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死亡的距离 蝉在树 ...
-
蝉在树梢上鸣叫着，用在泥土里积攒下的全部力气，发出了生命尽头的高歌。在这美好热烈的盛夏里，为何人类会在此刻心绪不宁，如此安静？★
得知了学弟的死讯，沉默在所有人之中蔓延。
虎杖悠仁的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听闻这个消息，众人还是低下了头，缄口不言。
连一场送别也没有，他们就需要继续投入下一场的任务之中。
“目睹同伴的死亡，对咒术师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禅院真希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其他人。
别说送别了，乙骨忧太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总监部送往了机场，和五条悟一样去国外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
虽然还没有好好见过这位学弟，明智吾郎还是为他不平：“总监部是算好的，趁五条老师不在的时候才敢对咒高的学生下手。”
窗的误报？借口罢了，他们只会在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误报，怎么不见他们敢在其他一级和特级咒术师面前推诿责任。
弱小便是咒术师的原罪。
不，弱小是这世界的原罪。
明智吾郎不免担忧地看向低着头的雨宫莲。
似乎察觉到了明智吾郎的视线，雨宫莲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脆弱的蝶。
特级几乎已经拿到了最顶级权力场的入场券，有实力保护身边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但是，与此同时，明智吾郎不免为眼前人担忧。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回望过来，抚平了明智吾郎的焦躁。
雨宫莲就站在原地，一如往日的沉静。
无论是谁死去了，世界依旧在转动，他们仍旧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继续自己的生活。
再多的怒火和不安也无济于事，他们被时间裹挟着，不停地旋转着向未来的轨迹而去。
如果说这场精心算计下的死亡有幕后黑手的话，大抵是整个咒术界高层吧。
连报仇都无法轻易做到。
“连最后一面也没法见到啊。”雨宫莲重新垂下了眼睛，把情绪重新藏入眼底。
“是，因为宿傩受肉的关系，听说五条老师急急忙忙赶回来处理了。”熊猫难得失去了耍宝的心思，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因为宿傩的关系，连他朝夕相处的同学也没能送他到最后，更别提他们了。
五条悟看着学生的遗体，大概也猜到了其中的诡计吧。但强大如他，也无法杀光咒术总监部，把这腐朽的制度推的天翻地覆。
“总监部下达了新的任务。”就在这片低气压中，七海建人推门而入。
他扫视着围作一团的学生们，推了推眼镜：“那件事，我也听说了，不过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咒术师总是孤身一人的，或许曾经也成群结队过，但在行走的路上，他们总会习惯失去同伴。
说是任务，大概是五条悟为他的学生争取到的简单工作吧。人类是一种适应力很强的生物，只要一直陷在重复的日程之中，就会适应面对的一切，包括同类的死亡。
对这些学生，特别是中途才开始走上咒术师道路的学生来说，死亡还是太过于沉重了。
亡者的世界是怎样的？或许如同宿傩的生得领域一般的地狱，或许是散发着圣光的天堂。
总不该是这样的。
虎杖悠仁还未完全睁开眼，就再次看见了沉静的克莱因蓝。
又是这里，上次似乎有声音在念着，这是梦境与现实的夹角。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心口，检查一下那颗被击碎的心脏还在不在，却发现自己根本抬不起手。
他迟钝地睁开眼睛向下看去。
借着幽幽地蓝光，入目是被草编绳索紧紧困住的身体。
虎杖悠仁再次抬起头，入目是被交错的符咒贴满的墙，蓝光从这些纸质符咒的遮挡后幽幽地冒出。除开色调，这里就如他第一次被宿傩抢走身体后，五条老师带他来的房间一般。
连捆住他的草绳都和那天一样。虎杖悠仁用力挣扎了一下，却怎么也挣扎不开脆弱的草绳。
死后的世界未免也太草率了，直接把他的记忆重新上色就拿来用了，连建模都没有改变。
“不用费力了，除非在现实中挣脱开这绳子，你在这里是挣不开的。”
听见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虎杖悠仁终于发现对面坐着……算是坐着吧，有两个人。
一定要倒着坐在天花板上说话吗？会不会待久了大脑充血。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倒悬着坐在天花板的桌后的人开口了。
那人用金色的眼睛直视着他：“你怎么知道，倒着坐的是我们，还是你呢？”
你又如何能知道，错误的是这个世界，而不是你呢？
直觉系生物虎杖悠仁毫不犹豫地顺从自己的本心，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因为就是有这种感觉，所以我就顺从着心灵的指引那么做了。”
“勇气可嘉。”那人交叠着双手撑在桌上。
天地倒转，虎杖悠仁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倒转的两人已经坐在了他身前。
“我说……这里是哪里啊？”
虎杖悠仁直接问道。第六感告诉他，眼前的两人或许会告诉他真相。
“你不是知道吗？”隔着桌子，戴着黑色皮手套的人不客气地说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虎杖悠仁肯定了自己想起的梦境内容。
“原来不是梦啊。”
像是被这话逗笑了，他笑着反问道：“自从吞下宿傩的手指，你有完完全全地自己做过梦吗？”
虎杖悠仁诚实地摇了摇头。
自从那天起，他睡着后不是在宿傩的生得领域和他聊天，就是回想起宿傩活在世界上时的记忆碎片。总之，那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他已经许久没有做过梦了，久到都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做梦的权利。
“很辛苦吧，突然遭遇了这样的变故，差点被同学杀死在熟悉的校园，又背负上了消灭宿傩的使命。你的人生完完全全地改变了。”金色眼睛的主人温柔地安抚道。
“没用的废物，只是这样就死掉了吗？”另一人仰着脖子，居高临下地嘲讽他。
两道声音交织着响在虎杖悠仁的耳畔，他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头疼地问道：
“等等，到底是怎么样了……”
“哈？你自己不知道吗？”
虎杖悠仁用他长满了肌肉的脑袋仔细思考着：“我记得……我好像被宿傩控制着，捏爆了自己的心脏。”
熟悉的破碎画面重新浮现在他眼前，他艰难地从这些闪烁着的记忆碎片里拼凑出真相。
“我死了。”虎杖悠仁坦然地说道，“可惜，只有三根手指而已。”
可惜，没能死在众人的簇拥下。不过，爷爷，在这短暂地时光里，我也有做一个对世界有用的人。
“不，你还没有彻底死去。”
在失去心脏的供血后，全部器官都进入死亡倒计时。10秒后，意识丧失；1分钟后呼吸衰竭，在4-6分钟后，脑组织开始不可逆坏死。
只要失去血供八分钟，就会脑死亡。
在现实中，八分钟很快。但在精神世界中，这八分钟又很长。
“你还没有彻底死去。”金色眼睛的主人平静地说道，“宿傩也不甘心就在这里死去。”
“他会提出什么邪恶的交易吧？”虎杖悠仁不甚在意地耸耸肩。
“所以，你要不要先听听我们的交易？”
“……我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死亡的距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