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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谈心 就像她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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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三局齐虹赢了,安涂现在那叫一个悔不当初,心中真真是后悔玩真心话大冒险。
她本意是看看能不能让这俩人解开些心结,结果却没想到……
这次又是她们两个抽到了。齐虹明明只是喝了杯苦瓜汁,却仿佛饮了酒般歪着头,愣愣瞧着容浅音,“你不问我吗?浅音。”
容浅音被她眼中泪光刺了下,顿时想说的话一句都问不出口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
或许她什么都不该问。
早在几个月前在医院碰见齐虹母亲的时候,她不就该知道了吗?
两个人就该是普通朋友,她容浅音只不过是心中有愧,加上看在多年前的深厚情谊,想要补偿齐虹而已。
等齐虹察觉了,知道了。她再默默伤透齐虹的心,让俩人的关系碎到再也粘不住,破镜再难重圆……
是不是只有这样才可以?
但容浅音嘴唇张开好一会,仔细还有些颤抖,最后还是上下一碰应声给出了问题:“最近适应得还好吗?”
这已经是容浅音暂时能想到的最合适的问题了。
只是,她听见了与期盼中相反的答案——
“不好!”
齐虹的眼泪随着关心一同掉了下来。
“我醒来后,从18岁来到25岁。”
你从17岁的容浅音变成了24岁的容浅音。
“浅音,我和你现在差了好多岁。”
容浅音,我们的距离现在差了好多,好多。
“我不知道高考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不知道我的大学生活如何,工作又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知道我们的高考清单有一起完成吗?你的生日我有陪到你身边吗?你的明星之路坎坷吗?
齐虹抬起头,这可把安涂吓了一跳,她顶着盛满泪水的双眼望向容浅音。
声音紧张,哽咽,发抖,她请求着。
“我和这个世界感觉像脱节了一样,只有你还在我身边。”
“浅音。”这声唤得容浅音身体一颤。
“一直从7年前到现在。”
“你可不可以……”一滴泪掉下,浸进她裤子里,晕染出深色小圆球。
齐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低下头,不敢看面前人,侧着头道:“内心再给我留下一扇门?”
而容浅音早已不知不觉坐直身子,衣料和被单摩擦出声音来,齐虹听见她下了床,脚步声来到她身后。
她脖子向前伸着,头埋进两肩,身后人已然站定,影子落在床上把齐虹也裹了进去。
犹如进行最终审判。
但是肩上触感传来,她被抱住了。
齐虹慌张地想。
这是什么意思呢?是容浅音在可怜她吗?
容浅音从身后把她抱住,轻轻摸索着齐虹的脸,手指小心翼翼抹去眼泪。
现在屋里只有她们两人,安涂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悄悄走出去把门关紧,留下容浅音和齐虹独处。
身后的人将头靠在她颈肩处,热气喷洒在她脖颈后,痒乎乎的。容浅音把人箍紧在怀里,确定齐虹跑不了,按下某些心猿意马的想法,深深吸了口气,大脑中斟酌许久才开口:“对不起。”
容浅音睫毛垂下,掩住了眸中情绪。
“阿虹……”她亲密地叫了声,吐出的话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我相信你也感受到了。”
她手背上出现湿润的触感,容浅音没再去帮她擦眼泪,只是又抱紧了些,口中缓缓道来:“几年来我们关系不再像以前那样亲密,但也没差到那个地步,并非是你有错还是我有错。”
“只是我们长大了,有自己更愿意为之追逐的东西。”
“我们之前关系太好了,稍微淡一点都像有了隔阂,就像是在同一间房的我们,中间被突然落下堵墙,把我们俩人分进了不同的房间。”
“你现在无法适应,有落差是正常的。”容浅音稍稍直起身,把人强硬地转过来,她背着光看向被自己罩进阴影里的齐虹,“事到如今,我也不能违心说我们的关系一定会和之前一样那么好,你也知道那很假的,阿虹。”
“现在的我也和以前想法变了很多,以前的容浅音嘴上总挂着永远和一定,觉得只要感情在那里,就能携手同老一辈子。”
“我之前一直没有坦白我们关系的变化是我的错,这一点我要跟你道歉,阿虹。”
“但重来一遍我还是会这么做。因为我不想刺激到你的记忆,或者逼你去回想以前的事。”
容浅音逆着光俯下身,她伸开双臂,犹如伸出洁白翅膀般,齐虹愣愣看着,眼睁睁见她将自己这个穷途末路的人笼进了她怀中。
身旁人又将下巴搁在她脖颈上,轻轻蹭了蹭。
“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我们这些年关系自然而然就淡了吗?其中缘由连我也有些说不出来。”
可是齐虹总觉得不对。
明明是安抚是拥抱,她的心却像被钝刀割着,一阵一阵地痛。
“阿虹,如果你以后还有什么疑问,你可以问我,只是有些事我也有不得不隐瞒的原因,没办法直接回答你。”
容浅音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这一点上原谅我好不好?就当是给我这个成年人一点自己的空间。”
“毕竟七年过去了大家都成长啦,我总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事无巨细全部向你这倒。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我认为一个人承担另一个人的所有事与感情是很累的。”
“你不只有我这个朋友呀,对不对?”她像教小朋友似的,末了还要夹起声音,问对不对呀?学会了吗?
“而且这些年来你也有交很多朋友呀,你事业有成,这些你都跟我提起过,我特别为你骄傲!”
已经停下哽咽的齐虹,心中默默不屑地想:完全是哄小朋友的语调。
可她仍是没出息地随容浅音上扬的语气而开心起来,不自觉的,头悄悄蹭了下容浅音发梢。
那人仍然在她耳边输出着大道理,“最后的最后,阿虹,我想说的是一个人固然重要,但她并不能成为你生命中的唯一。”
“可能在你现有的记忆里我参与了你近一半的人生。”
虽然只是在网上。
容浅音心里忍不住默默吐槽道。
没想怀里的女孩懦懦出声反驳:“不是可能。”
她忙哄道:“好,好,我和你就是这样。”
“就连住院后,你也一直见到的是我和你母亲。”
“以前父母不怎么陪你,平常为了学业也没怎么交长期的朋友,就当我脸上贴贴金吧,完全可以说当时我们是彼此间最重要的人。”
她感受着怀中温度,又不禁脑中回放一遍刚刚自己说过的话,这句话像一颗裹着糖霜的毒药,几乎让容浅音自己先沉溺其中了。
是最重要的人呀。
只不过是在七年之前。
她把先前想明白的全部说出:“你自从出院后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我这里,能接触到的事与物都只跟我相关,而我又不像你记忆中一样表现得和你亲密,不熟悉让你本能感到内心不安对不对?”
怀中人没有说话,只是头又往她怀里埋了埋。
得到肯定答案的容浅音明知这是必经一环,却还是有些无措地眨眨眼,泛起一阵心疼,毕竟她也经历过那种感觉,很难受。
每天守着,这个人的任何举动都会惊起她的喜怒哀乐,忐忑不安几乎贯穿24个小时,睡觉也辗转反侧,脑子里天人交战,就算在梦里也不断回想白天的事。
而她现在却也让齐虹遭受到了这些。
容浅音没有表现出来,思索了一番后没有道歉,反而是说:“可是后来高考完,你又做了很多事呀。你的人生中有自己,有朋友们,你的价值可以从自己那里寻得。”
“而当你累了的时候,我们这些朋友就可以陪在你身边,陪你解闷吐槽,帮你出谋划策。”
容浅音松开怀抱,齐虹肩膀上骤然失去温暖,她慌忙抬起头
就见容浅音朝她笑,话风一转:“当然你现在也忘记那些朋友了,熟悉的人确实只有我,但是我保证,我会尽力尝试着像以前一样,直到你记忆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为止。”
“好吗?”
齐虹想这话说得可真留有余地。
可她也知道,容浅音说的话好歹都真的是她内心所想,好歹她真的把那扇门敞开出来给她看了。
但或许可以说她是贪心,齐虹还是想要容浅音和她现在就能像以前那般,无话不谈,交流着彼此的观点与看法,有着完全不会担心被对方误解的信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感觉所有承诺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好。”
可她还是答应她,就像她们间曾无数次彼此承诺时会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