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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孽徒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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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博用本命剧毒跟唐三斗,实乃意气用事。唐三铁青着脸,蓝银草、八蛛矛齐放,那剧毒却依旧啃啮他的心脏。
眼看他斗三毒,眼看他解不了。
独孤博脑袋逐渐清醒。本命剧毒连自己都没法化解,这小小魂尊,怎么可能没事。人死事小,他老爹找上门来,麻烦可大了去了。
何况他师长身后是蓝电霸王龙,上三宗之一……
独孤博抱胸苦思,手指不自觉地敲着胳膊,嗒、嗒、嗒、嗒……他很是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又催眠自己。
仔细想想,昊天和唐三之间的关系只是那三个老东西的一面之词,唐三的双生武魂也没出现,怎么就没可能是他们骗自己呢!
他都已经说服自己了,结果那边唐三压不住毒,释放了昊天锤。
独孤博转身就走。
李长安挺着急的,心里疯狂呐喊:别走啊,三哥真死了咋整!三哥还有救啊,别放弃治疗啊!
其实碧麟蛇皇毒虽然异常凶猛,但独孤博就撒撒水,弄了一点点。而唐三不是一般人,靠着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娇疏,硬是把这毒化解了。
李长安虽然暗中使了一道第二魂技回溯短章,效果不能说是立竿见影吧,可以说是劳而无功。正如奥斯卡的蒜瓣不能解碧麟蛇毒,她的第二魂技那几个符文也不能帮唐三哪怕一丁点。
忙是没帮上,自己位置又双叒叕暴露了。独孤博一个眼风扫过来,两个眼风扫过去,李长安缩着脖子转移阵地了。
唐三如何解了毒,如何说了独孤博的难处,又如何给出解决方案,这些李长安一概不知。她只知道,独孤博从嘴里吐出一颗绿色蛇纹珠子,让唐三吞服下去。
“……”
李长安后知后觉捂住不息的豆豆眼,有些茫然。
解个毒要牺牲这么大吗。
还是说这是毒斗罗的一点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独孤博越看唐三越满意,毒之一道,颇为精通;心性上乘,年少有为。他心情有所好转:“唐三,你可愿拜本座为师?”
唐三还在呕:“呕!咳咳咳!老怪物,用毒方面你都要向我求助呢!你还有脸叫我拜师?呕!呕!”内丹整得他心里膈应,那玩意儿又大,独孤博也不知道给他杯水。
独孤博气得转身拂袖而去,身影瞬息间消失在浓郁夜色之中。
确认唐三无事,且并未发现自己的存在,李长安才稍稍松了口气,正准备悄然离开这是非之地,去寻独孤博。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便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在她身后响起:
“躲躲藏藏,小娃娃倒是挺会找地方。”
李长安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
这在文学上我们称之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再文艺点儿,就是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可在现实中,那就叫,鬼、拍、肩。
独孤博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那里,正负手而立,那双金色的妖瞳带着审视和一丝嘲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见了自己的老师,像见了鬼一样躲起来……”独孤博慢条斯理地说着,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本座倒是很好奇,你这小家伙,肚子里究竟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连师长都要隐瞒?”
李长安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独孤博见她沉默,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她身上的伤痕,尤其是几处深可见骨的爪痕,那是千年魂兽的杰作。他的视线最终落回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
“更让本座好奇的是……之前在学院里,你偷袭本座的那一下。”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用的就是那对普通的铁刺?嗯?你对付外面那些千年畜生的时候,用的那些能分能合、能刚能柔的古怪银珠子,还有你那块藏头露尾的万年头部魂骨的精神冲击……那时候,怎么不用在本座身上?”
独孤博说的是峨嵋刺,当时李长安也不是脑子掉线了,非要去攻击封号斗罗。至于具体原因,长安表情越来越不自然,也就没吭声。
而且,真用上自己压箱底的保命绝技,只会死得更快吧。
独孤博向前踱了一步,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若是你用上那些玩意儿,就算伤不到本座,起码……也能再多撑个两三个数吧?”
独孤博打心底觉得这姑娘是不是虎啊,
自己弱的一批,非要冲上来找死;明明有后手,当时冲上来偷袭自己的时候却不用。
对着封号斗罗还敢留手,留的还是能要命的杀招。是真不怕死,还是笃定他不敢下死手?
她啥意思啊??
他既觉得占了小孩的便宜——毕竟对方没出全力,自己却实打实地用威压把她震飞了;又觉得这小丫头片子心思深沉得可怕,完全想不通她要干什么。
李长安抬起头,迎上独孤博审视的目光。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身上那些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当时情势紧急,晚辈只想为院长和老师们争一口气,因此贸然出手。晚辈怎敢对前辈动用那些搏命的手段?”
独孤博眯起了眼睛。这小丫头,年纪不大,说话倒是圆滑得很。放在平时他可讨厌这种油腔滑调的人了,但是话从小孩子嘴里说出来,莫名有种小孩装大人的喜感。
“哼,牙尖嘴利。”独孤博冷哼一声,但周身那冰冷的压力却悄然减弱了几分,“说吧,费尽心思,九死一生地跟着本座。你,所求何事?”
他倒要看看,这个藏着一堆机缘、心思深沉的小家伙,究竟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一礼,接着说贯口似:“晚辈恳请前辈,对晚辈施展您的第五魂技,全力施为。”
空气瞬间凝滞。
听清楚长安的话之后,独孤博脸上的那点玩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荒谬和恼火。他盯着李长安,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而这个疯子说了一堆疯话来戏耍自己!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冰冷,“你千辛万苦跟过来,弄得一身伤半条命都没了,就为了让老夫杀了你?!你以为封号斗罗的第五魂技是什么?你是在耍老夫吗?!”
他越说越气,甚至忍不住骂了出来:”蠢货!简直是愚不可及!十岁的魂尊!万年头部魂骨!还有那稀奇古怪的魂技和武器!你这样的天赋,这样的机缘,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竟然只想寻死?!你……”
他气得自称都从“本座”换成了“老夫”了!
李长安目瞪口呆。
天才总是惜天才,在独孤博看来,长安这一个要求是匪夷所思不可理喻的。
“前辈息怒!晚辈绝非寻死!”李长安满头大汗,为防止继续挨骂,连忙打断了他的怒斥。
她不再犹豫,右手抬起,掌心向上,光芒微闪,一支造型古朴的毛笔悄然浮现。笔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散发出一种玄之又玄的时间波动。
长安也是赌,她在赌对方没见过时间属性的武魂。天斗皇室苦武魂殿久矣,独孤博“效力”于四皇子和雪星亲王,应该也是亲皇派,对武魂殿也就不会有太好的关系。
“此乃晚辈的武魂,时篆笔。”李长安郑重其事,“我的武魂是时间属性。目前全大陆,知晓它存在的,算上前辈,不超过五指之数。晚辈身负此等武魂,手握族中秘宝,将来的成就未必不能企及封号之境,晚辈心中尚有必须完成的执念,怎会轻易寻死?”
她目光恳切地看着独孤博:“只是晚辈的晋级方式极为特殊,无法通过猎杀魂兽获取魂环。”
时间属性的武魂,头一次听说啊。勉强解释得通她那一堆奇奇怪怪的魂技。
独孤博沉思一会儿,嗤笑道:“这么说,你找我是为了晋级,非得是封号斗罗不可,非全力一击不可?有趣,真是有趣的武魂!”
遇上秒懂的,长安喜忧参半。她踌躇道:“晚辈别无他法,只能冒死前来恳求前辈!”
“我凭什么帮你?”
听见这句话,长安的心已经凉了一半了。经过几次观察,她已经把这位的脾性摸了个大概。
毒斗罗一生所求几乎都实现了,所以过得格外随性,完全不能对其威逼或是利诱。
就连她三哥也是斗毒斗赢了他,才获得他的青睐。
此时此刻,长安无比悔恨当时学东西的时候没有把毒加到课程表里。
再失落也要试到底,没准成了呢。她再次深鞠一躬:“晚辈深知此求强人所难,但若前辈愿意助晚辈突破此关,晚辈李长安,欠前辈一个人情!待我了却心中夙愿,此生愿供前辈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人情?”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你一个二环的小丫头,拿什么人情来换老夫的帮助?”
话是这么说,但他没有直接拒绝。
“时间武魂……世间竟真有如此武魂……”他喃喃道,重新打量李长安。
就在长安狂发冷汗心中打鼓的刺激时刻,独孤博松了口:“就算你所言非虚,老夫的第五魂技乃是蛇蟒天罡盾,虽是个防御技能,却同样剧毒无比,而且品阶万年。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扛得住?就凭你那块万年魂骨?若扛不住,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她当然不能扛得住了。前两个百年魂环,都是在族中长老倾力护法下,稳扎稳打吸收的。如今要越级承受封号斗罗的万年魂技,其中风险,她比谁都清楚。但复仇的执念如同烈火灼心,她不能再等了。
“晚辈……愿一试!”她抬起头,眼神决绝。由于太过紧张,不息在她怀中越来越觉得勒得慌,使劲拍长安的手臂。
“试?”
独孤博气极反笑,“试一下万一试死了,你刚才许诺的那所谓‘人情’,岂不是成了空话?”
他忽然想起之前想收唐三为徒被拒,再看看眼前这个为了晋级不惜赌上性命的小家伙,一个念头闪过。他哼了一声,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
“这样吧。你那个人情,老夫现在就要你还。拜老夫为师,老夫教你用毒,什么时候老夫觉得你的身体和毒功足以承受我的魂技了,再帮你晋级也不迟。”
他自己也没注意到,刚刚说的话带了点期待。他想,这心思深沉的小丫头未必愿意受此约束。
谁知,他话音未落,李长安已然毫不犹豫地“咚”地一声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清脆响亮:
“弟子李长安,拜见师父!”
动作之快,态度之干脆,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和权衡,仿佛就在等这句话一般。
捡大便宜了!
长安从皇斗之战开始,就对唐三的毒很感兴趣;又见独孤博使的就是毒,更是心向往之。她本来只是求个帮忙,没想到还赚了个便宜师父~
李长安脸朝地磕头,没人看的见她的表情有多灿烂。
与之相反的,独孤博有种遭诈骗吃大亏的感觉。他狐疑地看着跪在面前,浑身上下透着高兴气息的小女孩。
嗯……奇了怪了,怎么高兴成这样?不会是就等我这句话吧?那唐三都不肯拜我为师,不过唐三这家伙确实是个怪物,有他当徒弟我还发怵呢……看来这小丫头比唐三眼光好……这小娃娃天赋心性都挺好的……既然真心肯学也不妨带一带。
独孤博兀自杂七杂八乱想一通,心中那点因为被唐三拒绝而产生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竟然真的自己说服了自己。
“哈哈哈……好!好!痛快!”独孤博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真正的快意,“既然你叫了这声师父,那老夫就认下你这个弟子了!起来吧!”
李长安不知道便宜师父刚刚自我攻略完,此时高高兴兴地抬起脸,一双大眼睛亮闪闪地。
“是,师父!”
虽然药圃输给了唐三,但独孤博浸淫毒道一生,知道的奇珍药草和隐秘之地远不止那一处。
拜师之后,他并未立刻履行“帮忙晋级”的承诺,而是带着李长安开始了四处游历,美其名曰打基础。
最可怕的还不是漫山遍野认草药,而是独孤博自己编写的《毒经》。要是普通教科书,长安也不怕全文背诵。可问题是,她这不靠谱的师父是第一次教徒弟,从前没想过收徒,所谓的毒经,其实是他研究毒的时候随手写的笔记。
满篇内容就用一个词形容,随心所欲!
根本就没有任何逻辑!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有的跟暗号似的看也看不懂,有的那一页上十分突兀地写了个“昏”,李长安猜了半天,勉强当做昏迷的意思。
这位新上任的师父,偶尔会状似无意地打听弗兰德、玉小刚他们是如何教导学生的。一来,确实存了几分借鉴的心思,毕竟教徒弟和凭喜好教孙女是两码事;二来,他心底总梗着点比较的心思,觉得“师父”理应比“老师”更厉害、更与众不同才对。
“哎,你没法突破,平时都修炼什么啊?”
“唐三都是怎么修炼的?白天炼还是晚上炼?”
“你最喜欢哪个老师的课?他教啥让你喜欢?”
“我跟你那些老师比,谁教得好?”
一开始,独孤博还绕着圈子打听,到后面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
对此,李长安表示哭笑不得。实际上,独孤博总是想到啥讲啥,李长安还不太擅长在亲近人面前掩饰情绪,每每遇到独孤博天马行空,就会露出一副傻兮兮的表情。
但她也乐得将史莱克那些魔鬼训练添油加醋地说一说,偶尔还会状似无意地提起大师的理论如何精深,刺激得独孤博吹胡子瞪眼。
独孤博生气了,长安就遭殃了,往往这时候独孤博就扔下一堆临时附加课程,搞得长安苦不堪言。
而且这傻丫头记吃不记打,独孤博也是,事后也能想明白这家伙是故意的,但下一次照旧上当。
他理论知识也不差啊!孽徒老提那家伙干啥!
长安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乖宝宝。
摸透了独孤博不爱计较又洒脱的性子之后,更是逮着机会就要暗戳戳地揶揄两句。
那日独孤博突然问她,我教的东西好不好记?
长安老实答曰:不过是夜里多背几遍,毕竟我还怕记混了遭毒死了。
话里话外都是说他教的不扎实呗!换了旁人,哪敢这样没大没小刺他。
可独孤博活了这么大岁数,身边什么人没见过?要么畏他如虎,说话都不敢大声;要么满嘴奉承,话里话外全是算计。唯独这个丫头,不怕他,不躲他,还敢拐着弯儿调侃他,惹完他还一脸无辜地装乖。
其实她装得不像,眼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她那是吃准了独孤博不会罚她,故意使坏呢。
独孤博心情颇好:“我教你消肿的解药吧?”
长安一言难尽地看他,意有所指:“昨天您从三哥那肿着回来……”
“李!长!安!!!”
“师父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