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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一十二年,足以让婴儿成长为一名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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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12年真的好长——长到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能长成眉眼清亮、有了自己心事的少年;长到那些曾以为会刻骨铭心的爱,慢慢沉淀下来成了心底的一颗沙,风吹到眼里会疼得掉泪;长到一座城能换好几批街景,而我们也早早就告别了当初青涩的模样。
可那偏偏那段没有被回应的小心翼翼,却像被时光悄悄存了档。它没有跟着岁月一起长大,还停在原地,一遍遍在梦里上演着当年的失落。
海芋告诉自己:“你看,连婴儿都能长成独立的少年,你也早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别人的看一眼来证明自己的人了。只是心里那个委屈的小女孩,还在等你牵牵她的手,告诉她:‘不要再等了,这么多年过去,我看见你了,我陪着你呢!’”
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掠过街边光秃秃的老槐树。枝桠伸向灰蓝色的天,像一幅疏朗的水墨画,连落雪的姿态都带着几分干脆。
烤红薯的铁皮桶支在街角,腾腾的热气裹着甜香漫出来,和冷冽的空气撞个满怀。路人裹紧大衣缩着脖子,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呵出的白气转瞬就散在风里。
橱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霜花,暖黄的灯光透出来,映着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冰糖葫芦,红得鲜亮。公交站牌积了早已不再洁白的雪,等车的人搓着手跺着脚,目光追着远处驶来的公交车,哈出的白气一团团,像轻盈的云朵。
公园里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几个孩子坐着冰车滑过,笑声被风扯得老远。远处的亭子顶盖着雪,像扣了个圆滚滚的白瓷碗,安静地守着这一方冬日的街景。
风还在吹,雪还在落,可这满街的烟火气,早把冬天的冷,烘得暖融融的。
这是一座北方的小城市——锦城。
很快,海芋恢复了常日的状态,有融洽的社交、有平静的工作、有时间摆弄喜爱的石头和花草。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要知道现实和梦境,真的是隔着一整个12年的距离,远的像两个毫不相干的平行世界。现实里,海芋早就往前走了不知道多少步——经历了新的事,认识了新的人,慢慢长成了更成熟的模样,甚至从来没有再刻意想起他;可在梦境里,还停留在那个老地方。这两个世界的割裂感,才更让人觉得怅然吧?就好像梦里的那个你,还困在过去的情绪里,而现实的你,明明已经走出来了,几乎每个夜晚却还要被梦里的痛拽着,沉一下心。
就像有一串数字,一直烙印在海芋的脑海中,这是窥探过去的唯一念想…
直到现在海芋该怀念的、期待的,说到底,是想给当年的自己一个迟来的圆满啊!说句自私的,还是不甘。承认了,这份就不会再憋着劲儿在梦里折腾你了。想到这,海芋竟然苦笑地笑出了声。
当年的哭诉哀求,当年的远走他乡,当年的断绝联系,当年的另选他人,当年的结局都是海芋的最后体面,最后告别,最后一次的厢情愿。再见了心中的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