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那年，我弄丢了一场网恋》赋秋思

6、第5章 雪落无声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薄云，给窗台镀上一层冷白的霜。
　　沈泽川趴在桌前，指尖一下下点着聊天界面里那对戴着圣诞帽的小狗头像，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落下，手机屏幕却倏地暗下去，恰好映出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他想起霍韵婉最后发来的那句带着点傲娇的晚安，想起自己对着屏幕傻笑的模样，连后脑勺磕出的小疙瘩，都好像不那么疼了。他随手给华书珊发了条报喜的消息，那边却只回了个淡淡的“知道啦”，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发生一样。
　　十二点的钟声悠悠响起，冬至悄然而至。沈泽川点开朋友圈，目光落在“对方提到了你霍韵婉：冬至和你”的提示上，指尖轻快地敲下一行字：今年冬天和婉婉。
　　他没再多想，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揣进枕头底下，像是藏起了一整个冬天的甜。
　　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有些雪落在掌心会化，有些承诺说出口，也会被后来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便是冬至。沈泽川所在的学校周五被征用成了考场，因此周日这天，他得和华书珊他们一起下午返校补课。
　　这事儿让他一整夜都忧心忡忡——周内根本摸不到手机，新买的备用机还在路上，今天下午就要上交手机了。

　　早上十点左右，沈泽川才睡醒。他迷迷糊糊地打开手机，抖音的未读通知跳了出来，是两条评论区的@提醒。
　　不出所料，@他的人正是霍韵婉。两条视频的文案几乎一模一样：“恭喜被@的男朋友，你们中奖了！”而霍韵婉的留言，带着点小俏皮：“@沈泽川 不好意思来晚了！”
　　沈泽川盯着屏幕，鼻尖猛地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别人或许不懂，但他自己清楚，他骨子里有多缺爱。就这么一句简单的留言，足以让他高兴一整天，连几天后要面对的月考，都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他立刻敲下回复：“没事的宝，只要你在我身边，这些都不算什么。”

　　不知不觉间，一整个上午就在和霍韵婉一句接一句的闲聊里，悄悄溜走了。
　　眼看着离出发返校的时间越来越近，沈泽川的心也揪得越来越紧。他攥着手机，指尖发颤地敲下告别：“宝，我不想交手机，不想去上学，更不想和你分开。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霍韵婉的回复还是一如既往的调调：“去吧快去吧！我照顾不好自己，因为我想不起来要怎么做呀！”
　　沈泽川被她噎得哭笑不得，可返校的时间实在迫在眉睫，只能匆匆放下手机，抓起书包往学校赶。

　　去学校的路上，昨晚告白的紧张还在心头盘旋。路过街角的花店时，他瞥见老板正蹲在门口，整理刚到货的红玫瑰，艳红的花瓣沾着未化的雪，美得有些晃眼。

　　刹那间，心头翻涌的情绪烟消云散，只剩下之前初中时在学长桌角看到的那句话，轻飘飘地浮上来：“你逢人就炫耀你的玫瑰，那等它枯萎了，该怎么收场呢？”

　　他愣了愣，随即又失笑地摇摇头，暗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对自己和霍韵婉的感情，有着莫名的自信，自信到觉得他们绝对不会走到那样的结局。
　　风卷着街边的残雪，扑在他的校服袖口，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沈泽川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把书包带子紧了紧，脚步不停往学校的方向走。
　　他不知道，那束被他抛在脑后的玫瑰，终有一日会枯萎在无人问津的角落；而他此刻攥在掌心的甜，也会在岁月里，慢慢熬成化不开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