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寒夜 电竞中心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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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竞中心走廊的风还带着窗外的凉意，孟行刹指尖依旧残留着暮云野掌心微凉的触感，以及那缕冷松混着硝烟的信息素味道。
他倚回栏杆，抬手松了松皮质外套的领口，眼底刚因暮云野而起的那点兴味，转瞬就被沉进骨血里的寒意覆盖。周遭工作人员早已识趣地退远，只剩他一人站在光影交界处，像一尊被寒夜包裹的孤影。
他从不是生来就站在电竞之巅的传奇，更不是什么天生狠戾的霸总。所有的强硬、所有的冷冽、所有不容侵犯的气场，全是被童年与少年时的寒夜，一刀一刀刻进骨头里的。
孟行刹的出生，本就是一场错误。
父亲是嗜赌成性的混混，母亲是被哄骗进门的异乡女人，在他记事起，这个家就没有一天安宁。摔碎的碗碟、父亲的咒骂、母亲压抑的哭泣，是他童年唯一的背景音。家里永远弥漫着烟味、酒味，还有挥之不去的贫穷与绝望。
五岁那年，父亲赌输了所有家当，回家就对着母亲拳打脚踢，小小的他冲上去抱住父亲的腿，换来的是狠狠一脚踹在胸口，撞在墙角，咳着血爬不起来。母亲抱着他缩在床底，眼泪砸在他脸上，滚烫，却烫不暖那间四面漏风的屋子。
七岁，母亲再也撑不住，在一个深夜悄悄离开，从此杳无音信。临走前她塞给孟行刹一颗糖，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也最苦的东西。从那天起，他成了没人要的孩子，被父亲扔在出租屋里，饿了就翻垃圾桶，冷了就裹着破被子缩在角落。
父亲偶尔回来，不是打他就是骂他，骂他拖油瓶，骂他克星。有一次父亲输红了眼，竟想把他卖给地下黑市换赌资，七岁的孟行刹拼了命跑，在巷子里被追得遍体鳞伤，最后躲进废弃的网吧，蜷缩在主机箱旁，靠着微弱的暖气熬过一夜。
就是那间破网吧，成了他唯一的避难所。
他看着别人敲键盘打游戏，屏幕里的世界光鲜亮丽，没有打骂，没有饥饿，没有抛弃。他偷偷学，偷偷练，手指被冰冷的键盘磨出血泡，破了又好，好之又破，直到指节生出厚厚的茧，直到他能在游戏里所向披靡。
十二岁，父亲因聚众斗殴入狱，死在牢里。孟行刹彻底成了孤儿，没有亲人，没有家，靠着在网吧打代练赚一点微薄的钱，住最便宜的地下室，吃最便宜的泡面。雨天漏水，冬天结冰，他常常半夜冻醒，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黑夜，一言不发。
没人教他温柔，没人给过他依靠，没人告诉他世界可以有温暖。他唯一学会的，就是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爬出泥潭，他可以不计任何代价。
十五岁，他被电竞战队看中，踏上职业道路。起初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出身底层，沉默寡言，不懂人情世故，被排挤、被孤立、被抢位置、被背黑锅，是家常便饭。训练室里，他永远是最晚走的那一个，手指练到抽筋，眼睛熬到通红，哪怕发烧到三十九度，依旧坐在电脑前，敲键盘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没有退路。
电竞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是他逃离地狱的唯一出路。
十七岁，他带队拿下第一个全国冠军，站在领奖台上，聚光灯刺眼，台下欢呼震天，他却面无表情。没人知道，这个少年刚刚在后台，把欺负他的队友打得头破血流，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立下了“谁也不能惹”的规矩。
二十岁，他亲手把濒临解散的俱乐部扛在肩上，投资、运营、谈判、打比赛，一手抓到底。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比电竞赛场更凶险，他吃过亏，被人坑过，被人背叛过，甚至被人设计陷害，差点身败名裂。每一次跌倒，他都咬着牙爬起来，手段越来越硬，心肠越来越冷，直到把所有敌人踩在脚下，直到成为电竞圈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孟行刹。
他建起最顶级的电竞中心，给选手最好的待遇，护着身边每一个人，不是心软，是他太懂那种被抛弃、被欺负、走投无路的滋味。他给别人遮风挡雨，只是不想再有人像他一样，在寒夜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冷冽伪装自己，习惯了Alpha天生的强势与压迫感。他不信人，不信情，不信这世界上有毫无保留的善意，更不信有人能走进他早已冰封的心。
直到刚才，遇见暮云野。
那个Omega，清隽、沉稳，颈间贴着腺体贴，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和他一样的狠绝与硬气。指尖的旧疤，眼底的冷意，还有那丝绝不示弱的信息素，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藏在最深处的模样。
孟行刹缓缓握紧掌心，刚才触碰过暮云野的地方，似乎还留着一丝微凉。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地狱里爬出来，在寒夜里独行太久，久到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被温暖。
可刚才那短暂的一握，那缕清冽的信息素，竟让他冰封多年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起，助理发来消息，已经开始调查暮云野的所有资料。
孟行刹抬眼，望向暮云野离开的方向，城市夜景流光溢彩，却抵不过那个人转身时的背影。
寒夜漫长，他一个人走了太久。
这一次，或许可以不一样。
暮云野。
他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墨眸里的寒意尽数散去，只剩下势在必得的笃定。
你是我在泥潭里抬头，看见的第一束光。
我不会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寒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