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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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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琉璃殿内,花不解坐在床上,手撑脸。他长发垂肩,身着红边黑袍,并非穿得很华丽,可表情冰冷地盯着床榻下跪着的人,实在令人觉得高贵。
跪着的人颤抖着他的肩膀,头摇成拨浪鼓:“魔尊大人,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呀……”
花不解手指一抬,那人悬挂在了空中,头依旧摇晃:“不要,求您……”
花不解漂亮的眉头皱起,一用力,那人便炸成了血花。
“让你们找个人,居然这么麻烦。”花不解眉心红莲灼灼,更衬得肤色白皙,面容昳丽,他光脚下榻,目光凌厉,“一个叫做无止的人,有那么难找吗?!”
此声出,这才看见,他所坐之榻下有千层阶梯,阶梯之下的魔修们闻声,皆齐齐跪在地上。
“魔尊大人,翻遍整个修真界,都没有一个叫做无止的人……”一人出声,却仍是低着头,“此事必有蹊跷。”
花不解压下眉眼,陷入沉思。
寻了这么久,却没有找到一个叫做这个名字的,只能说问题更大了。
“无止……”花不解轻轻一叹息,望着殿外的月亮,闭上了眼。
前几日天降异象,窥天镜有了反应,窥天镜告诉他,中州大陆的主角终于出现了,那天选之人名为无止,此子不可留,否则后患无穷,还说道,此人一动手便可以将花不解捏成碎片,一抬脚花不解即可成肉泥。
花不解那时冷哼,不以为然:“怎么可能。”
可有日他出去大开杀戒之后,路过一地,回来后身子虚弱。魔镜说,因为他在路过之时偶遇了无止,无止身上带有这个中州大陆无可比拟的大帝之气,偶然释放,都会令周围的魔修苦不堪言,花不解问有何办法,魔镜说当然有,无止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可怜,若是花不解出手,一击毙命。
花不解没有想到,自己竟也会担忧,开始担忧这个无止为何有如此威力,难道真的能将他一击毙命?花不解只当自己是受了伤,脑子有些混乱了。
可没过多久,他还开始了搜寻,可这中州大陆根本没有叫做无止的,仿佛从那日之后,这个无止就像消失了一般。
“都下去吧。”花不解对底下跪着的魔修道,魔修闻言,众退,“必须得给我找到那个叫做无止的人!”
众魔修应声,便都如黑烟般消散了去。
花不解瞬息间来到了床榻边,却吐出一口血。上次与那些仙门正道之士大战,损耗他大半元气,失了大半修为,外边皆传他在这魔域琉璃殿内养伤,不敢出去了。
他们说的也没错……
他现在大不如从前,前阵子他独自在琉璃洞修炼,修为竟只剩三成……
不过这次仙魔大战后,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开战了,虽说他这阵子也在疗养身子,但他是闲不住的,在疗养的同时,必须找到无止,将其一击毙命,以永绝后患。虽只有三成,花不解对自己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花不解躺上榻,伸手一挥,大门关上,灯光皆熄。
殿外,两名衣着各异的魔修朝殿内望去。一高一矮,高的瘦,矮的胖,颇为滑稽。
高的樾凌一脸正经:“这无止究竟是何人,莫非是改命换姓了不成?”
“整片中州大陆都没有这个人的半点消息,此人定有高人相助。”矮的戚干目光炯炯,“定要将这个无止找出来,可不能让大人忧心了。”
樾凌点头:“大人是这中州第一个坐上魔尊之位的人,曾经可是中州一等一的天才,怎会怕这个无止呢?定是这个无止哪儿招惹了魔尊大人,才惹得大人如此。说不定这无止拐走了魔尊大人的爱宠阿哩。”
戚干从怀里掏出一个亮闪闪的箱子,箱子一出,照亮了戚干的脸:“也是。这无止是什么玩意儿,大人怎会怕他!找他是给他脸了!先说正事,大人无聊的时候喜欢看我们打架玩,你看,这是什么?”
樾凌眼前一亮,往箱子里看去:“嚯!这箱子,居然有一个小人,这是什么?!”
箱子里果然有一个小人,衣着朴素地在山路上走,里面就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般,小人周围有花鸟,有水,有云,栩栩如生,惟妙惟俏,鸟雀飞翔,那泉水清冽,看着便感觉到一阵凉爽之气……
“我虽未找到无止,这阵子却在凛州地下城找了这个玩意儿,千金难买!”戚干嘿嘿一笑,“不过好在,我将它抢来了。”
樾凌:“戚干,有所长进!居然一分钱不花就将这箱子抢来了,大人指定夸你!”
戚干嘘了一声,伸手一挥,自己怀里的箱子却消失不见,转瞬出现在了花不解的床头柜旁。
“明日,大人定会喜欢。”
月红的月亮儿挂在魔域最上方,整个魔域都呈现着月红色,魔域之中最大的血树冲破魔域屏障,向上生长。那魔域有一枝丫,却是晶莹剔透,雪亮雪亮,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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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阳开始穿透云层照下,中州大陆一片焕然一新,唯有魔域仍是暗无天日的模样。
花不解这一觉睡了许久,他做了个梦。
梦中,衣服上刻着“无止”二字的白衣圣人从血海里提这样一把金色利剑向他走来:“花不解,你道德败坏,烧杀强掠,残害中州多少无辜百姓,你该死!而我,却是天道之人,你我势不两立,我正是为杀你而来。”
花不解不得动弹,只能看着金色利剑劈向自己。
花不解:“你敢!!”
睁眼,头顶还是魔域殿。
花不解松了一口气,冷笑:“我到底在怕什么?这个无止,为何多次入我梦里……”花不解生气,伸手推开床榻上的物品,“简直是找死,这个无止……”
小箱子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花不解闻声看去,眯眼捡起,发觉这是一个箱子后,本是不屑,却表情惊讶。
这个箱子仿佛有一个世界般,这,这是什么?!
箱子里的景象与魔域格格不入,箱子里一派春色,春意盎然,一个小人正在侍弄花草,一切都是那么生动。花不解下意识向往箱子里伸手,手竟然伸手进入了箱子,这一伸手,推倒了小人。
小人被重重一推,倒在了地上。
花不解露出了邪恶的笑,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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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派,风和日丽,微风和煦。花草派|派如其名,整个中州大陆八十个宗门,宗门之下又有无数的小门派,而花草派位于玲珑镇旁的小珑山上。
“这就是仙门门派吗?好厉害呀。”无止和几位弟子一同来到花草派门口,“听说镇长家的儿子也在这花草派修行,我们可不要惹到他!”
无止背着一个小破布包跟在几人身后,全程只捏紧自己的书带,一言不发。
几人说说笑笑,时不时对前方带他们路的弟子道:“师兄,还有多久到呀?”
前方的白衣师兄微笑道:“马上就到了。”
喻宽转头,手搭在了无止肩上,咧嘴笑了笑:“无止,据说你是小泥村来的,居然也能有仙缘?你们小泥村已经八百年没有出过有仙缘的人了吧?”
无止未语,只是垂眸。但仍是走着,几人觉着无止无趣,切了一声,便转头不与他说话了,就这么一路走到了花草派门口。
“何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此声音声如洪钟,随即,一穿着白衣道袍的仙人从天而落,“你们就是今年被选中的弟子?”
几人看呆了去,看着从天而落的仙人,眼睛都亮了。
喻宽:“这就是仙人吗,好厉害……”
白衣师兄忙上前:“是,大长老,今年总共选了六名弟子,皆有仙缘,资质尚可。”
苍玄负手而立:“你们几个,都是为何想来花草派修行?”
喻宽:“因为想像各位长老们一样,帮助更多人!”
一弟子:“因为我天赋异禀,我是我们家最有仙缘的人!”
最后轮到无止,无止捏紧破布包:“为了除魔卫道。”
苍玄环视的目光最终落在无止脸上,深深地摸了摸胡子。他走近无止,目光幽深,后惊讶地挑了挑眉。
“嗯,很好。”苍玄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每个人的眼里,“各位,我叫苍玄,是花草派的长老。我们花草派在这玲珑镇旁,历来都守护玲珑镇以及周边的安全,待会儿你们便分两波拜师吧,一波到我门下,一波到轻灵门下修炼。”
众弟子应声。
苍玄:“轻灵迟来,只有我先挑了。”苍玄目光一一划过各个弟子,那目光落在谁身上一下,谁就颤抖深吸一口气。
“你、你、你。”苍玄点了三个人,“随我来。”
无止抬头,发现前面三人被点走了。
苍玄本想转身就走,最后却走到了无止面前:“你,就先不用修炼了。待会我让师兄带你去后院先养花草,养好了,我自会派人来找你。”
无止一愣,抬头满是不可置信。
无止:“为何……”
白衣师兄朝着无止晃了晃手:“走吧,跟我来。”
天上玄鸟飞过,这花草门派内仙气扑鼻。门派内的景象更是美丽多姿,树木盎然,仿佛每一颗树和每一颗草都充盈着灵气。
白衣师兄领着无止走进一院内:“花草派,顾名思义,我们门派就是为各大宗门养灵植,这灵植不比凡人养花草简单,很多人在这第一步就已经摸不着头脑了。”
无止一路上环视着四周,本来很难受的,走着走着也就想通了。
他能走到花草派已经很厉害了,论出身,他比不过其余几人,其余几人都是家里就曾有长辈有过修仙机会,或者是像王林那样的有钱户。而他确实是这方圆百里,再小不过的一个村子里面,唯一具有仙缘之人,已是非常不容易。
白衣师兄:“你也别难过,你能被选中就不错了,你好像是小泥村里来的吧?小泥村那么偏僻,平时也感受不到一点灵气,你能有仙缘已经很不错了。既然来了,那你只能更勤奋咯。说不定是长老对你更器重也不定呢。”
无止点头:“我知道了师兄,我会养好这些花的。师兄,那我养好这些花后就能修炼了吗?”
徐卿点头:“是的,我叫徐卿,你以后叫我徐师兄就好。这院子屋子里就是你的房间了。”徐卿手指着身后无止身后那间屋子,装潢良好,瞧着也干净。
无止声音变得铿锵有力:“徐师兄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
徐卿点点头,转过头后,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这无止是一个小泥村来的,刚才大长老肯定是看他身上灵气稀薄不想要他了,但又碍于面子,才让他来培养灵植!
话又说回来,这无止身上灵气如此稀薄,竟然还是被选了来,真是奇怪……徐卿真想问问当时选人的师兄,但是师兄闭关,眼下也没有任何的渠道过门。
无止对于一切很是好奇,在院子里看着花草侍弄着,这些花草都有着充盈的灵气,娇艳欲滴,花瓣上还有露珠。无止正想伸手摸一摸,却突觉身后一阵力道。
他被人推倒在地上。
2.
无止只觉背脊一阵冷风,转头看去,只见天空乌云密布,像是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纱布,看不到天空之上的金乌与缝隙。
无止四处环视,见这快要下雨的架势,拿袖子擦了擦脸。
或许是错觉吧。他想罢,回到屋子里看书,屋子里有一些书,无止拿起来看,正是关于花草派各类花草的。
那院子外边的都是灵植,为各大门派宗门提供原料的地方,各大门派炼丹需要的原料都要花草派提供,比如外边的聚灵草、赤血参、美人草、月仙花等等……
无止的手在本子上随着自己阅读的速度移动,在旁边豆油灯下十分认真。
他看得非常认真,有时抬头看了看外边的天,外边星星点点,有零星几颗,夜风清凉,显得静谧美好。
不觉仿佛回到了小泥村时,他能来到花草派,还是多亏一位有缘人。那日他如往常一般去村边挖野菜吃,无意间发现众野草躺着一位泥巴似的人。无止本就心地善良,将此人扶着回到小溪,清洗干净,喂了些野草吃。
随后便将此人背回家了。
家中老迈的父母见状,皆是惊讶。无止的父母是老年得子,以种地为生。父亲早早就死了,现在只有母亲一人抚养其。
母亲桂香菊很是惊讶:“阿止,这是谁?”
“我今早就摘野菜发现了他,他快死了,我就把他带回来了。”无止道,“娘,不如就让他留下……”
桂香菊叹了口气,也不再纠结。无止将此人放在榻上,将此人清洗干净,才发现此人有着长长的雪白胡子,穿着的是白衣,很是德高望重的模样。
无止给他换了自己的衣服,勉强能穿。
虽然他家穷,整天都是以野菜为生,但他也不忍心看着这么一个大活人死在外边。桂香菊什么也没说,只是摸摸多煮了一些野草和粥。
半夜,那白胡子老人醒了。
“水……我要喝水……”无止靠在一边,便听到了白胡子老人的声音,他忙去弄了水来。
白胡子老人喝下,一双混浊的眼睛环视周围一圈,忽看见无止,眼睛变得清澈起来。
白胡子老人:“是你救了我?”
无止笑了笑:“嗯。”
白胡子老人皱眉,走下床,负手环视四周。
“小子,多谢你了,可惜老夫也活不长了。”白胡子老人摇摇头,目光落在无止脸上,“但你确实是一个好心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无止。”无止道。
“无止,好名字啊。”白胡子老人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胡子,无止笑了笑。
忽然白胡子老人盯着无止看,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道:“你……孩子,过来。”
无止不明所以,但还是过来了。
白胡子老人看着无止,眼睛眯起。无止只感觉浑身被一股力量托起,一股旋风似的灵力将他托起,白胡子老人粗糙的手指点在了他的额上,忽狂风掀起,整个屋子嘎吱作响,外边,电闪雷鸣,闪电打在山顶之上,一颗树截断成两半。
白胡子老人忽然睁开眼,表情惊讶:“小子,你命格非凡,将来定会修仙,有一段机缘。”狂风作乱,白胡子老人飞在空中,“但是命中坎坷,杀劫数千,但你这命格……”
老人突然变得严肃,像存了死志般:“为了天道,你必须修仙。只是……你以后不能叫做无止了。”
无止瞪大眼,完全听不清老人在讲啥,只被托起的灵气所震撼。
无止瞳孔颤抖,瞧着眼前之景,老人悬空,浑身溢出白光。
无止只觉震惊无比:“仙……仙人,你是仙人?”
白胡子老人道:“老夫一届散修,如今寿命将近,如今就用这一身修为,遮蔽你这逆天命格,为你抹去气息,从此以后,你也不能叫做无止,老夫为你重新命一个名,就叫做无逍遥。”
无止一愣,额间被白胡子老人划出一道血色印记。狂风冲天而起,老人消失不见,无止只觉头疼,倒在了地上。
直到二日太阳升起时,桂香菊正在床边焦急地看着无止。
“逍遥,逍遥你怎么样?”桂香菊探了探无止的脸,“昨日你回来就这般了,娘好担心你。”
“娘,我没事……”无止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头,“头好疼,我记得昨天我救了一个人回来,娘,你看到那位老爷爷了吗?”
桂香菊摇摇头:“昨天就你一人回来,娘没看见别人。”
无止头倏地疼:“头好疼,娘。”无止想想些东西,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只得说了一句,“娘……今天的野菜摘了吗?”
“摘了,都摘了。”桂香菊担心地看着无止,桂香菊身形佝偻,瞧着很是憔悴。
无止看着,心疼至极,忙撑起身子起身:“娘,今日你别干活了,我来。”
走出大门,外边天光大盛,照得无止睁不开眼,他突觉额头一疼,脚踩到了一汪水。
无止低头,看着自己脚底下的水,凑近查看,却发现自己额上什么都没有。难道是他的错觉?他隐约记得他昨天带了一个泥人回来,后来,其余的就记不清了……
这便成了无止心底的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突然有了个想法,他想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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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解瞧着盒子里的小人,觉得很是有趣。只是小人进入了小屋子里后便不再出来了,让他也没得看的了。
花不解将盒子放在一边。
“这倒是个有趣的玩意。”花不解道,他之前还未成魔的时候也是个爱玩的,可喜欢去看皮影戏,这箱子里的小人不就和皮影戏差不多么?
花不解欲再伸手进去,发现他还是能将手伸进箱子里,他的手一触碰到箱子里的天空,便呈现一股波澜,随后便伸了进去。
花不解挑眉:“这还是个法宝,看来外边的老道们又研究新的玩意了。”
花不解手伸进去不知道干什么,便偷偷拿走了院子里的一个花盆。
他将此花拿出,放在手里,发现这花盆居然只有他还没他指甲大,差点看笑了。花不解起了玩弄的心思,一吹,这米渣似的花盆就随风而去,蒲公英般不知去哪儿播种了。
“哈哈,真好玩。”花不解开心道。
“大人,大人可喜欢这玩意?”戚干神出鬼没般,前来邀功。
“挺喜欢的。”花不解微微勾唇,“哪买的,戚干,真是深得本尊的心哪。”说罢手摸了摸戚干的脑袋。
戚干很是享受:“凛州买的,大人,外边可多好玩的了,只希望大人不要因为无止那贱人忧心了,大人神通广大,那无止能奈大人何!再说了,大人不是还有我们吗?”
花不解收回手,放在嘴边思考:“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手又敲了敲戚干的脑袋,“但是不可轻敌,懂吗?”
他倒是怀念以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日子,只是那次大战之后,他倒是有点在意生命了。或许是这些日子那些老朋友一个个死去了,就连那和他从小打到大的容怜老仙尊也老了不少。
当真是世事无常。
“呆着作甚,还不快去练功?”花不解盯着戚干,“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不可不偷懒!”
戚干点点头,随后擦了擦眼角。
他们这位魔尊样貌俊美,令他觉得那中州最美的仙尊也不过如此。就连干劲也一点也不输那些正派仙尊哪,天天就让他们无止境地修炼。研究的那一套一套的功法,也是令人从未听过,望而生畏。
“阿哩!”花不解唤道,只见一只雪白的猫儿出现,展开四肢奔跑到了花不解面前。
阿哩:“主人,去哪儿?”
“去琉璃洞养伤,得赶紧修炼,恢复才行。”花不解淡淡道,闻言阿哩变成大。
花不解随之落在阿哩身上,花不解转眼看了一眼那盒子,抬手将盒子收入袖中。
“这东西本尊甚为满意,收了。”
阿哩飞起,飞至空中,随后变成天边的小黑点,远去。
两人来到琉璃洞,这里都是养着血气的植物,周遭弥漫着血气,花不解走向洞中央的血色莲花,坐在了上边,随后无数的血色花瓣飞起,萦绕在他周围。
阿哩:“主人,上次大战损耗严重,都是怪那秋凉老仙!”
“无妨,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无止此人,看来无止此人有高人相助,这下更令人不容小觑了。”花不解运着法力,思忖良久。
“我得尽快恢复。”花不解闭眼,“安静。”
阿哩点点头,在旁边爪子踩着一朵蘑菇,啪叽啪叽地响。
花不解皱眉,运着功。魔域每日都是血色的天空,整年血气。遥遥一见,琉璃洞外还长着无数巨大的白骨,这些白骨都是魔域的血气炼化而成,原本只是一小截人骨,但由于魔域的血气滋润,竟长得比树还高。
一阵吸收完毕,花不解吐出一口鲜血。
阿哩奔向:“主人!”
花不解示意阿哩不要靠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脉受损……
他知道自己最近一直在忧心无止此事,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到了年纪,开始忧心这些事了。如果不找到无止,他的心结就无法散去……
“我得离开魔域一趟了,去找找无止。”花不解下定决心,“如若不现在解决他,我的心病会越来越严重。”
这也是那日魔镜说的原话,如果不解决无止,那他将会受到大损耗。现在忧心忡忡,不就是损耗的开始吗?
花不解沉思片刻,望向洞内的血色红莲,旁边有一镜子,他咬破手指用血沾在镜子上。
花不解:“魔镜,无止,究竟在哪里?”
许多花瓣卷入镜子,镜子瞬间亮起,上面呈现四个大字——天机散人。
花不解收了手:“这个意思是,找到天机散人就能找到无止?”说罢,走向阿哩,也一手摁在那蘑菇上,蘑菇凹陷下去。
“这蘑菇当真有这么好踩?本尊也来解解闷”。一人一猫踩着蘑菇,仿佛奏乐般在琉璃洞内传开。
花不解踩几下便觉得无趣了,抬手指尖灵气波动,一张燃烧着血雾的纸呈现在眼前,花不解在上面挥手写了几个字——这阵子我离开魔域一趟,务必守好魔域,本尊的花记得浇,本尊的床也要定时打扫,撒上花香露。
血雾纸收好,带着血色的花瓣从洞内飞出,随风飘扬,飘入琉璃宫内,落在戚干的手里。
戚干看着来信,非常认真。
殊不知琉璃宫的一个角落,长出一个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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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无止正在花草派院子里的屋子里睡得正香,突然一阵惊雷,他被惊醒,往外看去,外边什也无。
无止心想,该起来侍弄花草了。昨日他看书至深夜,就是为了能够早点上道学习。他走至院子里,昨日他还静心数了数一共有多少灵植,他需要花费多少时间,这些他都算着呢。
他走近一看,微风和煦,数着数着,发现少了一颗灵植。
怎会少了一颗灵植?无止陷入了沉思,那另外一颗灵植究竟去了何处……
他是个精细的人,这些东西向来记得很清楚,确确实实是少了一颗没错。
或许,是被风吹走了吧……
3
中州,雷城。
花不解随地落下,肩上爬着阿哩一只猫。此刻他已经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裳,瞧着竟是温润如玉,整个人身形笔直,如雨后春笋般挺拔。
说来,花不解和这雷城也是极有缘,早些年他便在这里进修过,和那时他的师兄师姐们一起,他知道这里有一位有名的散修,天机散人。
这位散修在中州名声响亮,不加入任何仙门宗派,也没有同门依靠和师长指导,硬生生靠自己闯出了一片天。天机散人最擅长推演天机,没有他算不到的事,花不解想,魔镜推算出,天机散人最后的下落就在雷城耳苍村附近。
让他来天机散人推演?可惜他和那老道关系不好,只能将那老头绑来,逼迫他推演天机了。花不解挑眉,随即勾唇,整张脸显得邪魅,吃下一颗药丸,抬腿走入了雷城。
雷城占地面积广大,所属之下许多门派。花不解根据中州大陆的习惯,来到了茶馆喝茶。
阿哩打了哈欠:“主人,阿哩想喝好喝的水。”
花不解对小二:“给我一杯桃花茶。”
小二应声,花不解抬眸,见不远处有两名修士坐在桌前饮酒。
“今天我们要去的应该是耳苍村吧?”青衣男子笑嘻嘻地拍了拍桃花少女的肩,“师妹,你说这里会有高阶魔修吗?”
桃花般的少女嘟嘴:“也许吧,这附近不是魔头大将夜苍的栖息地吗?所说前些日子仙魔大战,魔修损耗严重,但我们也万万不可轻敌……”
“那些魔修长相俊美,却心狠手辣,最会蛊惑人心。”桃花般的少女继续说道,“林师兄便是被魔修所骗,被剖去金丹,师父抓到那名魔修,那魔修居然还不知悔改,说着爱林师兄,就是要剖去林师兄的金丹,好生恶毒!”
“魔修怎会懂得爱?”青衣男子也是义愤填膺,“真是可怜了林师兄,这些魔修!!”
花不解看着前面两人叽叽喳喳,不由撑着脸,点着桌子,一脸好整以暇的模样。他的眼神幽深,逐渐变成漩涡般,眼前两人的修为便呈现在了他面前。两人都是中阶修士,桃花少女比青衣男子修为高两层。
青云宗弟子啊,有意思。
花不解微微勾唇,心想自己现在独自一人,不如与这两位青云宗弟子结伴,有个照应。他微微抬手,举止优雅地倒了茶水给阿哩喝,随后走向了两人。
“二位小友,可否交个朋友?”花不解微微一笑,尤其是对那桃花少女,更是温和。
桃花少女看着花不解的脸,脸倏地红了。
“你,你是哪位?我们为什么要跟你交朋友?”她不自在道。
“在下栩风,正巧路过,刚才听你们说起你们要去耳苍村,我想你们打听个事,可知有小泥村这个地方?”花不解问。
桃花少女:“小泥村?就在耳苍村附近啊,怎么了?”
青衣男子一把将桃花少女拉到不远处,小声道:“你怎知此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桃花少女思忖:“应当不是坏人,这雷城有极强的结界,魔修是进不来的。况且我刚才探查了他的气息一番,是正经修士的气息。”
花不解将一切尽听了去,他什么修为?若是连屏蔽气息都做不好,那也不必做魔尊了。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花不解突然从两人身后窜出,笑着拍手:“两位道友,不如咱们结伴而行,如何呢?”
桃花少女和青衣男子吓了一跳:“啊!!”
花不解看着两人吓得后退,不由笑了一声:“放心,我很厉害的,你们带上我不会吃亏。”
“在下也是一名散修,来找我的旧友,他最后的足迹就在小泥村,但是我路不熟悉,和两位一起应该可以吧?”除了上次仙魔大战之后,花不解便再也没有出过魔域,他想可以从这两位青云宗弟子这里获取一些信息。
魔镜是可以窥见一些天机,但是每次动用会耗费一大半修为,况且他现在修为大减,不易再启动。
桃花少女和青衣男子对视一眼,上下打量花不解后,似乎是确认了花不解没有危险。
桃花少女:“青云宗弟子,赤桃。”
青衣男子:“青云宗弟子,紫阳。”
花不解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钱袋:“散修谢云疏,你们的饭菜我买单了。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谢云疏是他早年的名字,如今他当上魔尊已经一百年了,不会有人再记得这个名字。花不解用习惯了,也不想改,就这么介绍自己了。
赤桃和紫阳对视一眼,后还是赤桃说:“多一个人也好,走吧,去耳苍村。”
花不解看向身后阿哩,阿哩还在喝着茶水,小二脸色大变:“谁家的猫,实乃可恶!!”阿哩朝小二一哼,飞上花不解的肩,花不解倒是毫不在意地一笑,对赤桃和紫阳:“走吧。”
顺道丢了一个钱袋给小二:“补给你的。”
耳苍村离雷城还是有些许远。几人刚出雷城,便下雨了。但紫阳和赤桃还是不愿意停留,毅然决然地上了路。
这就是正道修士啊。花不解心想,真像自己以前。他走着,突觉袖子里有点痒。他抖抖袖子,皮影箱从他袖子里抖了出来。
皮影箱砸在地上,花不解皱眉,上前捡起,发现箱子里的小人正在被狼撕咬。
花不解愣了愣,但是也来了兴趣,凑近了看。
小人正在被几只低阶魔物撕咬,如若他没有记错,这应当是最低阶的魔物,小什狼。这种魔物魔力极低,攻击力也是。
只见小什狼咬住了小人的脖子……
花不解来了兴趣,全然忘记了前面还有两人,赤桃和紫阳说的不错,魔修没有同理心。修魔之人,怎会有同理心呢?
他看着皮影箱里的一切,只觉有趣。忽又想起,他昨日将箱子里的小花盆拿了出去,那自己是不是同样也可以施法进皮影箱?
花不解勾唇一笑,朝着箱子里里施展了点法力。
那就,再撕咬狠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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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止得知灵植数量有所减少,便去找徐卿师兄询问。
“既然少了一颗灵植,那你就下山去找找这灵植,在轻灵山下有的。”徐卿师兄递给无止一本书籍,“必须在日落之前找会回来,要是被长老发现你就别想在花草派待了。”
无止看着这一书籍,接过。
徐卿冷嗤:“或者你可以道个歉,找到大长老说明情况,大长老会体谅你的。”
无止一言不发,咬咬牙,便来到了轻灵山。轻灵山是无人区,这里不朝人开放,无止还未修炼,便孤身一人来到了此处。
其实徐卿只是想要无止知难而退,谁知无止居然就硬生生接下了这条件。要是以往的弟子,定还会与徐卿讲讲条件,那样徐卿就会松口了。
谁知这无止竟然如此呆板?实在是……固执……
轻灵山寒冷,烟雾缭绕,无止按照书籍上的模样去找那灵植……
终于,他在一颗石下发现了模样类似的,赶紧小心翼翼连根拔起将其放入口袋。谁知,身后一阵咆哮,致使他跪倒在地。
无止转头,见几只眼睛发红的恶狼出现在他身后,一只,两只,越来越多,足足数十只将他围在一起,准备群而攻之……
无止瞪大了眼,是小什狼!他没有与魔物对战的经验,只知道他们村里有些人就是被小什狼咬死的,他吓得往后推,捏紧了手中的灵植。
“你们……别过来!”无止捡起地上的石头,在小什狼朝他扑过来时,石头打在小什狼的脑袋上。狼愤怒,嘶吼得更加厉害。
无止见状往后跑,抱着自己怀中的灵植。心里只想赶快回到花草派。
身后狼风似地扑倒了他,无止手中的灵植掉落。
无止:“灵植……”他伸手想拿灵植,却被小什狼咬住胳膊。
好疼……无止咬紧牙,眼里起了泪。但是他不想死……他加入花草派就是为了除魔卫道……他还没有除魔卫道呢!无止捏紧拳头,给了狼一拳头。
自己被狼咬的肩膀已经冒起了黑气。
这只狼被狠狠地砸中,似是惊奇,这小子居然有如此力气,可还有无数只狼,其余的狼纷纷上来,对着无止撕咬。
无止只觉身上狠疼,自己快要失去意识……
突然天降异象,一阵卷着风的花瓣如利剑般刺穿了狼的身体,有狼想跑,却被几缕花瓣钉在了树上,就这么几下,几只狼便被杀死了。
无止抬头,却见天空上下起了花瓣,落在了无止的身上,脸上。他有些惊惧地看着这一切。
“是……是谁?”无止爬起,忽觉身上也不疼了,那些花瓣似乎在温暖着他的伤口,那些伤瞬间消失不见。
无止惊讶地看着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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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解也有些惊讶。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他大意了,他自己释放的一小点法力,在这个皮影箱里都会放大。他的法力太过强大,一不小心将那小什狼杀死了,阴差阳错救了这小人一命。他所释放的花瓣,也在皮影箱里下起了花瓣雨。
他怔怔地看着小人,这小人虽小,别说,还生得挺好看的。
花不解鬼使神差地,伸手进去,点了点小人的脑袋。好柔软。
不对,是好小。
无止怔怔地望着天空,却见天空异象,一只手落下,将他的下巴抬起。
无止看愣,这阵仗,简直是太大了,他、他从未见过!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愣了好久,才说出一句:“你、你是神仙吗?”
花不解听见这句话,噗嗤地笑出了声。
好久没有听见有人这么说了,他倒是觉得,有点稀奇。
只是,他施的法力能够进入盒子里,他的手能进入到盒子里。这个箱子仿佛是一个将他和箱子里的世界连接在一起的传送门。
那么……这箱子里应该是个真实世界。
花不解来了兴趣:“不如我收你为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