信,信中明言海棠姑娘是燕国嫡公主,只因幼时被送往北狄为质,才留了这枚泪痣。所谓细作之说,不过是有人故意构陷!”宋池笙突然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
“构陷?宋池笙,你国公府手握虎符,如今还为一个北狄余孽说话,莫非是想与北狄勾结,谋夺大臻江山?”
“臣不敢。臣只求陛下查明真相,还海棠姑娘清白。若陛下不信,臣愿以国公府百年基业担保!”
“儿臣亦愿以靖王爵位担保,海棠绝不是细作!若她真有反心,儿臣愿与她一同领罪!”
“罢了。朕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查清慕容海棠的真实身份。若三个月后,证明她是细作,恒靖,你这个靖王就别当了;宋池笙,国公府也给朕交出虎符,闭门思过!”
“儿臣遵旨!”
“臣遵旨!”
回到藤青宫的当晚,我坐在案前,看着那团皱巴巴的网文大纲,突然发现纸页的角落,有一行我从未写过的小字:“棋子落,乾坤变,执笔人,入局来。”
这行字是谁写的?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