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望嘉州》几病恹

4、他的时间有一会儿被她占据

　　到了军训的这一天，学生们穿上了绿色格子纹的军训服。

　　烈日下，看着台上还在弄稿子的主教官，有人不禁抱怨。实在忍受不了了，便会趁着教官没有注意到自己，赶忙取下帽子扇风。

　　在正式军训前，总也是人声鼎沸。

　　演讲开始的第一句，不过于让大家保持安静。但左耳进右耳出也是学生的一贯作风，上面的人讲着讲着，下面的学生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

　　林见也没怎么认真听台上的讲话，她晃着小脑袋，漫无目的地瞅着周围的人打闹、说话。

　　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那时候的他们，总是喜欢依仗什么，有一个人带头，立马就会有无数人云涌而起。

　　“你怎么就化妆了？不怕学校记你一笔。”

　　“我才不怕，况且是淡妆啦！”

　　“你暑假有没有看《最好的我们》，谭松韵好可爱！嘻我追完了，我求我老妈办的VIP，有点心疼但不多。”

　　唐桑椹显然对这些话题没什么兴趣，她扯了扯林见后面的衣服，然后顺势趴在林见的右肩上，小声哼哼了一下。

　　“不舒服吗？”林见轻声问道。

　　下巴抵触的柔软，以及贴着的温度，唐桑椹顿觉软趴趴的，她闷哼着，“嗯……现在好多了。”

　　接下来讲的事情让大家稍稍有了点精神。

　　“中考全市第一和第二在我们学校，这是学校的荣誉。接下来，我们会请这两位同学上台演讲。”

　　“全市第一的这位同学是一班的唐桑椹。紧随其后，只相差了二十七分的第二名，也是一班的岑嘉州。”

　　空气突然安静了许多。

　　“欸？两位大神在我班上！我也是一班的！我中考全市明明才两百多名。”

　　“你别说，我认识岑嘉州，长得挺帅。唐桑椹好像是四湖小学的，就那个学费很贵的学校。”

　　“加中这么好的吗？全市第一第二都在我们这！”

　　巨大的信息量涌入林见的脑海，她被晒得微微发晕。全市第一？唐桑椹？这个名字和她朋友的名字怎么一样，也是一班的。

　　唐桑椹已经抬起了头，朝台上张望。说实话，她实在不想动，更何况是说话。一班里有不少认识唐桑椹的。

　　“你成绩原来这么好啊。”林见压抑着情绪，她看向唐桑椹的眼睛亮亮的，“我很高兴，大神是我的朋友。”有时候，林见也有一点小幽默，她试图证明自己没有这么无聊。

　　让他们两个演讲完全是临时决定，为的是抗奋学生。于是，两人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被推搡着上了台。

　　岑嘉州站在一班队伍的最后一排，如果不是因为他要上去，或许林见不会这么早注意到他。

　　男生经过的时候，扬起了一阵干燥的风，风里有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林见第一反应是在想洗衣液是什么牌子的，挺好闻，等到唐桑椹要上去的时候，她才抬头看向主席台，视线宛转于刚刚的男生身上。

　　如果要说，什么是巧合，大概只是第一次相见的陌生人再次遇见，而且对他还存在着很深的记忆。

　　是他？我记得他，他是帮助过我的人。怎么会这么巧？这也太巧了吧。他的名字叫岑嘉州，真好听的名字。我和他是一个班的。

　　林见的精神就这样不由自主振奋起来。这里人山人海，但她好像只看得见人群中心的他。

　　也没说到底谁先发言，上面的两人就互相谦让着，最后以你是第一，女士优先，优先发言权落在了唐桑椹的头上。

　　唐桑椹临场发言能力很强，她走上台之前一直在组织语言：“同学们好，我是一班的唐桑椹。”

　　“我很高兴我的成绩可以让更多人认识我。我的目的无非就两个，一是学习，二是交友。之前认识我的应该是知道我的性子，我没有什么学习方法能够分享的，大概其中是有运气的。我的发言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唐桑椹鞠了一躬，然后很自然的把话筒递给了岑嘉州。过渡的过程是不断的掌声与欢呼，直到岑嘉州开始发言，声音才慢慢停下来。

　　“玩得开心，谢谢。”让他说什么学习经验，简直想屁吃。如果他说天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后蛐蛐他。

　　烈日骄阳，成海学生，岑嘉州心里在概括此时所看见的风景。好像还有，还有某个害羞的小兽。

　　真是一个比一个简短。

　　现在主持的老师感觉牙都要咬碎了，即兴发言也不是个这么发啊，确实亢奋学生了，底下的人已经在欢呼雀跃。

　　林见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岑嘉州，先前在台上笑得淡淡的他，在台下却是面无表情，他不会经过她的身边，因为岑嘉州总是习惯绕着别人走。

　　几分钟前，他离她很近，但只是奢望，没有任何的因素存在，岑嘉州不属于其中。为什么没有情绪？林见尝到过的失落有很多，可第一次是对一个人。

　　原先红火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阴云一点点笼罩，这外面吹起了风，只有偶尔一角还贪念着少缕阳光与清风。

　　燥热退去，换来的是加中学子对高中生活更深的期待。

　　林见似乎也在期待着，期待着下一个开始。

　　军训时间一般一周，一班有两个留级的学生请假在家没有来军训。

　　外面艳阳高照，唐桑椹羡慕地看向在阴凉道休息的学生：“教官太不厚道了，这鬼天气，我也想请假啊！”她做着转身运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林见聊天。

　　“桑椹，该伸腿运动了。”与唐桑椹交好的一个女生出言提醒。

　　“啊，谢谢！”唐桑椹做错动作也不尴尬，她向来如此，谁也不奇怪。

　　岑嘉州自动站在了最后一排，军训讲话的时候他也是。他本身个子高，站在后面也不会碍什么事。有人往后面瞧了几眼，他太引人注意了。

　　班上的男生三五成群，可是岑嘉州一直都是一个人，他从不主动说话。因此被这一届学生列为三大禁忌里。

　　一班的同学本来是不懂三大禁忌，而后通过人打听、人传人，便不足为奇。

　　不得不说林见站的位置很好，稍稍偏头向后就能看见。但偶尔的对视总能让她惊慌失措，其实岑嘉州只是顺着哪边就看哪边，这也让他不经意注意到了林见。

　　女生害羞的样子，他不是没见过，不过他现在看见的很不同，是笨拙的。岑嘉州这么想着，淡淡收回了目光，没过多会有胆子大的男生约他放假去KTV。

　　这时候，一班的同学们都认识的七七八八，没有什么顾虑，女生开始腼腆的样子也消失的七零八碎。现在，教官每喊一个动作总是会有调皮一点的男生接话，要说起来，谁都干不过。

　　似乎是所有的老师都有一套付付学生的办法，相对于罚写批评，体外老师更擅长身心俱兼。

　　“全体俯卧撑二十个，我数一个撑一个，准备！”

　　于是，一班的学生在鬼哭狼嚎下跟着教官的节奏做上了体罚。对于那几个男生值得庆祝的，是一同受罚，但也成了众矢之的。

　　可没过多久，做的事也在时间的流逝下淡漠了，似乎每个人都在不约而同的情况下，原谅着其他人。其实这本质上也是一件小事。

　　二十个俯卧撑下来，林见已经累得嘘嘘冒汗，胸口微微起伏，她没有说明自己的情况，这只能说她犟，犟得要命。而且，她还听说做一定的运动可以恢复一点。

　　教官打了口令让他们休息，自己便走开去和同事唠嗑了。

　　不过后来几天的训练林见都没有参加，是徐城不放心，又专门和班主任打了招呼。

　　林见大口喘气着，现在的空气对她来说实在是来之不易。她从衣服自带的小包里掏出了一张卫生纸，地上还是太脏，林见看着手里的纸微微皱了眉头。

　　不远处，岑嘉州不经意间瞥见女生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结了帐，走出熙攘的人群。

　　他注意到她，但她并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