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合作后我的取向变了》雾里数羊

1、装腔作势

　　“我不和没礼貌的人合作，滚出去！”
　　承暄和同事像弃犬般被应泠赶出工作室。
　　此刻，他深刻的意识到这位甲方绝对是个神经病！
　　这件事还得从承暄费尽心思争取到这次机会开始。
　　......
　　Z国H市的盛夏，高温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间100平方米的吵闹办公室，十五位实习生正蹲在五张桌子拼接而成的临时办公桌上疯狂画草图。
　　一只马克笔掉在穿着白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装裤，留着清爽短发的青年身边。如果他没有脸颊旁轻微的痘坑和厚重的黑眼圈，也许可以称得上帅哥。
　　“不好意思啊承暄，能不能帮忙捡一下笔？”身侧正在测量数据的同事传来抱歉的声音。
　　承暄笑着说“没事”，蹲下腰慢慢捡笔，借着这个机会，他用手指关节托了一下黑色眼镜框，余光瞄向厕所，企图逮住汪啸——实习生中的关系户。
　　承暄，24岁，出生于H市隔壁的禾县，毕业于H市一所双非本科院校，非艺术生出生的他因兴趣选择了工业设计这个专业，毕业后靠着还算不错的作品集先后找了三份实习工作，一年多的高压工作以及超少的休息时间让他的身体以及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于是这份托朋友找到的这实习工作更显得难能可贵，第一是他转正后不用再每个项目都画半个月的草稿，第二是福利好，早九晚五、双休、五险一金，离老家很近，所以他必须争取到转正的机会！
　　然而他文凭拼不过人家，人脉也胜不过人家，只能尽量打听有关于实习转正的机会。凭着三个月的观察经验，他断定，汪啸这位关系户就是最好的突破点。
　　终于在他把马克笔捡起来放好的时候，汪肃边甩手边走出厕所。
　　承暄立刻拿起准备好的咖啡和点心走过去。
　　“啸哥，哎，啸哥！”承暄展示出他的招牌微笑走过去。
　　汪啸这下才睁大他的眯眯眼，看到承暄手上的咖啡点心，故作矜持的走近。
　　承暄已经连续一星期找他打探消息，每次都诚意满满，汪啸本来就是一个贪吃的关系户，告诉他点消息也是应该的。
　　“咳咳...听我姑父说，最近公司正打算和做信息素香水的啥工作室合作，好像人家名气还挺大的。”汪肃其实并不关心这些，毕竟他有一个设计总监姑父，转正机会怎么都少不了他一份。
　　承暄犯了难。设计专业毕业的他，高中学的是理科，且身为直男beta，对信息素、香水这类领域完全陌生。
　　五点准时下班后，承暄向兼职的宠物洗护店请了几天假，说是有场硬仗要打。店长对他好感度很高，知道他刚毕业处境不是很好，人又友善热情，工作认真负责，很快就答应了他。
　　承暄疲惫的回到15平米的出租屋内，一头栽进被子里，缓了缓才泡了包泡面，打开电脑查阅关于最近人气很高的信息素香水工作室的信息。
　　奋战到深夜，承暄总结出五个可能性高的工作室，其中他印象最深刻，公司最有可能争取合作的就是YL工作室。
　　信息素香水的流行与爆火主要由于这个社会崇尚alpha以及omega这两类特殊群体，而他们分别只占人类总数的5%，占90%的beta中只有少部分能够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现实生活中的两类特殊性别并不常见，所以只能通过信息素香水来满足人们的好奇和虚荣心。
　　YL工作室出品的“神罚”系列香水，通过香味阐述五个国家的不同信仰，神秘又迷人，好评率高达98%，alpha用了发神经，omega用了思春期，beta用了犯糊涂。
　　其主理人应泠，跳槽于国际上知名信息素香水公司普瑞格，专业过硬，才华横溢，年轻有为，性别是社会崇尚的alpha，更重要的是长相帅气，吸引了不少迷妹迷弟。
　　但承暄关注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的Y国名——Alessio Ferrari。
　　承暄刚毕业时曾参观过一场大型的画展，他被其中一幅在角落的画深深吸引。那幅画笔触没有章法，构图也很随性，更没有繁复的堆砌，整幅画以蓝色为主调，画面中有两团一大一小的火，在承暄的眼中忽明忽暗。
　　他陷进去了很久，久到撞他肩膀的人走了一轮又一轮他也没有察觉。
　　孤独、无助、迷茫。
　　就像当时的承暄一样。
　　这幅画的署名就是Alessio Ferrari。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同一个人，总之承暄目前对应泠的好感度极高。
　　第二日果不其然召开了一次关于实习转正的会议。
　　设计总监顶着喷了致死量发胶的头发走近会议室，依旧是所有人欠他八百万的眼神，扫荡了一圈会议室，令实习生们大气不敢出。
　　“目前来说，信息素香水越来越受市场欢迎，公司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拿下这次项目合作，让我们的产品进入信息素香水市场，被更多人群看到。”总监翘起二郎腿，“这关系到你们转正，谁能跟进任务，谁就有机会转正。”
　　承暄其实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重要项目能放心交给实习生，不过现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争取到这个机会才是正道。
　　总监摆摆手让助理打开ppt，第一面标题赫然写着“与YL工作室合作草案说明”几个大字。随即以讲一句话就好像浪费几顿口水的速度讲完了草案，并抛下一句话：“十分钟思考，每个人轮流表达。”
　　承暄嘴角一翘。
　　经过一年多的实习，承暄已经得出适合自己在职场上切换的三种形态：装腔作势，装模作样，装傻充愣。
　　接下来他将实践第一点——装腔作势。
　　轮到承暄时，他早已在心中打过无数次草稿，在这种时候太谦虚，就是对转正机会的不敬，他必须拿出昨晚查资料到深夜的魄力来阐述他的观点。
　　承暄所讲内容之惊天动地，令在座所有不敢吭声的同事都目瞪口呆。
　　表面温和友善，看上去完全不在乎情感类话题的承暄，私底下竟是个对abo性别以及信息素香水的产生、发展，目前的形式，爆火的公司如此了解的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回连牙缝里养酸菜鱼的总监都愣了。
　　“呃，我们小承真是见多识广哈。”总监皮笑肉不笑。
　　会议结束后，承暄果然被总监赋予厚望，让他后天早上准时到达公司楼下。
　　后天早上九点，办公楼下，副总监张鑫、汪啸、承暄还有另外两个同事分别打了两辆车前往YL工作室。
　　这还是承暄第一次见到副总监，一名男性omega，年纪比他稍大，皮肤看起来比女性还要细腻，脸蛋也很漂亮。
　　他又想起应泠是alpha，查资料说ao之间会相互吸引，更容易产生共鸣，公司大概是希望能以此快速拿下这个项目。
　　汽车离开市中心大约半小时，两边的道路上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转而变成两排绿油油的树木，YL工作室安置在郊区。
　　道路的尽头，映入五人眼帘的是一座白色洋房，门口种植着不少承暄没见过的植物。
　　接应的人紧张兮兮的将五人送进屋，然后迅速跑出门，好像房子里有什么凶神恶煞的东西。
　　承暄善于观察他人行为举止，尤其是这种异常行为。
　　他奇怪的观察待客室的布置。
　　白墙白瓷砖，陈设以原木风为主，仿真树桩椅子，棱角圆滑的黑檀木桌子，无一不显示着它们主人的品味。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名青年在前，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西装笔挺的男性alpha。
　　承暄抬眼望过去，青年身穿条纹短袖衬衫，棕色直筒裤，很休闲的鞋子，理着一头微卷中长发，皮肤白皙，神态慵懒，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个字——潮。青年并不是刻意的模仿，而是他自身就带有一种贵气的潮。
　　好可怕的潮男，承暄好像瞬间得了风湿。
　　“请坐。”青年很自然的坐在主位上，他身后两名西装男分别站立两侧。
　　承暄立刻就认出面前的人就是应泠，看起来比照片里更加年轻，更加好看！
　　青年脸蛋清隽利落，下颌线分明，鼻梁高挺，左侧太阳穴旁有一处较明显的红点，分辨不出是胎记还是伤疤，但这并不妨碍他的俊美。
　　应泠没有表情时浑身的气质冰冷，让人不敢随意搭话。
　　本该作为这次面谈我方代表的张鑫好像看呆了，竟一句话也说不出，直挺挺的站在原地，承暄四人也不敢乱动。
　　应泠瞬间识别出对方是一位omega，且看上去不太会控制信息素，一进来就一股味儿。他眉头微皱，但语气还算客气：“坐。”
　　张鑫这下才回过魂来，坐在了应泠对面，承暄四人也就近坐下。
　　“应先生，今天辛苦您接待我们。”副总监有些害羞的说，还悄悄观察应泠的反应。
　　应泠完全没在乎他害不害羞：“你是负责人？”
　　“是的应先生。”张鑫点头，眼睛亮亮的看着应泠。
　　“讲讲吧，你们的方案。”应泠表情很冷淡，眼神完全没在副总监身上，而是看向窗外的花草。
　　承暄敏锐的感觉出此人不好相处，他拿出每人一份的方案书随时准备补充。
　　张鑫有些失落，但还是公事公办的讲方案，从YL工作室目前的痛点讲到我司能给到的产品，再用具体的数据支撑。他越说越自信，应泠的表情却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
　　讲到方案末尾，承暄大松一口气。
　　当他们都以为稳了的时候，假装雕塑的应泠突然开口：“停。”
　　张鑫停下了话头，承暄又吊起来一口气。
　　“你说说看你对信息素，香水，信息素香水三个词的理解。”应泠抬眉望向副总监。
　　张鑫像是被老师点到名的小学鸡一样紧张，虽说张鑫作为副总监已经谈过不少项目，来之前也做了不少攻略，但这样突击检查专业名词还是头一次遇到。
　　“呃，信息素是一种由碳氢氧组合……”
　　“谁要听这个，我不会自己查吗？”应泠突然拍案而起。
　　张鑫明显被吓了一跳，眼睛求助离他最近的承暄。
　　这什么操作？承暄也被吓一跳，勉强镇定打算开口回答。
　　“不要别人讲，就你讲！作为团队负责人，连这点东西都搞不清楚？”应泠的脸上一下子从毫无表情变得不可思议，如果一个剧种需要变脸传承人，那么他无疑是最合适的接班人。
　　副总监身体有些僵硬，omega信息素采取保护措施般的泄露出来，他其实是可以控制的，但他希望对面的alpha能因此温柔点。
　　承暄突然闻到空气中有一丝丝甜甜的味道，但闻不真切，也就没在乎。
　　但应泠可是真真切切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顿时气炸了，他最讨厌的就是omega随意散发信息素，扰乱他的嗅觉！他直接白眼一翻：“我不和不礼貌的人合作，滚出去！”
　　承暄傻了，他也是参加过项目合作面谈的，从来没有甲方会直接撕破脸，就算不满意也不会当场翻白眼，更不会把人赶走。
　　承暄心下焦急，转头看向身侧的汪啸，对方自始至终都游离在状况之外，而另外两名同事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脸色发白。
　　他想做点什么挽回局面，刚起身就被两名身着黑西装的alpha死死钳制住，动弹不得。
　　不是？法治社会还能这样吗？承暄挣扎起来。
　　“应先生，你这就过分了吧…”张鑫感觉收到了莫大的侮辱，状态也不太对，脸越来越红。
　　黑西装们才不管这群人多么狼狈，只是奉命一人制住承暄与汪啸，另一人钳着另外两人，半推半拽地将张鑫裹挟在中间，径直带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