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瘾》进店玩猫

12、柠檬

　　那天下午，许愿在电车上睡了个好觉。

　　夏茉莉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心满意足地盯着对面车窗上倒映出两人的身影，拿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照。

　　睡着的许愿太可爱了，毫无防备，有点软萌，和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许医生有着强烈反差。

　　由于夏茉莉一直舍不得叫醒许愿，两人就这样一路坐到了终点站。

　　两人下了车，站在对面的站台上，只好再坐回去。
　　许愿睡得很懵，她后知后觉地问夏茉莉：

　　“你家住哪儿啊？”

　　“大学城附近的紫罗兰公寓。”那片公寓都是刚毕业的学生在租住，价格便宜，就是有点吵闹。

　　“那你每天坐公交去店里？”

　　“公交直达很方便。”
　　夏茉莉点点头，反问道：
　　“你呢，你住哪里？”

　　“医院附近的幸福小区。”

　　“我知道那个小区，沿着那条街往后走一段路就是。”原来你住在那里啊，嘿嘿，被我套出来了吧。

　　“我后面打算要搬家，这小区除了离医院近，一无是处，哪儿哪儿都不好。”许愿皱着眉头抱怨着，她现在就是太忙了，没时间没精力看房子、搬家，等下个月再说吧。
　　一个月一个月地拖延下去，她不知不觉就住到了现在。

　　她和夏茉莉一前一后下了车，在地铁上睡了一觉，一下午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许愿觉得自己的时间好像被人算计了，开启了二倍速模式，正常的时间流速绝不该这样快。

　　她的衣服已经被地铁的冷气吹干，悠哉悠哉地回到小出租屋，一路上都在想夏茉莉在地铁上问她的问题：

　　“我有点好奇，你是从小就立志想要做医生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个职业很辛苦，从考执照到毕业，再到现在，每一步都好难好辛苦，如果不是非做这一行不可，一般人应该很难坚持吧。”
　　夏茉莉最近刚好有在追一部剧，关于心外医生的工作和恋爱生活，每一集都很让人感动和紧张。
　　她本身就对这项职业很崇敬，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名医生。

　　“人生总有意外。”许愿叹了口气，对上夏茉莉柔和静谧的眼神。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情好像总能被夏茉莉所安抚，无论是按摩的时候还是平日见面的时候，夏茉莉的磁场很安宁，她很喜欢向这样稳定而治愈的人靠近。

　　最重要的是，夏茉莉不是南城人，她不了解许家，也不会知道她的过去和秘密。

　　———

　　午休时间，许愿和小于医生一起在医院一楼买咖啡。
　　医院一楼新开了一家瑞幸，两人兑换了优惠券，端着咖啡心满意足地往科室走去。

　　“哎，你现在住哪儿啊？你们那小区房子怎么样？”许愿向小于医生打听道。

　　“你要看房子了？你终于要搬家了？”

　　许愿点点头，她昨晚听楼上的邻居吵了一夜，她本来就缺觉，现在更是精神衰弱。

　　“不过我住的小区有点贵，所以是和另外一个护士一起合租的。我们那房子还有一间最小的卧室空着，你要不要下班后和我一起去看看？”
　　三个人合租还能更省钱，许愿欣然答应了。

　　手术结束，许愿小跑着和小于医生一起挤公交，一路杀到了居民楼，然后泪流满面地站在电梯前：天杀的，她这次一定要租到电梯房，她再也不想下班后爬楼梯了。

　　小于医生住的房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贵，许愿那点工资只能合租，她一边看小房间，一边听小于医生和她吐槽另一位室友，心中给这个选项默默打了个叉。

　　“她人挺好的，就是不爱干净，洗完澡踩了一地水也不清理，我说我们要不要一起买个扫地机器人，她也不要，但是轮到她做值日扔垃圾她又漫不经心，经常忘记。”

　　这还没住进来，室友关系就已经很紧张了，以后只会有更多麻烦。

　　“我再找中介看看别的房子吧，这个小卧室确实太小了，我家里东西还挺多的。”许愿说谎了，她其实没什么东西，工作本身已经很辛苦了，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处理人与人之间的矛盾。

　　她再三和小于道谢，独自离开小区，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她停下了脚步。
　　刚刚来的时候，她就看见了水果店门口摆放的袋装柠檬，各个饱满而美丽，许愿忍不住冲动消费了。

　　抱着一大袋柠檬坐上回去的公交，她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好像买太多了。
　　柠檬除了泡水，除了摆在眼前看着漂亮，许愿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用途，她给怀里的柠檬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夏茉莉。

　　肥啾小满：“看！我买了一袋柠檬。”

　　茉莉语：“哇哦。”

　　肥啾小满：“我一个人好像买太多了，你要不要？我分你一半？”

　　茉莉语给她发了一个可爱的小表情。

　　许愿最近来店里做按摩的频率不怎么高，每周一次，但和夏茉莉的见面频率却很高。

　　公交绕了一圈返回医院，天都黑透了。

　　许愿拎着柠檬走进夏茉莉的店里，夏茉莉正坐在沙发上独享一整份桂花糕。

　　今天也没生意，她下午闲着无聊，还去幸福小区转悠了一圈。这小区实在是老旧，连楼道门都是一推就开的普通门，不是带有密码锁的防盗门。

　　“我来啦。”肥啾小满闪亮登场。

　　“你来啦。”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我刚刚路过水果店，看这柠檬挺好的，老板不单卖，我只好买了一大袋。”

　　许愿把沉甸甸的柠檬放在桌上，一边说话，眼睛却盯着夏茉莉手里的那份桂花糕：

　　“这个做饭的时候可以用，一般都用来泡水喝，这么热的天可以多喝冰镇柠檬水。”

　　夏茉莉很自觉地分给许愿一个小叉子。

　　许愿在夏茉莉身边坐下，夏茉莉感觉到沙发垫一沉。

　　“你都在哪儿买的这些美味小吃？我怎么买不到？”

　　“路口那边有个小学校，下午放学的时候，校门口会有很多小吃出来摆摊。”
　　夏茉莉已经吃够了，她托腮看着许愿：
　　“你下班太晚啦，人家都收摊了。”

　　许愿埋头苦吃，夏茉莉从袋子里拿起一颗柠檬闻了闻，清香扑鼻。

　　“我可以拿吗？”

　　“可以啊，随便选，本来就是分你一半的。”

　　夏茉莉一边把柠檬一颗颗取出来，一边超绝不经意地问道：“今天做吗。”
　　她又想要观赏许愿的身体。

　　“不了，今天我得回家查点资料。”许愿摇摇头，今天没时间放松。

　　“好哦。”那真是太遗憾了。

　　夏茉莉看着许愿，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这几天其实在店里准备了许多好吃的小面包，她自己也不吃，就放在那里，等着某和雨天有人再一次闯进她的店里，问她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她刚好可以拿给某人吃。

　　这种准备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今天这个场景不太合适，容易显得她太过刻意，好像总是在等着许愿来找她似的。

　　许愿和她分好了柠檬，夏茉莉用手掂量了下重量，差不多刚好一人一半。

　　她决定好好利用许愿送给她的柠檬，当晚回去就做了青提柠檬茶。
　　她把葡萄一颗颗剥皮，浸泡在柠檬水中，把冷水壶放进冰箱冷藏之前，她拍了张照片发给许愿。

　　“谢谢你带来的柠檬。”我会让每一颗柠檬都物尽其用的。

　　“你怎么这么厉害，你简直就是饮品小天才。”
　　肥啾小满刚洗完澡，正对着电脑查资料：
　　“我就只会把柠檬切片然后泡在水里而已。”

　　没关系，我可以做给你喝啊。
　　夏茉莉拿着手机，心里是这样想的，却不能这样说。

　　她发了一个开心转圈圈的表情，能让许愿感到惊艳，这一晚上也算是没白忙。

　　她拿起桌子上的一颗柠檬，在灯下细细观赏。
　　世界上最漂亮的水果，金光闪闪的黄色，像一颗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的小太阳。

　　她又拿起手机，想给肥啾小满发消息：你知道茉莉和柠檬其实很般配吗，它们混合在一起，可以做出非常好喝的茶饮料。

　　但是不行，这句话也不能发。

　　她思来想去，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于是给许愿发了一句：“晚安。”

　　她盯着手机屏幕，一分钟后，收到了想要的回复：

　　“晚安。”

　　这天晚上，夏茉莉又失眠了。

　　她在床上躺的好好的，忽然开始幻想自己和许愿在一起之后的美好生活，一起生活，一起睡觉，一起约会，越想越兴奋，心跳加速，大脑亢奋，把最后一点睡意也驱赶没了。

　　虽然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但不妨碍她想一想。

　　夏茉莉坐起身，拿起手机在某app上搜索：

　　“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我要怎么才能吸引她的注意。”

　　“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喜欢上我？”

　　“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我要怎么样才能试探出她对我有没有同样的感觉？”

　　搜到这一步，夏茉莉想了想，许愿对她应该是不排斥的，很友好，愿意和她出来吃饭，愿意给她送柠檬，愿意和她分享桂花糕。

　　但这些行为都没能到达喜欢的程度。

　　她想了想，又搜了一个词条：

　　“怎么追骨科医生？”

　　晚上不睡觉的后果就是容易乱花钱。
　　夏茉莉最终在网上逛来逛去，买了两幅好看的装饰画，选了最大尺寸，打算收到后挂在店里。

　　店里的墙壁太空了，她想要增添一点色彩。

　　追女人的事急不得，要循序渐进，要自然而然，只能慢慢来。

　　但也要有个期限，夏茉莉想了想，点开备忘录，看了眼许愿在她店里充值的余额。
　　在余额花完之前，她希望能成功追到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