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可以吗》NOE诺堊岢

37、选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时间重新流动。

　　凝滞的时空终于恢复流转，风重新拂过夜色，草木与尘埃都恢复了本该有的动静。

　　“要是让他们跑了，就杀了你们。”提奥斯的声音不像方才那么虚弱，随着人群的身影一起消失，只留下石化的杰纳罗。

　　暗处，几道身影对视一眼，低声呢喃：“血脉果然只能传入世界树识别不到的地方。”

　　话音落，她们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幕深处，不留一丝痕迹。

　　另一边，身负重伤的提奥斯被暗卫紧急护送回世金皇宫。本该送入圣池浸泡数日、依靠圣光之力才能勉强愈合的致命伤口，竟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以惊人的速度结痂、愈合，连最深的骨裂都在飞速修复。

　　‘这就是神的祝福！’

　　无人惊讶，毕竟提奥斯是被神赐下祝福的预言之子，神迹降临在他身上，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不过两日，杰纳罗前来探望提奥斯，就见里特拿出魔法卷轴，欲要带着提奥斯离开。

　　杰纳罗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担忧：“里维斯，你的身体……不在多休息几天吗？”

　　“不了。”提奥斯抬手按住卷轴，目光沉静，“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王位未稳，绝不能让任何人抓到半点把柄。”

　　受伤这几日，他一直暂居杰纳罗寝宫偏殿，除了自己身边的近臣，几乎无人知晓此处。可越是隐秘，越容易被有心人揪住破绽，他必须立刻返回浮宫，断绝所有隐患。

　　“作为国王，我难道连护住你的能力都没有吗！”杰纳罗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被质疑的恼怒，更多的却是无力的焦急。

　　提奥斯怎会听不出他的关心，神色稍稍柔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开口：“越是身居高位，越要步步谨慎。”

　　说罢与近臣们消失在寝室中。

　　下一秒。

　　浮宫——

　　“殿下！”

　　近臣们纷纷上前扶住提奥斯。

　　虽然在置位卷轴的作用下他们很快就回到浮宫，但使用置位卷轴时会受到空间压迫，以提奥斯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压迫。

　　滴，血在胃里翻涌，瞬间从嘴角流出。

　　寒凌华焦急大喊：“主人！”

　　人类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这么快的速度，未反应过来之际，古拉卡已经出现在眼前抬起手念咒语：“神的血脉，我再次赐……”

　　【时空静止】

　　一只手直接拦下古拉卡，咒语被打断。

　　“母亲？”古拉卡维持着抬手的姿势，满脸不解地望向突然出现的玛雅。

　　“虽然死灵绑定在他体内，但如果直接将血脉输入心脏，以人类躯体无法承受自会爆体，但是死灵不一样，所以要救他需要这么做。”玛雅运转魔力将亚特从提奥斯心脏扯出，再将他体内留存的血脉转入亚特体内。

　　做完这一切，玛雅才松了口气，看向一脸茫然的古拉卡，语气沉重：“死灵是世界树无法识别的存在，我们永远无法估测它的承受极限。一旦某天死灵承受不住血脉之力彻底消散，小提奥斯会跟着一同陨落，连轮回都不入，到那时，便再无挽回的余地。所以从今往后，绝不能再给他强行输送血脉。”

　　“原来……他会这样是我害的。”古拉卡才意识到问题所在，眉头紧皱，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满心愧疚与自责扑涌向她。

　　“我又做错了。”

　　她原以为，依靠死灵载体便能让提奥斯安稳承载血脉、获得永生，却忽略了这其中致命的隐患。乔安娜说得没错，死灵，从来都不是他真正的本体。

　　“放心吧，如今死灵已经足够强大，只要不遭遇毁灭性攻击，它便能自动为他治愈伤势，保他无恙。”玛雅见她神色痛苦，便轻拍她的肩，安慰她：“别担心，有母亲在。”

　　几日后的深夜，提奥斯一身玄色夜行衣，悄无声息跃出窗台，身形利落如夜枭，朝着古拉卡的宅邸疾驰而去。

　　他刚走到门前，还未敲门，那扇紧闭的门竟自行向内敞开一条缝隙。

　　室内传来一股冷气，只见一双纯黑眼睛从门缝中漏出，“提奥斯皇太子殿下，主人有请。”

　　提奥斯跟着那双眼睛走了进去，一阵寒栗忽起，冷得他发颤，眼前的景象又惊得他说不出话来。

　　大厅中央，古拉卡正倚着软榻，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的小家伙，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毛发。厅内遍布着形态各异的魔物，或趴或卧，安静又温顺。刚刚引他进门、拥有一双透黑眸子的身影，唰地一下跃进古拉卡怀中，身形一晃，化作了一只毛色雪白的猫咪，蹭着她的掌心。

　　连他体内的亚特都兴奋不已，化作半透明的魂体从他体内飘出，绕着大厅欢快地飞来飞去。

　　古拉卡看着他震惊的眼神不禁低笑：“吓到你了吧？这些是我的魔宠们，对它们来说维持人形消耗的魔量比较大，所以没有人类在的时候我都让他们变回原型。”

　　“魔类适温普遍较低。”吸溜吸溜，古拉卡怀里的白猫一边顺毛一边说，“所以主人为了我们不间断的施展冰魔法。”说完又往古拉卡怀里蹭，“主人最重视的还是我们。”

　　提奥斯恍然大悟，“原来是冰魔法，难怪你的手总是很冰凉。”

　　“这里的温度，对人类来说还是太低了。”古拉卡朝他招了招手，眼底深处始终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歉意。

　　提奥斯小心翼翼跨过地上酣睡的魔宠，走到她身旁，轻轻蹲下身。

　　沉默片刻，他忽然抬起头，眼神无比认真：“诺伊……那天，谢谢你救了我。”

　　她低着头，并未说话。

　　神选、血脉、预言……这一切本就是她一手造成，她又有什么资格，承受这句沉甸甸的道谢？

　　提奥斯望着她的侧脸，回想起那个夜晚他听到的咒语，是古拉卡再一次救下了他。

　　「神的血脉，我再次赐予你，愿你长生，神选之子。」

　　为什么古拉卡的念法稍有不同，神选之子与预言之子有区别吗？她知道预言的内容吗？血脉又是什么？提奥斯非常想问，但看着她，有些话怎么也问不出口。

　　于是他换了一个话题。

　　“那日你为什么也在水韵之国？”

　　“我在寻找拯救朋友的方法。”古拉卡说。

　　“我可以帮上忙吗？”

　　古拉卡只是微笑着，沉默就是答案。

　　她怀中的寒凌华也憨憨睡去，厅内的魔宠似乎都失去了存在感，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的眼睛。

　　“诺伊。”

　　“嗯？”

　　古拉卡抬眸，目光与他相撞。

　　下一秒，提奥斯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关切。指尖在她的手上轻轻摩挲，仿佛在安慰她，又似在传递着某种情感。

　　“选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如电流般划过两人全身。提奥斯低头，轻柔地吻了吻她的手背，抬眼时，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选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你！”

　　“这！”

　　“个！”

　　“可恶的人类臭小子！”

　　“轮回去吧！”

　　一个温柔的轻吻，瞬间让厅内装睡的魔族们集体破防。魔宠们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扑腾着翅膀、甩着尾巴互相打闹，原本静谧清冷的大厅，瞬间变得热闹无比，满是欢快的喧闹。

　　古拉卡僵在原地，望着眼前眼神滚烫的少年，心跳早已乱了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