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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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入秋，温度下降很快。何况刚下完一场秋雨。
秋雨刚歇，空气被洗成半透明的薄荷糖。叶辰拉着行李箱从高铁站钻出来，铺面而来的便是这城区桂花混着潮湿青石板的味道。记忆中，这是他第二次来这座城。
他在路边靠着电线杆，随手撩了撩被浸得微湿，凌乱的贴在额前的刘海，更显眉眼深邃。身旁和他一起出高铁站的两个女孩子搂着胳膊有说有笑，再时不时地偷瞄一眼旁边这个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打电话的少年。应该也是在等车。
他并没注意，只顾着问话：“妈，我到站了。人呢？” 语气散漫。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少年有些震惊， “行，叶曦这小屁孩。” 他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那我在车站等会儿。”
叶辰在高铁站外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初秋的雨丝虽然细密，站久了，外套的肩头也洇出了一片深色。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再给母亲打个电话时，一道清亮又带着点急切的少女嗓音穿透嘈杂的人声，精准地砸了过来：
“哥！这边！看这里！”
叶辰转头，就看到叶曦向他跑来，身后老妈不紧不慢的跟着。叶曦埋头冲进了叶辰的怀里，叶辰接住她。
“慢点跑。” 叶辰揉了揉她的脑袋瓜。
“妈妈在后面呢。”叶曦回头，看向秦盈雪。
秦盈雪撑着伞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又有些歉意的笑。
“小曦这孩子有点事儿耽误了，久等了吧？”她走近，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叶辰的外套，拂去肩头上的水汽。目光仔细的落在叶辰脸上：“长高了，瘦了，路上累不累？”
“不累。”叶辰由着母亲打量，久违的亲昵让他心头那点焦躁无声消散。
“走吧，车就在前面。你爸他前两天出差，晚上才能赶回来。正好今天晚上人都能到齐，商量着和你李岚阿姨两家人聚一聚。” 秦盈雪一边说，一边顺手接过叶辰随身背包。
三人朝停车场走去，叶辰听着，目光掠过车站外湿漉漉的街景。这是他第二次来。上一次是多久以前？记忆有些模糊了。
坐进车内，秦盈雪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转学手续都给你办好了，户口也迁过来了，这些你都不用担心。” 秦盈雪通过后视镜看了叶辰一眼，语气中带有多年未见的小心翼翼，“以后，就不走了。”
“嗯，没事妈。” 叶辰靠着车窗，望着窗外事物。
秦盈雪无声的叹了口气，听着叶辰和叶曦在后车座上说说笑笑，俩人和小孩子一样打打闹闹，她欣慰的笑了笑。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车库后他们便上了楼。电梯无声上行，在一楼层停下。开了房门。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冷淡气味扑面而来。家里空旷、整洁得过分，客厅的大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北城灰蒙蒙的天际线，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一中教学楼轮廓。
“这两年刚搬来这儿，正好你回来转学也不用大费周章了。老宅子那边的东西我都给你收拾过来了。” 秦盈雪说着带叶辰进了给他准备的卧室。“还满意吗？看看缺点儿什么，有什么东西没带来明天再去老宅拿。”
“没了，妈。这么多年没回来也没落下什么东西。” 叶辰打断了母亲的话，语气平静，却让房间里流淌的关切微微一滞。
秦盈雪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只是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那好，你先收拾。卫生间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妈去给你热杯牛奶。”
“谢谢妈。”
母亲带上房门离开后，房间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那种在新环境里特有的、轻微的耳鸣声开始显现。
叶辰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色调是清爽的蓝灰。窗帘、床品、甚至书桌椅套，都是这个色系，像精心调配过的中性样板间，看得出布置者极力想营造一种沉静、适合学习的氛围。书桌靠窗，上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盏线条极简的台灯。书架上半部分码着崭新的、他可能需要的教辅资金料和名著，下半部分则空着。
衣柜门微微开着一条缝，里面挂满的新衣散发出统一的、柔顺剂的洁净气味。一切都太妥帖了，妥帖得没有一丝意外。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张床上。浅灰色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枕头蓬松，应该是秦盈雪女士亲自铺好的。
叶辰洗完澡出来，发现桌上放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他走出卧室，已经是傍晚了。叶曦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在打游戏，看面上都有些红温了。
听到动静叶曦抬头，招呼着叶辰：“哥哥哥，快过来，”
“学什么母鸡叫呢？” 叶辰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我没有。” 叶曦把手机递给他，“我打不过了，你帮我打。”
叶辰接过手机，坐到了叶曦旁边，边打游戏边问了句：“妈呢？”
“哦哦对，妈妈先去阿姨家帮着做饭去了，爸爸马上就回来了，咱俩晚会儿过去就行。”
一局游戏结束，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叶曦欢呼一声抢回手机，不忘奉承：“还得是我哥！”
“哥哥，你这次回来真的不走了对吗？”
“嗯，不走了。” 叶辰把手机递还给她，身体向后靠近了沙发里。“转学手续都办好了。”
“啊？那完了。” 叶曦嘀咕着。
“你又闯什么祸了？”叶辰睨她一眼，这小屁孩心虚的样子太明显。
“那哪儿能啊，我怎么可能闯祸。”
“今天把手机带去学校让老师发现了，喜提停课三天？是该管管，胆儿肥了。” 叶辰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儿，“闯的祸还少吗小屁孩。”
“不小了呀，我今年都上初一了。” 叶曦不满的反驳。
门口传来一阵开门声，随即就有人进来，叶曦看到来人，起身跑去玄关：“爸爸，你回来啦！”
叶成泽回抱住闺女：“哎，乖。”
“爸。” 叶辰道。
叶成泽转头看向他，男人脸上带着出差归来的风尘仆仆，但眼睛在看到叶辰时立刻亮了一下，那是一种货真价实的高兴。
“哟，真人版总算加载出来了？”叶成泽笑着打趣，语气熟稔，和视频通话里没什么两样。他放下行李箱，没像对叶曦那样拥抱，而是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人之间的高度差。
“上次视频就说你肯定又长了，还真没蒙我。”他的手在叶辰头顶和自己眉毛之间来回指了指，笑道，“再长可就超了啊，给你爸留点面子。”
叶辰也笑了，那点因为环境陌生而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松了下来。“没办法，基因突变。”
“贫嘴。”叶成泽拍了下他的胳膊，手感结实，他满意地点点头，“路上折腾够呛吧？你妈也真是，非得赶今天聚餐，我说让你歇一天再说。”
“没事，不累。”叶辰说。
“成，精神头还行。”叶成泽说，“我这边项目算是暂告一段落，能消停一阵。你呢？新学校资料都看过了？一中管得严，跟你以前那学校可能不太一样。”
“看了个大概，严点也没什么问题。”叶辰应着。这种务实的、略带工作交接风格的对话，是他们父子间最习惯的模式。
“那是，省得跟你妹似的，无法无天。”叶成泽瞥了一眼在旁边装乖的叶曦。
叶辰也看向妹妹，叶曦做了个鬼脸：“才没有无法无天。” 然后跑回房间去了。
“这孩子。” 叶父无奈的笑了笑，“走走走，都收拾好了吧？去你阿姨家吃饭，一会儿你妈他们该催了，去叫你妹妹。”
“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