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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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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橡树旅店的床板很硬，但屈栾睡得很沉。
也许是因为太累，也许是因为草药的作用，他一觉睡到天色完全黑透。
睁开眼时，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猫妖趴在他枕边，绿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
屈栾坐起来，感觉浑身酸痛，但精神好多了。伤口已经不疼了，只是还有些发痒。他摸黑倒了杯水喝，凉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彻底清醒。
肚子咕咕叫起来。他想起陈伯给的干粮，从布袋里翻出几个硬邦邦的饼子，就着水啃。饼很干，没什么味道，但能填饱肚子。
猫妖凑过来闻了闻，不感兴趣地走开了。
“挑食。”屈栾嘟囔，但还是掰了小块饼，蘸了水喂它。猫妖勉强吃了几口。
吃完东西，屈栾点起床头的小油灯。灯光昏暗，但足够他看清房间全貌。
墙壁斑驳，天花板有渗水的痕迹。不过比起他原来世界的出租屋，至少这里没有霉味。
他检查了一下男人给的钱袋。里面有三枚金币、十几枚银币，还有那枚银质徽章。屈栾拿起徽章仔细看，上面有细微的磨损，显然经常被使用。
“这么有钱？”屈栾疑惑。
男人随手就给了他这么多，还预付了一周的房钱。
他摇摇头，不去深想。反正钱到手了，先活下去再说。
屈栾数出几枚银币放进口袋，剩下的重新包好，塞进床垫底下。
他得买点换洗衣物、食物，可能还需要些药草以防万一。
但现在是晚上，北城区晚上出门不安全。他决定，等天亮再说。
无事可做，屈栾开始逗猫妖玩。
这小家伙很聪明，能听懂简单的指令。他教它握手、坐下，猫妖学得很快，只是表情总是一副“你这愚蠢的人类”的样子。
“你以前有主人吗？”屈栾问。
猫妖歪头看他，喵了一声。
“那就是有了。”屈栾摸摸它的头，“他们对你不好，是不是？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瘦。”
猫妖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玩了一会儿，屈栾突然想起什么。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受那种奇异的连接感，是血契。
刚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当他静下心来，渐渐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波动。很遥远，但确实存在，像一根细细的线，连接着他和某个方向。线的另一端，情绪复杂：有疲惫，有冷静，还有一丝压抑的烦躁。
他在烦躁什么？
屈栾睁开眼，心里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血契具体是什么，但陈伯说这是贵族秘术。贵族的东西，往往代价高昂。
正想着，血契传来的波动突然变得强烈了一些。不是情绪变化，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屈栾打了个寒颤，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什么都没有。
酒店套房里，朱胤正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枚发光的蓝色晶石。晶石投射出的模糊画面正是屈栾在旅店房间里的样子，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出他在做什么。
“少爷，这样使用窥视晶石，对您的消耗很大。”管家在一旁提醒。
“我知道。”朱胤说，眼睛没离开画面，“林家那边怎么说？”
“林家主很生气，说婚礼条款已经谈妥，临时变卦有损两家信誉。”管家顿了顿，“不过林少爷私下传话，说可以谈，但希望明天当面谈。”
朱胤嘴角微扬：“他倒是比他父亲聪明。”
画面里，屈栾抱起猫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又回到床上。他似乎有些不安，来回踱步。
“需要派人去安抚吗？”
“不用。”朱胤关掉晶石，画面消失，“让他有点警惕心是好事。北城区并不安全。”
他转身走向书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猫妖的事查清楚了吗？”
“基本清楚了。”管家递上一份报告，“确实是林家指使的。他们买通了酒店的一个侍应，把注射了狂暴药剂的猫妖放进后厨，想制造混乱，顺便试探您的反应。”
朱胤冷声说，“证据留好，明天用得上。”
“是。另外，老橡树旅店周围已经安排了我们的人，两班轮换，保证安全。”
朱胤点点头，翻开另一份文件。那是关于屈栾原来世界的调查报告，七年前他回来后就开始收集，但信息一直很少。那个世界和异世界之间的空间裂缝很不稳定，风险极大。
报告里提到，屈栾所在的黑市在三年前的一次帮派火拼中被毁，很多人失踪或死亡。之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朱胤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如果他没猜错，屈栾很可能是通过某个意外开启的空间裂缝掉过来的。这种裂缝通常很不稳定，可能已经关闭了。
这意味着，他可能回不去了。
“少爷？”管家注意到他的神色。
“没事。”朱胤说，“明天的婚前协议谈判，我亲自去。你准备一下，把猫妖事件的证据带上。”
“那林少爷那边。”
“他想要的是朱家当家人的位置和背后的利益。”朱胤平静地说，“至于我这个人，他不在乎。正好，我也不在乎他。这场婚姻本就是交易，现在我有更好的筹码，交易条件自然要变。”
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明白了。”
朱胤走到酒柜前，倒了杯酒，却没喝，只是端着杯子站在窗前。
城市夜景璀璨，但北城区那边一片昏暗。
血契传来的波动很平稳，屈栾应该睡了。
他把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
北城区，老橡树旅店。
屈栾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在黑市里给风狼配药。风狼很不安分，总想咬他的袖子。他骂它：“笨狗，再闹不给你吃饭！”
风狼委屈地呜呜叫。
然后场景变了，他掉进一个黑暗的通道，一直往下掉，往下掉。
下面有双眼睛看着他，很黑，很平静。
他突然惊醒。
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猫妖趴在他胸口，被他惊醒，不满地喵了一声。
屈栾把它抱开，坐起来。他浑身是汗，心脏砰砰跳。那个梦太真实了。
窗外传来早市的动静，车轮声、叫卖声、人们的交谈声。
屈栾决定出门。
他换上陈伯给的衣服，一套朴素的灰色布衣，稍微大了点，但很舒适。他把头发简单理了理，脸上抹了点灰。
这是他在黑市学的，能减少不必要的注意。
钱袋藏在衣服内袋，猫妖塞进一个改造过的布包，只露出脑袋。屈栾照了照模糊的镜子，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底层劳动者。
很好。
旅店一楼，昨天打瞌睡的老头正在煮粥。锅里冒着热气，米香弥漫。
“早。”屈栾打招呼。
老头抬眼看看他：“出门？”
“买点东西。”
“早点回来，北城区晚上乱。”老头盛了碗粥递给他，“送的。”
屈栾愣了一下，接过碗：“谢谢。”
粥很稀，但热乎乎的，喝下去胃里舒服多了。老头又给了他一小碟咸菜，没说话，继续煮他的粥。
屈栾喝完粥，把碗洗干净放回柜台，走出旅店。
清晨的北城区比他想象的更热闹。
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应有尽有。人们挤在摊位前讨价还价，声音嘈杂，空气里混合着各种气味。
屈栾很快适应了这种环境——和他原来的黑市很像，只是更脏乱一些。
他先买了些必需品：两套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一包肉干和几块耐放的饼子。然后又去药摊转了转，买了几种基础的药草，都是他认识的品种，可以用来处理简单的外伤。
经过一个卖宠物用品的摊位时，屈栾停下来。摊主是个胖女人，正给笼子里的几只小鸟喂食。
“需要什么？”胖女人问。
“猫粮有吗？”
“有，但不便宜。”胖女人拿出几个纸包，“哪种？”
屈栾看了看，选了最便宜的一种。付钱时，他随口问：“这附近有御兽师吗？”
胖女人动作一顿，打量他：“你问这个干嘛？”
“我有点活需要帮忙。”
“御兽师都在南边的贫民区。”胖女人压低声音，“北城区不让养大型魔兽，所以御兽师很少来。你如果需要，我可以介绍，但要收中介费啊。”
屈栾摇头：“暂时不用，谢谢。”
他拿着猫粮离开，心里有了打算。
如果暂时回不去，他得在这个世界谋生。御兽师是他的老本行，但看来在这个世界，这行不好做。
正想着，血契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不是男人的，而是另一种情绪。
很模糊，像是通过男人间接感受到的。
屈栾停下脚步，集中精神去感受。
愤怒、压抑、还有一丝嘲讽？
他抬头看向城市中心的方向。那里高楼林立，和北城区的低矮房屋形成鲜明对比。
他好像在和别人谈判，而且谈得不愉快。
屈栾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他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没空管有钱人。
买了东西，他准备回旅店。路过一条小巷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屈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巷子深处，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墙角，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狗。小狗后腿受伤了，血迹斑斑。
“它怎么了？”屈栾问。
小女孩吓了一跳，抬头看他，眼睛红肿：“它...它被飞艇撞了...”
屈栾蹲下来检查小狗的伤势。后腿骨折，伤口很深，但还有救。
“我能治它。”他说，“但需要些东西。”
小女孩眼睛一亮：“真的？需要什么？可是，我...我没钱...”
“不用钱。”屈栾站起来，“你等我一下。”
他跑回刚才的药摊，用剩下的钱买了绷带和几种药草，又找了个小摊要了点热水。回到巷子里，他熟练地给小狗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最后用两根木棍固定住骨折的腿。
整个过程又快又稳，小女孩看呆了。
“好了。”屈栾拍拍手，“但需要静养，不能乱动。每天换一次药，大概两周能好。”
“谢谢哥哥。”小女孩眼泪又掉下来，“我叫小花，这是阿黄。它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屈栾心里一软。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捡到受伤魔兽的情景，也是这么手足无措。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小花住在巷子更深处的一个破棚屋里。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屈栾帮他把小狗安顿好，又留了些药草和食物。
临走时，小花拉住他的袖子：“哥哥，你是医生吗？”
“算是吧。”屈栾说。
“那你以后还会来吗？”
屈栾看着小女孩期待的眼神，点点头：“会。我住在老橡树旅店，你有事的话，可以来找我。”
回到旅店时已经快中午了。老头还在柜台后，看到他回来，点了点头。
屈栾上楼回到房间，把买的东西放好。猫妖从布包里跳出来，好奇地闻闻新买的猫粮。
屈栾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在这个世界有了住处，有了点钱，还帮了一个小女孩。听起来不错，但心里仍然空落落的。
血契又传来波动，这次是清晰的烦躁，和一丝决断。
他做出什么决定了，应该。
屈栾翻身坐起，从床垫下拿出那枚银质徽章。徽章在掌心泛着冷光。
“你到底是谁。”他低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