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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送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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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摊。
老板最近在某音上小火了阵,吸引来不少新客,忙得脚不沾地,摆摊范围扩了老大一圈,黄烨一时还真没找到陈衍的人影。
“烨哥,这儿!”
人群中站起来个西装男,朝他挥挥手,黄烨一愣,大步走了过去,一巴掌拍在男人肩膀上。
“好家伙,你这是鸟枪换炮啊,穿这玩意儿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低头看看自己,老头衫人字拖,再看看陈衍。
明明以前都是跟自己叼一根儿狗尾巴草挂大金链的主,这人如今一身挺拔的西装马甲小皮鞋,又眉高目深,宽肩窄腰,路灯光线一照,跟T台上的模特似的。
别说,还真有点精英范儿。
黄烨啧啧两声,“知道你有个好班上,不过穿西装吃地摊,你成心埋汰哥呢。”
“哪有……”
陈衍苦笑着扯了扯领带,扣子解开几颗,才跟活过来似地松了口气。他大马金刀往塑料凳上一坐,“我这不刚从公司出来,没来得及换,这玩意穿着又闷又勒,要不是上面非得要求,我是真不乐意穿。”
“聊天记录里八百张照片是鬼发给我的。”黄烨翻了个白眼,“你就装吧。”
不等老板拿开刀,黄烨用筷子一挑,瓶盖“砰”一下,飞出去时还带着细烟。
酒瓶相撞,两人咕噜噜干掉一半,陈衍脱了外套随意搭在油腻腻的椅背,一抹嘴,“红的白的,都没这口爽啊。”
陈衍这张脸,打小就帅得突出,从幼儿园到初中,女生都排着队给他送情书巧克力,黄烨跟着蹭了不少。
后来两人辍了学,一起混社会,陈衍顶着头黄毛游大街,回来时怀里也能塞一堆服装店洗发店小妹送的零食饮料。
还遇到过星探,要签他去混港媒,说陈衍条件过硬,三年之内,他必定把陈衍铁定能打造成第二个郭某城。
而黄烨也是浓眉大眼,自从退伍回来,整个人的精气神挺拔了不少,又带着身正气。老头背心也被宽肩撑起,手臂随意搭在凳上,也能隐隐看出其充血隆起后的恐怖规模,力量感十足。
一帅哥,一型男,有不少人明里暗里都往这桌瞟。
黄烨熟练地点完单,挑挑眉,示意陈衍转头,“瞧见没,对面那长腿美女,从坐下起一直盯着你看呢,我估摸着最多五分钟,她就得过来找你要联系方式,赌不,就今儿这顿饭。”
“不赌,没意思。”陈衍恹恹地叹了口气。
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转过去了,真长他点上了,就挑眉打个招呼,再送几个小菜过去,看对眼了,不说一夜春宵吧,牵个小手搂搂腰也是顺其自然。
但这会儿,他是真没心思。
“怎么的,有烦心事啊?”
提起这个陈衍就烦,他一仰头灌完剩下半瓶,重重往桌面一砸,盘里的花生都给震出大半。
美女手机差点没给吓掉,转身又给坐了回去。
“不之前跟你说,公司被收购了么,新来了个领导,说是下来评估,规划公司后续的发展方向。”
“这有啥愁的。”黄烨不以为然地瘪嘴,“那崽子才毕业,跟你们这老油条比嫩得很,进来了不是随便揉搓?”
“好拿捏个屁!”陈衍夺走他刚剥好的花生塞进嘴里,咬得咯咯响,“自打他进公司,这一天天的就没消停过。上来就要改规章制度,搞什么打卡机制,早八晚六按时打卡,中途外出得先审批,不让就算旷工,扣一天工资。”
他咬牙,“行,大城市的公司好像都搞这一套,能提高效率啥的,改就改吧, 结果他丫的,报销也要申请了!不仅要发票,还得精确到时间,地点,菜单小数点后两位,缺一项都不给报!”
陈衍所在的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油水多,陈衍好不容易混到业务经理的位置,不就是为了多捞几个子。
况且四线城市,应酬也就那档子事儿,吃饭喝酒唱歌找公主,前两样还好说,最后那俩以前随便找个由头就给报了,但现在新规这么一出,这玩意儿怎么写得上去?!
别说捞了,陈衍不倒给都算是好的。
“今天又搞了个杀鸡儆猴,裁了不少老员工,还送进去了个,据说下周还要查往年的财务流水……”
“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陈衍越说越气,又气又伤心,猛灌几口,泪花都出来了,“我都三十几了,要是被辞了,还上哪儿找这种坐办公室吹吹空调,吃吃饭喝点小酒,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能月入三万的工作啊……”
当然,这都是以前了,现在他只能拿五千的死工资。
说不定还拿不到了。
更难受了。
黄烨咋舌,“好家伙,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瞧他这架势,是要把楼都给烧穿啊。”
“那可不。”陈衍吸吸鼻子,又给自己开了瓶酒,三两口下肚,喝得太极被呛到,咳得满脸通红,连脖子都飘了层绯。
高大成熟的俊美男人半趴在桌上,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蒙着水汽,凌乱的衬衫领口下,锁骨清晰可见,还有饱满的肌肉轮廓……对面如果换个人,怕是陈衍说什么,都会愿意做吧。
但黄烨就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主,他在家里的修车厂上班,关系好,也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只能顺着陈衍骂几句,然后问:“你不是说要送礼么?”
“送了啊,但他不收。”陈衍捏捏鼻梁,“他不抽烟不喝酒,连女人手都不碰一下,前天跟他出差,晚饭时对面叫了舞蹈表演,进来几个古装美女跳舞完了互动,他连人手都不碰一下,还不准我去。”
“你是不知道,他眼睛本来就黑,盯着我眨都不眨的时候跟个鬼一样,阴森森的,看得我浑身发毛。”
“这……”
听陈衍抱怨都忘了让老板少加辣,黄烨被辣得嘶嘶的,感叹道,“还是个硬茬啊。也不对吧,他年纪也不大,怎么把自己过得跟个和尚似的,难不成就一点爱好都没?”
“有吧,他喜欢喝黑不溜秋的烟灰水,叫什么,咖啡,对,他还天天喝。”想起那种味道,陈衍直皱眉,“我想着投其所好嘛,就泡了杯端过去,结果你猜他说什么?”
“啥?”
“他说他只喝现磨的,草,我哪里会磨什么豆子。再说了那玩意儿又苦又涩,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
陈衍毫不顾忌形象地翻了个白眼,“送礼不成,我估摸着拍拍马屁也行,说不定把他哄高兴了也能放我一马。”
毕竟他一高中都没毕业的,能能混到这个地步,靠的除了脸,就是一张能言善道的好嘴。
“拍上了吗?”
“草!”
陈衍把羊排当成祁司尧那张死人脸,撕了一大口,没嚼几口就咽下去了,“他让我没事少在他面前晃,还给我塞了一堆文件让我做表!要不是这样,我至于今天这么晚才下班吗!”
“……”
黄烨也没招了,碰了碰陈衍手中的啤酒瓶,“要不你辞了吧,哥养你。”
顿了顿,他开口:“反正大黑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厂里正缺个看门的。”
说完他自己先笑出了声。
“你丫的当老子是狗啊!”
…
到了凌晨两点,客人散了不少,只剩寥寥几桌,和一地的垃圾。
两人的桌上,地上摆了一堆啤酒瓶。
吃了喝了快三小时,陈衍酒量好,也喝了个六分醉,他摆摆手,“不喝了,明天还得上班。你也别喝了,不是要去找大黑么,它都不见三天了,你就一点不急?”
“急什么……”
黄烨打了个酒嗝,递出去的酒瓶顺势贴在脸上降温,“它恋家得很,过段时间自个儿就回来了,说不定,还拖家带口的呢。”
“嗯?”
“它前几天总在门外嚎,还挠门,估摸着是那啥,发q了,我说等不忙了带它去噶蛋,被它听到了吧,就跑了,多半都是找小母狗去了。”
他嘿嘿笑,“到时候送你只小狗崽啊。”
“我连自己都要养不起了,还养狗呢……”
结了帐,两人互相搂着肩,摇摇晃晃往外走。黄烨喝得多些,毫不客气地压着陈衍,脑袋往他肩上靠。
“草,你头发扎死了。”陈衍推着黄烨的脑袋,笑骂,“你跟你家大黑学的啊,别蹭我脖子,好痒,哈哈哈……”
“我就蹭,就蹭,痒死你得了。”
还跟年轻时压马路发酒疯似的闹了阵,两人嘻嘻哈哈地往家走,路过电线杆,黄烨瞄到贴着的暴露小广告,脑子里忽然冒出什么。
“你领导有照片没,我瞅瞅。”
陈衍掏出手机解锁,在相册里划拉几下,“喏。”
黄烨定睛一看,照片里的西装青年高挑,白净,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过……
“还是个小白脸啊。”想起自己在平台上发健身照时,私信冒出来一堆奇奇怪怪恶心巴拉的东西,明明都是男的,还冲着叫他哥哥,老公,问他那里大不大……
他拳头更大。
不碰女人,难不成这领导也是个二椅子?
陈衍不解:“二椅子是什么东西?”
简单听完黄烨的科普,陈衍一阵恶寒,差点没吐出来,“不会吧……”
“万一呢?”
对了!灵光一闪,黄烨朝他招招手,“你要不试试这招?”
陈衍附耳,听完,他迟疑,“这能行吗?”
“我看网上都说,他们这种人最怕被人戳穿。”黄烨挤眉弄眼,“他要真不是,你就随机应变糊弄过去,说你喝多了不小心走错房间不就行了。要真是,这不是现成的把柄?”
“别说辞退你了,你想让他干什么,他不得乖乖照做啊,业务经理算什么,当个副总不是更得劲儿?”
“好像有点道理……”
陈衍想到自己坐在老板椅上,而祁司尧低眉顺眼站在桌前的模样,心中一动。
“那我试试?”
……
五天后。
黄烨终于打通了陈衍的电话。
“你咋回事,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出个差被卖去缅甸了?”
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他没办法用科学解释的事儿,黄烨早就去警局报失踪人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一阵嘶哑得,像是在沙漠走了半个月还一口水没喝的声音。
听得黄烨下意识坐起,牵扯到腿心,他倒吸了口凉气,一巴掌拍开黑犬凑到他小腹嗅闻的脑袋,低骂,“滚。”
黑犬被打得偏过头去,喉咙里滚出一声汪呜,趴回他脚边,脑袋蹭着他小腿,看着黄烨的眼神又可怜又委屈。
不知道的,还以为黄烨虐狗呢。
但被这玩意压着磨了两天三夜,一会儿人一会儿狗的,黄烨肿得瓣都收不回去,好不容易才缓回来些。
一手养大的,他知道这狗的德行,当然不会再中招。
“滚出去给老子拿个吃的来,饿死了。”
总算把黑犬赶出了门,黄烨清了清嗓,问,“小衍,你人在哪儿呢?不会被灭口了吧,那崽子打你了?伤哪儿了,严重么,要哥叫警察来救你不?”
“没…我没事……”
但他嗓子哑成这样,跟自己前两天的状态也没区别。
等等……
黄烨:“你不会也被睡了吧?”
电话那头,陈衍半靠在靠背,顶着鸡窝头和浑身的印子,一脸呆滞,“也?”
“……”
黄烨抹了把脸,“你听错了。”
“喝水。”
陌生男声突然响起,黄烨一惊,“你谁?”
“祁司尧。”对方嗓音低而缓,却带着沉重的压迫与不悦,“这么多电话,你跟陈衍什么关系?”
我靠,好一份大礼。
陈衍真把自己送到老板床上了!
“你管得…唔——!”
在暧昧水声响起的瞬间,黄烨果断挂掉,往沙发上一靠,苦中作乐地想:
看样子,老板对陈衍这个礼物挺满意的。
这下陈衍怕是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辞了。
吱呀——
把手下压,快跟门一样高的男人推门而入,而他的头顶上,赫然顶着一对黑色兽耳。
男人没穿衣服,脸上半点不羞,蛰伏的凶器在看到黄烨双臂张开,领口歪斜露出一片布满齿印的肌肤和肿了一圈的深红紫晕时,直接起立。
尾巴摇得飞快,他像往常那样,朝他的主人扑了过去。
“大黑,也饿,还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