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不肯娶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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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闹，今日的课谁也没心思上了。
春风跟着皇后回兴宁宫，皇后要处理宫中事宜，春风就去偏殿歇着，瑶芝亲自端来一碟蜜渍青梅，瞅着春风嘴角含笑。
春风见她要笑不笑的，自个儿倒大大方方，说：“你笑吧，我不会生气的。”
她也知道自己闹了个笑话，“煽风点火”不是“山风点火”。
太子意在让她别挑拨皇后与邹寰的矛盾，这意思她能懂，但谁叫他说得文绉绉的。
瑶芝知晓她误会了，连忙说：“好公主，奴婢绝没有笑公主的胆子，想谢公主还来不及。”
春风：“不用谢。”顿了顿，她又好奇：“谢我什么呀？”
屏退殿内旁人，瑶芝想了想，言简意赅讲了皇后和太子之间五年前的矛盾：
“当时，娘娘看中本家周氏的嫡女，想指给东宫做女主人。”
太子认为战乱劳民伤财，如今并非充盈东宫的时机。
可那时庆盛之乱已经平息五年，一切回到正轨，太子没有道理不娶太子妃。
皇后正犯愁，就听那康公公搬弄是非，说皇上要定王家女为太子妃。
皇后那性子是把干草，一点火星子就烧透了，她一急，顾不得其他，命心腹嬷嬷带着人进东宫，意图直接让太子娶了周氏女。
春风想想李铉那高高在上的品性，张大了嘴巴：“这不能行吧？”
瑶芝：“是不能行。”
李铉自也不会同意，他是铁腕作风，一怒之下，将那些擅闯东宫的人全打杀出来。
母子二人本就不够亲厚，那之后五年，关系更是如坠冰窖。
瑶芝劝过皇后多少回，快要磨破嘴皮子，也无法阻拦母子之间渐行渐远。
如今春风一吹，那层坚冰裂了一条明晃晃的缝隙。
这令瑶芝怎能不去谢春风，连背地里说主子旧事都不忌讳了。
春风恍然：“原来如此。”
平日只有李铉压制自己，今日能好好八卦一下他，让春风谈兴更甚，追问：“那皇兄为啥死活不肯娶妻嘞？”
瑶芝：“这个……奴婢却也不知情了。”
春风嚼着甜青梅，可惜到好想叹气。
瑶芝见她意犹未尽，索性自己都犯忌了，又低声说：“不过，这两年奴婢有时也和娘娘说，会不会是太子心里有人了。”
春风立即说：“细说。”
瑶芝：“这几年，太子总往巴州去。”
五年前天家母子离心，惊动了皇帝太后，阖宫宫人战战兢兢，生怕卷入其中。
恰逢山南道巴州遭遇山火，损失惨重，许是为了与母亲各自冷静下来，太子亲自出巡受灾的巴州，以安抚地方民心。
再往后，太子又因政务出宫巡查两次，巧合的是，哪怕不顺路，他都要特意去一次巴州。
由此民间甚至捏出个“巴州诸葛”，传出了“太子三顾巴州”的佳话。
瑶芝便斗胆说：“说不准，太子是去巴州寻什么意中人呢。”
春风喃喃：“巴州，山火……”
有点熟悉呀。
说到这，瑶芝也知自己僭越，左不过亲近公主，才会将这些辛秘倒了又倒。
她又添了一句：“自然，殿下也可能是为巴州山水。”
春风忽的一怔，记起了为何自己感到巴州山火熟悉——
当时她十一岁，巴州山火被山风一吹，火光烛天，死了好多人，甚至险些烧了林家村，她一家和林青晓一家一同避难去了呢。
不过具体的事，她也记不太清了。
恰此时，正殿皇后已处理好了宫中事务，命人唤春风和瑶芝过去。
春风眼儿一转，捧起那碟蜜渍青梅进了正殿。
那殿内却不止有皇后，还有个背着医箱的太医。
皇后对太医说：“刘太医，公主说手疼到抬不起来，你去看看。”
刘太医：“是。”
春风见皇后真叫了太医，也不好瞒着了，笑得讪讪又甜甜，小声说：“母后，其实我……”
皇后：“已经好了？”
春风赶紧点头。
事到如今，皇后也知是自己被春风点火了，她冷哼一声。
春风捧着那整碟蜜渍青梅到皇后跟前，坐在她膝下一张矮凳上，借花献佛：“母后吃，瑶芝姐姐腌的，我试过了，好吃。”
皇后本打定主意斥她两句，见她这样，好气又好笑，说：“贼头贼脑的，日后别想偷奸耍滑了！”
春风一副乖女儿模样把头狂点。
皇后到底让太医给她把把脉，得知她这段时间在宫里养得极好，也放下心。
这事便也就过了。
而皇后叫她，也还为一事。她先自己起身，又对春风说：“你起来，我量量你身量。”
看是要给自己做衣服，春风说：“我有很多衣裳了，怎么都穿不完。”
皇后：“这是冬至皇家大祭的衣裳，马虎不得。”
春风明白了，殿内烧着热乎乎的地龙，她褪了厚重外衣，张开双臂让皇后量尺寸。
要说皇后亲手给春风量尺寸，也是心血来潮，她摆弄着手里的尺子，犹豫了一下，才去量着春风的脖颈与肩膀。
春风和琴棋书画不熟，但还是懂做衣裳的，一看就知道皇后很不熟练。
她歪着脑袋，蹭了下皇后抬得过高的手指，说：“低点，低点。”
女孩儿双颊从肌底透出薄粉，软软嫩嫩的，十分可爱。
皇后一愣，抿着唇放低了尺子。
她面容依然板着，眼底却流露出了笑意。
瑶芝瞧着皇后小心翼翼的动作，悄悄退到屋外，喜滋滋对尚衣局的大宫女说：“得了，公主的衣裳不用你们来量了，你们回去罢。”
……
隔日春风再去上课，邹寰不是不气她，吹胡子瞪眼的。
但架不住这丫头搁自己面前先生长先生短，惹得两人又互骂一通，不消半日，邹寰也气不起来了。
邹寰冷哼：“太子在，看你日后还搬不搬人来。”
春风学他哼：“皇兄在，看你日后敢不敢布置课业罚我。”
两人哼了半日，又齐齐生出个念头。
老邹拉不下这个脸，春风先提出来：“不过，也不是什么事都得麻烦到我皇兄，对不对？”
邹寰瞅着她，缓缓颔首。
于是，两人纵然还是时常吵架，却达成“不惊动太子”的共识。
没过多久，天上落了一场雪，红墙裹在银光素色中，一道着淡黄色蟒袍的身影愈发渊渟岳峙，气度不凡。
李铉背着手大步跨进东宫。
长英紧跟在他身后，躬身说：“太子殿下，杨公碑碑文已拓了几份，是否要赏赐一份给邹先生？”
这碑上骈文华丽，鸾翔凤翥，颇为文人推崇。
李铉说：“赏。”
不等长英招来个小太监传话，李铉看了眼时辰，此时邹寰在偏殿教书。
教的是谁？林春风。
少女颤颤亮亮的眼眸闯进李铉脑海，把涂了蔻丹的手指贴在他心口，晕开淡淡的红。
他步伐一顿，同长英要东西，道：“给我吧。”
见他要亲自拿去偏殿，长英连忙跟上。
他们一行人走过廊下，不知是谁的袖子不小心拨到廊下一条线，头顶传来一阵清脆的“叮铃铃”声，带着雪后的空灵，传得甚远。
李铉抬眸，只看檐下挂着一个银色小铃铛，在雪里几乎要反光。
他凝眸低声问：“什么时候挂的？”
长英：“四日前。公主说读书无趣，听着风吹铃声能醒神，才能更好地读书。”
李铉不置可否，放轻了脚步。
很快他们来到偏殿。
从偏殿外的窗户望进去，少女身板挺直端坐着，侧脸微圆，睫毛长而卷翘。
她双手捧着书，邹寰念一句，她摇着脑袋念一句，那发髻上的金色珠花便抖来抖去，甚是招摇。
好一幅师生和谐的画卷。
长英想到前阵子春风和邹寰闹的那一出，忍俊不禁，这回小公主该好好读书了吧。
李铉却二话不说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铃铛附近。
他吩咐下去：“把它摘下来。”
宫人搬着梯子，找来厚实的布，包住铃铛再摘了下来，全程没有任何声息。
长英意识到什么，暗暗“嘶”了一声。
李铉站在廊下等了片刻，返回偏殿。
他还没走近，就听一声少女嗓音清澈明亮：“三张。”
邹寰：“岂有此理，老夫教书这么多年，布置的课业从未低于二十张！”
春风张开五指：“五张。”
邹寰气得吹胡子：“你以为这里是集市可以讨价还价的吗！”
春风：“七张，不能再多了。”
邹寰：“痴心妄想！”
“……”
李铉抬起指节，轻扣了下窗扉，道：“出来。”
他这一声如平地惊雷，如石砸水面，把屋内炸成一片废墟，屋内自然也就一片安静了。
只春风和邹寰面面相觑，满脸都是“好一个回马枪”。
邹寰到底年岁大，想到这铃铛自己也是知情的，老脸一热，率先出去顶事了。
春风在屋内只听老邹行礼作揖声：“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门外很安静，弄得春风更心慌。
她便磨磨蹭蹭的，不想出门。
直到李铉语气淡淡，又传来一声：“春风，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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