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舟曲》生盐很闲

1、痛

　　第一章

　　雨砸在地下室的铁窗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裹着湿冷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刮得人骨头缝都泛着疼。
　　　筱渝被铁链锁在正中央的铁架上，手腕和脚踝的皮肉早被磨得破烂不堪，暗红的血痂混着浑浊的雨水，在惨白的灯光下晕开一片片狼狈的痕迹。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黏在冷汗涔涔的额角，单薄的衬衫被血淋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脊背。
　　铁门被推开的瞬间，带着血腥味的寒气卷着雨雾涌了进来。
　　筱渝的睫毛颤了颤，没抬头。
　　他认得那脚步声，沉稳，冷硬，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沈砚舟停在铁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衣角还在往下滴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淬着比这雨夜更冷的寒意。他伸出手，指尖冰凉的触感落在筱渝的下巴上，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筱渝被迫与他对视，目光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跑啊。”沈砚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淬了毒似的嘲讽，指腹摩挲着他干裂的唇瓣，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肉里，“不是能耐得很吗？上次能从这里逃出去，这次怎么不跑了？”
　　筱渝的喉结动了动，干裂的唇瓣翕动，溢出的气音像破了洞的风箱：“……放了我”
　　　这三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沈砚舟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半分暖意都没有。他俯身，凑近筱渝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放了你？放你回那个所谓的‘干净世界’，还是放你去和那些人汇合，把沈家最后一点家底也掏空？”
　　筱渝猛地睁大眼睛，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是难以置信的痛楚：“我没有……”
　　“没有？”沈砚舟截断他的话，指尖猛地掐住他的脖颈，看着他因窒息而泛红的眼眶，眼底的寒意更甚，“三年前，你救我，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沈家的人？是不是从那时起……”沈砚舟顿了顿，他的眼里不清不楚的暗光道“你就在算计我？”
　　筱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却被他硬生生的吞咽了下去，“我救你……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那年夏天，巷口的老槐树下，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笑着递给他一颗水果糖，眉眼干净得像盛着盛夏的阳光。
　　这话没说完，就被沈砚舟猛地甩开。
　　　铁链剧烈地晃动，筱渝被拽得狠狠撞在铁架上，后背的伤口被撕裂，疼得他眼前发黑。锁骨处那道狰狞的疤痕暴露在空气中，那是他替沈砚舟挡了一刀留下的，如今却成了沈砚舟口中“别有用心”的证据。
　　　沈砚舟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眸色沉了沉，快得让人抓不住情绪。
　　沈砚舟将筱渝的铁链打碎，他直起身，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药瓶，扔在筱渝面前的地上。
　　　玻璃药瓶滚了几圈，停在他的脚边。
　　“吃了它。”沈砚舟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忘了那些不该记得的事，忘了你算计我的那些心思，也许你就可以活的轻松些。”
　　　　筱渝看着那瓶药，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认得这药。
　　是让人忘记所有发生过的事。这药还是他教给沈砚舟制作的。
　　他清楚的跟沈砚舟说过，这里面有一株对他严重过敏的草药。所以这药，他吃不了。
　　“你确定，让我吃了它？”筱渝哽咽的看着这药，又抬起头看向沈砚舟冷漠的背影。他感觉有一瞬间，他的心已经不再跳动了。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沈砚舟话音刚落，他便离开了这暗无天日的地牢。筱渝颤抖着拿起沾上血的药瓶，心如死灰的打开，放入了嘴里。
　　苦涩感立马袭来，筱渝全身颤抖，他感觉这药怎么可以这么冰冷刺骨。
　　不到半响，筱渝便觉得全身无力，钻心的痛已经使他麻木，刚刚咽进喉咙的血止不住的吐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筱渝瘫软在地上，全身颤抖，鲜血止不住的从他口中流出。鲜红的鲜血沾满了他的侧脸。筱渝昏昏沉沉。他好像看见了从前的沈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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