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萎谢》氧化的青提

2、栀子与草稿纸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漫过窗沿，梧桐叶晃了晃，把阳光筛成更细的金屑，落在许雯栀的练习册上。她指尖压着英语单词表，目光却总忍不住往斜后方飘，后座的宋时祺正趴着补觉，校服外套蒙住头，只露出一截白皙后颈，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角落划着，等她回神时，纸上已经多了几朵栀子花。浅淡的铅笔印，像生怕被人发现似的，藏在习题演算的缝隙里。
　　许雯栀咬着笔杆，心里的纠结像团刚泡开的棉花，软乎乎地堵着。他们明明是刚认识的陌生人，顶多算新同学，她却因为后座这平稳的呼吸声，连背单词的心思都没了。她不敢轻易往后靠，怕发丝扫过他的课桌，怕肩膀碰到他的手臂，怕自己无意间的动作，会显得格外刻意，明明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可那点莫名的悸动，却像夏末的蝉鸣，一旦响起来，就停不下来。她想起昨天他递来练习册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那瞬间的微凉；想起他笑起来时，嘴角深深陷下去的梨涡，像盛着阳光；想起他坐在她身后，翻书的沙沙声，落笔的轻响，都成了教室里最清晰的背景音。
　　这些细碎的瞬间，明明是陌生人之间最普通的交集，却在她心里，悄悄发酵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窗外。梧桐叶在阳光里晃得厉害，蝉鸣依旧聒噪。早读课还很长，单词还没背，草稿纸上只有几朵浅淡的栀子花。
　　这是无人知晓的早读课，是刚认识的少年熟睡的呼吸，是少女笔尖下的浅痕，是一场没有观众，没有台词，只有自己和自己较劲的，温柔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