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庄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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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稼的收成要看天吃饭，上天怪罪我们，不愿意给我们降雨，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赚钱就只有读书这一门路了。”
“大家都已经没办法了，走仕途是上天留给我们唯一的路了。”
“可公子，我也没办法了。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
沈南黎看着窗外的夜色，从前她迷茫的时候就喜欢抬头看天，喜欢看刚刚密布的乌云慢慢飘散，喜欢看天际的辽阔，如今再看她心里竟然多了几分深沉。
原来这片天是这般的可望而不可及，原来，这片天于他人而言竟然这般的压迫。
小由拿着披风过来：“小姐，姑爷那边派人传话说他今天不回来了。”
沈南黎敛眸，继而问道：“小由你说我是不是很有福气？”
“居然真的能从京城逃出来了。”
小由倒了一杯热茶给沈南黎：“小姐自然是有福气的，能遇到姑爷这样好的。我听说京城里的几个贵家小姐听见你和姑爷的婚事都下了注，赌咱们姑爷多长时间纳妾。”
“没想到咱们姑爷到了今日也没和小姐提过这事儿，前些日子上赶着来的那个兰姑娘，姑爷最后也没点头收下。这要是传回京城，那几个贵女大概要赔一笔了。”
沈南黎转过身将窗户关了：“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觉得自己有福气。”
小由显然没听懂，她继续说道：“小姐我觉得姑爷没有咱们原先想象中这么差，如若您好好待他，姑爷假以时日也定会顾家的。”
沈南黎听见这话只是无奈：“小由你最近说了孟九安太多好话了。”
小由低声：“小由只是觉得小姐在这个九原县好不容易接到了一个案子，但这个案子不仅收不到分文，还要小姐费神去搜索证据，甚至可能还要和九原县所有人为仇。”
“与其这样，小姐不如踏踏实实的做孟夫人。至少从今以后，小姐都不用再为几两银子发愁了。”
沈南黎第一次黑了脸，冷嗤道：“小由这样的话我从今天起不想再听了。”
“娘亲临走前只和我说过一句话，那就是绝不要活在他人的掌心之中。这么多年了你陪着我一步一步到现在，你应当知道我娘亲当年在沈家的处境，也应当清楚我如今走到现在有多难。”
“这个世道对女子不公，如若我身为一个女子都无法为他们做些什么，难道真要指望那些男子给出少得可怜的善意活着吗？”
“再者说，如今整个九原县都对讼师避之不及，如若这个案子打好了未来也能积攒声誉，证明我自己的能力。”
小由垮着小脸没有回应，转身端起一杯茶水走了出去。
沈南黎自己点亮房间里的烛灯，打开今天记录秋月的案件口述。
这个案件处处都透露着蹊跷，这个龙王究竟是否真实存在。
如若是真的，那为何偏偏是要女子的血液，而且这个龙王又为何不能帮助降雨，让这些农民能有一个好的收成。
如若是假的呢？
沈南黎写下庙祝两个字。
如若是假的，那所有的线头都指向了这个被龙王附身的庙住。
只是他为何要要这些女子的血，又为什么偏偏要这些女子夜间前往做法。
可无论如何，只要是害命无论是否是天神下凡都绕不开本朝律法。
本朝将杀人之罪分为七等，称“七杀”。
即谋杀、故杀、斗杀、误杀、过失杀、戏杀、劫杀。
其中以谋杀为最——二人以上，预先谋划，蓄意取人性命。若能证明秋月因失血而死，庙祝与背后的主使者便是谋杀；即便未死，长期取血致人伤残，也逃不过“折伤肢体”的重罪。
可这一切都需要证据，物证和人证缺一不可。
沈南黎盯着纸上“庙祝”二字，目光渐冷。
秋月希望春花能自此后不用将自己的余生被那些蜡烛燃烧殆尽。
如果要解决这个诉求，便只能去亲眼去拜会一下这个庙祝，先看看他背着龙王的名号下，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可如果要去，她毫无身手，又人生地不熟，要怎么才能从中全身而退？
太难了，偏偏秋月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沈南黎叹了口气。
转而翻身找出了九原县的图纸，逐一看着。
那龙王庙就在整个县城的东南方向，也就是那晚她迷路的那个包子铺再往南几步路的地方。
晚上一到，整个街巷都没人，更别提她一个外人在那条街巷上走了。
而且那个庙周围除了那些关门的商户就是在那附近的住户。
如若出了事，她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地方。
沈南黎越想越发愁，当晚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还是次日听见有脚步声，她才警觉得醒来，见是孟九安，她没好气得翻了个白眼：“孟大人怎么又回来了？”
孟九安眉目一凝，冷哼一声：“什么叫又？这是小爷的地盘小爷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沈南黎起身，她实在不想和孟九安一大清早的吵架，起身之余，她瞥见孟九安的那金线盘绣得鞋子上沾了几点泥泞。
这倒是个稀奇事，整日出入醉仙楼的孟九安竟然能沾染上泥泞。
也罢，大约是喝醉了又去哪里寻开心了。
孟九安感受到了沈南黎的眼神，倒了一杯茶水，没好气道：“把你的眼神收一收，小爷我只是喝醉了一时失足摔了一跤。”
沈南黎打了个哈欠：“是是是，孟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是孟大人整日早出晚归的，若有什么好消息还辛苦孟大人来通知我一声。”
孟九安放下茶杯蹙眉不解：“沈南黎我怎么感觉你很希望我纳妾呢？”
沈南黎一片淡然：“我只是觉得孟大人你有三妻四妾才正常，如今孟大人你一个都不纳，小女子实在是心慌啊。”
孟九安咬牙气急：“沈南黎！小爷我也没你想的这般荒唐吧。”
沈南黎缓缓抬眼：“哦，是吗？”
孟九安气得两眼一黑，拂袖而起，正要走出去的时候他又顿住脚步：“沈南黎，既然我都娶了你，你无事的时候记得帮我去整理一下那些档案，免得师爷总是追着我念叨，听着头疼。”
沈南黎也不客气：“咱们的协议里可没有这一条，得要加钱。”
孟九安转身咬牙：“行，你要多少？”
沈南黎笑得灿烂：“刚刚本来只是想着一贯一份，如今看孟大人态度这般不好的话，我觉得就三贯吧。”
孟九安气得无语，继而又笑了笑，大手一挥：“行，就依你。”
说完，孟九安便大步离开了。
迎面还正好撞到小由，小由一见孟九安正想说几句沈南黎的好话，却只见孟九安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小由只得走进房间问沈南黎：“小姐，你和姑爷吵架了吗？”
沈南黎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听见这话一整错愕。
吵架？
她和孟九安的关系又何谈吵架？
他们不过是协议关系，大家各取所需而已，又何必在乎这么多。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算再好也只停留在那一纸协议上。
“没有。他让我帮他整理卷宗，整理一份给我三贯钱。”沈南黎只说了好的。
小由一听眉眼一弯：“那这是好事啊，说明姑爷很信任小姐。”
沈南黎听见眉眼一挑，不知道孟九安给了小由什么，竟然将她收买成这样。
“我今晚要去一趟龙王庙。”
小由惊呼：“小姐！你我两个人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从那个地方出来？”
沈南黎却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她冷静得安排道：“我今天穿秋月的衣服进去，我只看看不会打草惊蛇，你就在一旁的医馆内等我。”
“我上一次给医馆的老板留了些钱，他答应了我只要有紧急的情况他会给我开门的。你就在那等我，如若我三个时辰还没有出来，你就去告诉孟九安。”
小由听着沈南黎的安排忍不住跺脚：“小姐你这样岂不是拿你的生命去赌？”
沈南黎却弯唇浅笑：“我自然有几分把握。那个庙祝虽然以神之名陷害女子的身体，蒙骗他们献血。可他背负着神的名声也断不敢轻易就杀害一人的性命。”
“我蒙着面去，穿秋月的衣物，只要不轻易出声，夜里光线昏暗他不会轻易发现我的存在。我如若幸运便能早早收集证物，如若不幸也能将他们的整个仪式看个七七八八，这样对我整理案件也有利。”
“放心吧，我不会轻易把自己放入危险的境地的，我会小心行事的。”
夜里，烛光微弱，沈南黎穿着秋月的一身红衣，打着灯笼走到了龙王庙。
夜风微拂，烛火频闪，夜半钟声响起之时，几个穿着红衣的女子纷纷走入庙中。
她们都和秋月一般，面色苍白身形枯槁。
沈南黎看了一眼便低下头。
她已经这般小心翼翼，却没想到还没走进庙里两步就被人唤住：“秋月，你身体可好些了？”
“那日你在法事的时候昏倒可吓坏我们了，事后孔庙祝还说你惊扰了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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