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矩》莫栖宴

1、第 1 章 他活的

　　他活的像条狗，什么都没有了，看着吃过的药，忽然觉得好累，不知道仇恨能支撑他走下去多远。
　　宋喻沉默的将手中的工作收尾，然后关上店门，走了出来，回头看着餐馆的招牌灭灯，结束了忙碌的一天。
　　回到居住的出住屋，躺在床上看着床边的药瓶，拿起看着上面的文字，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画面，他看到了他的父亲，母亲，以及一些过往的人，那遥远的曾经，已经很久了，久到就像是一层纱，轻飘飘，一吹开就散了。
　　还差一点，就一点，他有些迫不及待了，又有几分失落空洞迷茫，吊着的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他垂下眼眸，放下药瓶，看着空白的天花板，等这一切结束后，他要去做什么呢？
　　是去看繁花似锦，还是平地荒芜。
　　好像曾经的梦想就是当个米虫，看遍大好河山，一家人都在，幸福的生活着。
　　可是幻梦易碎，只剩一地残骸。
　　一闭眼睁眼，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天色已经亮了，看着床边那个药瓶，他的眼眸垂下，倒出几粒药片送水服下。
　　来到打工的餐馆，还没开门，拿起快要像板砖一样的二手手机，屏幕已经碎了，触屏也不太灵敏，之见手机上有一条消息，屏幕斑驳，但依稀可见。
　　他找过来了。
　　“他”，宋喻自然是知道指的是谁，等到老板来到，宋喻提出了辞职，结完工资后，走在路上，他一时竟然不知道去往何方。
　　距离诈死已经一年，他活的很狼狈，还因过去的某种重大压力下患上了某种病症。
　　压抑，恐惧席卷而来，想不到快乐的日子。
　　应该很快就好了吧。
　　就差一点了，很快很快，一切就要结束了。
　　回到出租屋，匆匆收拾东西，收拾到某一样东西时，宋喻收拾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将它放到一边，继续收拾起来。
　　等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宋喻将刚才收拾到一边的东西寄了出去，地址是s市。
　　将一切收拾好买好车票准备离开时，宋喻扳断了电话卡，扔到垃圾桶毁尸灭迹。
　　坐上摇晃的大巴车，朝隔壁市出发，在车上抱着包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隔壁市，宋喻刚下车没走多久，就被一众人拦住了。
　　为首的是魏承序。
　　当放出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旧人重逢，没有太多感人的画面，只是相顾的沉默。
　　平静的出奇。
　　宋喻放纵他们带自己走，魏承序就这样看着他，很沉默，他们坐在飞机上，别过头，看着流云过去，没有说一句话。
　　魏承序带着他回到了曾经住着的别墅，曾经的历历在目，他掐着他的脖子，一遍一遍撕咬，反复说着我恨你，却深陷在爱你里。
　　他们在沉沦，陷入一片沼泽里，任由淤泥深陷，直至淹没。
　　即使是后来他发现当初的真相，可又能怎么样，错误已经犯下，他所作所为，不可弥补。
　　他不愿深陷在爱的迷雾深林里，不愿沉沦，他能捉住的，只有仇恨……
　　魏承序向宋喻靠近，看着他没有生机的坐在沙发上，一点一点漠视，眼神残酷冰冷，沉浸在夜里。
　　“你一年前……”是恨我的吗？所以假死逃离。
　　魏承序想说话，但是触及曾经，指尖颤抖着收回，只是沉浸在痛里，但始终没有说出什么，反复绉言。
　　他恨曾经的自己，也恨，恨什么呢，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禁语，过去犯的错像一个圈，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他们的可能。
　　接着他靠近宋喻病态的反复呢喃：“今后我会给你自由，你要你在我身边。”
　　“曾经犯的错，我会亲手偿还，一血一命，亲自送上。”
　　“在那之前，只要你在我在我身边就好……”
　　宋喻听着如同狗叫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一个情绪尽显，一个沉默如冰，在夜里构成一副诡异的和谐画面。
　　第二天，魏承序亲自将宋喻收拾好，小心翼翼的带着宋喻出门。
　　阳光很好，但却温暖不了宋喻微冷的身躯。
　　阳光落在宋喻冷白的皮肤上，没有血色，在光线里略显透明。
　　魏承序带着宋喻去商场，讨好的将一切觉得最好的递到宋喻面前，宋喻只是睨了一眼，然后冷冷的放空，没有给多余的神色。
　　魏承序的心被揉来揉去，酸涩刺痛不已，恨他的神色没有落到自己半分，这是他自己活该的。
　　但是他还想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即使是过去带着仇恨、杀意的目光。
　　他往宋喻的方向看去，可是什么都没有，那像是一座了无生气的雕塑。
　　他收回了手，只是看着宋喻，良久，他才像是放下了一样：“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他们回去，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宋喻觉得只有沉默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
　　毕竟他们有血海深仇。
　　雨下了好久好久，每次睁开眼，宋喻看到的只有雨，久到宋喻怀疑，雨是不会停的。
　　魏承序最近一直居家办公，只是偶尔去公司除了事情，但是很快回来陪着宋喻。
　　魏承序天真以为，只要这样一直陪伴爱着宋喻，宋喻就可以忘却曾经他带来的伤痛。
　　可是，宋喻是冷漠的。
　　没有任何回应。
　　即使是他们撕咬最狠的那段时间，即使宋喻沉沦在爱恨里混乱，也没有忘记恨他，挣扎着片刻清醒。
　　那时情绪还是很浓厚的，而不是现在的冷漠。
　　雨还在下，在别墅呆了许久的宋喻决定出去，看到宋喻有出去的念头，魏承序快要兴奋。
　　他急忙令人准备。
　　得知宋喻要去墓园，魏承序沉默了，他恨了很久的人就躺在里面，后来才发现，他恨错了人，他的报复，血债血偿的对象错了。
　　而那人——是宋喻的父母。
　　他们一个个在他的手里躺下，然后冰冷离开。
　　他以为大仇得报，没想到后来却是束缚他的枷锁。
　　他做错了。
　　但是他还是想陪在宋喻身旁，尽可能的爱他、弥补他，来缓解自己点愧疚。
　　他的爱如此卑劣自私沾沾自喜。
　　来到墓园，他没有跟宋喻进去，而是派保镖跟着宋喻。
　　他坐着车里，抽着烟，看着宋喻进去，然后一遍又一遍让烟雾缭绕在他身边。
　　来到宋父宋母的墓碑前，宋喻紧抿的纯很苍白，雨划过他的脸颊，他看着墓碑，沉默许久，然后献上一束花，又看着墓碑良久，抚了上去。
　　天好像放晴了，但是还是黑着。
　　宋喻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直立起身，看着墓园远处的天。
　　他们相安无事的过了好些天，这天魏承序出门亲自给宋喻买他爱吃的菜时，遇到了一个和宋喻长相极为相似的人，他只是看着，没有多说话，然后沉默离去。
　　回去后，宋喻只是吃了几口，然后放下筷子，沉默看着远处，接着良久，说：“我想出去看看。”
　　“我陪你。”
　　“不用了。”
　　虽然魏承序很想陪宋喻，但是看到宋喻强硬的态度，和软化的关系，他挣扎着放下，让宋喻自己出去了，但是要求有保镖陪伴。
　　宋喻出门，魏承序就在远处看着，还是放心不下。
　　只见宋喻进了酒吧，挥退了保镖。
　　宋喻进到酒吧，轻车熟路的点了一杯酒，然后在吧台等人。
　　灯光不明显，人也看不大清楚，他们迷迷糊糊交谈了几句，然后，宋喻沉默的喝完酒，看了一会酒吧周围的环境，然后就离开了。
　　见到宋喻出门，远处的魏承序急忙跑上前。
　　见到宋喻，他先是停住，然后沉默，宋喻：“你怎么在这。”
　　“我……”
　　宋喻没有理会他的回答，也懒得听他的回答。
　　他说的自由，他全当做狗屁。
　　他不会对他有任何期待，因为那纯粹是心理有病。
　　他们之间，除了仇人这种身份，并无其他。
　　“回去吧。”
　　魏承序愣了一下，然后又听见宋喻说：“我们回去吧。”
　　他像是恍然惊喜一样，上前握住了宋喻的手，宋喻略微皱眉，但是没有甩开。
　　回去，魏承序安排的医生到了，他给宋喻看了一下，说宋喻的心里问题好多了，但还是要吃药。
　　魏承序很沉默，忽然想起了一年前，他还在折磨宋喻，让他千疮百孔，直到知道真相后，他才最悔莫及。
　　还好现在还可以弥补。
　　“我想要吃城西那家的菜。”
　　宋喻冷不生的要求，魏承序以为听错了，但是没有，宋喻直勾勾看着他。
　　有要求才好，证明，他开始在乎他了。
　　“好，我现在就去。”
　　说完屁颠屁颠的开车出门了。
　　宋喻盯着墙壁看了好久。
　　然后看着桌子上的药瓶。
　　这些天，魏承序感受到了宋喻的变化，他好像更开朗了一点，情绪也好多了，对他的态度也软化了不少，他感觉心软软的。
　　如果宋喻放下仇恨的话，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一定一定。
　　可这些天的变化，魏承序看着眼里，是幸福的担忧，同时又是害怕，怕这只是昙花一现，最终化为泡沫，宋喻又恢复成死气沉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